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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兄 师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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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继续道:“我那未婚夫……他心系于其他女子,我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沦落为笑柄,也不愿与他成婚!”
说着说着,眼角微红,泪光盈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传闻这二人感情甚好,没想到鹿鸣一番剖白,竟是对临沭极为不满,江侍寒却勾起唇角,好笑瞥了她一眼:“那么,既然要我帮忙,总该有些报酬吧?”
言下之意,竟是应允了她的请求。
忽略掉他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鹿鸣停下假哭:“当然。”
她清了清嗓子:“江前辈前些日子去剿魔了?”见他颔首,鹿鸣继续道,“可有受了伤?”
江侍寒停顿片刻,鹿鸣注意到他眼中的一丝迟疑,遂无奈:“前辈……我既有求于你,便不会生有他心……”
虽说修真界暴露修为状况是大忌,江侍寒未免过于警觉了吧?
但江侍寒嘴就像个不漏风的铁葫芦,只是说:“你有什么直接说吧。”
这人……鹿鸣又好笑又无奈,只能妥协:“好吧。”
她撸起袖子,露出光洁手臂:“我的血,可以治百病。”
“哦?”
她注意到江侍寒很明显来了兴趣,更加有动力:“不仅如此,只要不是危急生命的外伤,以我血服之,便即刻愈合。”
原主幼时曾遇到过一段奇缘,她误吞下一颗未成熟的仙参,仙参在她体内生根发芽,久而久之,仙参的药力也渗入她的体内,与她融为一体。
这也正是临沭为何拉下面子,也要纠缠鹿鸣的原因。
她的血有如此妙用,能帮助临沭在其大业之路上走得更远。
听她解释时,江侍寒有一瞬的愣神,那抹惊异却很快被他掩盖在平静的神色下。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等等?”鹿鸣吃惊道,“你……前辈不确认下吗?”
“确认什么?”
“万一我在诓骗前辈呢?”
“你敢么?”江侍寒反问。
鹿鸣看见他弧线完美的唇角挑起一丝浅淡笑意,眼角泪痣醒目,魅意纵生的脸庞上,有一抹血色飞快划逝。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此人……不好惹。
甚至他的入魔,说不定也并非巧合。
按下心中惊骇,她露出一个笑容,坦然道:“自然不敢,鹿鸣所言皆为实话。”
便见男人收敛了快要漫出眼底的黑暗,唇角艳色愈浓:“那么……说说你的要求吧。”
来了!鹿鸣握紧拳头,张口道:“我的要求……”
***
翌日。
“师兄!不好了!”
临沭屋内,有小弟子门都不敲,慌慌张张冲进来:“师兄!大事不好!!”
临沭不悦:“何事如此慌张?”
想到那些前来议事的其他门派还没有走,神情愈发严厉:“叫其他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云霆派多没有规矩!”
那小弟子委屈,又不敢多言,只得喏喏道:“但是……”
临沭皱起眉:“到底有什么事?!”
“是鹿师姐……”小弟子涨红了脸,终于憋出话,“鹿师姐她……她要退出门派!”
“你说什么?!”临沭大惊,“她在哪里?!”
“在……连天阶口,”小弟子道,“大家都在拦着她,师兄你快去劝劝师姐啊!”
哪里用得着他嘱咐,小弟子话音还未落下,便见临沭直接抽出身上佩剑,身子腾空飞起,直接踩在剑上,御剑飞起,身影化为一道流星,迅速赶往连天阶。
他匆忙赶到连天阶,看见众多弟子簇拥在那里,围着一红衣女子,正七嘴八舌说着什么。
临沭愣了愣,才发现红衣女子正是鹿鸣。
不知为何,她脱去了一年四季不变的白衣,在那艳色的衬托下,鹿鸣那张清丽的脸庞也好似有所变化,平添几分妩媚,临沭乍一看,居然没有认出来。
他定了定神,朗声喊道:“鹿鸣!”
人群见到他,自动分开,让临沭走过去。
看见他,鹿鸣脸上迅速划过一丝头疼的表情,但还是双手叠前,规规矩矩朝他一鞠躬:“临师兄好。”
临沭连忙扶起她:“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
鹿鸣瞅了他一眼,抽回手。
临沭正要说什么,忽然插进一女声:“临郎也是来送别的吗?”
柳茶烟自一旁走出,面带羞涩,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临沭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是鹿仙长告诉我的,”柳茶烟看向鹿鸣,“她说你也会来送别她。”
“我何时……”临沭有些生气,转向鹿鸣,“就算是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近日长老都在烦心那魔族之事,你这般胡闹,不是平白添乱吗?!”
其他弟子也劝道:“是啊师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
“师姐你一走,临师兄该怎么办?”
“大家且听我一言,”鹿鸣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我有事要宣布。”
众人敬重她,闻言也纷纷安静下来。
鹿鸣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虽然有些突然,但临沭师兄已经决定,要与柳姑娘结为夫妻!”
此言一出,如丢进平静湖面的一颗重石,惊起无数涟漪。
临沭满脸错愕:“你在说什么?!”
他想拉住鹿鸣,后者一个轻巧回身,凑到柳茶烟身边,满脸笑容:“柳姑娘,真是恭喜你了。”
柳茶烟面带桃花,羞涩道:“多谢鹿仙长……”
“临师兄,此言可真?!”
“师兄你……真的要娶柳姑娘为妻?!”
此爆炸新闻一出,谁还管鹿鸣出山一事,众人团团围住临沭,纷纷讨要解释。
怪不得鹿师姐会突然说要离去,未婚夫抛下她另见佳人,现在更是直接要把人迎进门来,无论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临师兄这次也太不厚道了!
临沭高大伟岸的形象在弟子眼中迅速崩裂,特别是一些女弟子,眼里的鄙夷简直化为一把把利剑,刺入他胸口。
“我不是……”临沭急的满头大汗,“鹿鸣!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啊!”
他这么一说,众人不由想起前些日子临沭对柳茶烟殷勤的表现,更加不屑起来。
“师兄居然是这种人……”
“始终乱弃……”
“好了各位,”鹿鸣上前解围,“你们也莫要责怪师兄。”
众人不可置信:“师姐……”
面对如此渣男还要选择原谅,师姐是圣人转世吗?!
鹿鸣体谅地看向临沭:“我明白师兄的难处……情到深处,自是难以矜持,柳姑娘也为了师兄,痴痴跟上山,此等觉悟,鹿鸣自叹不如。”
她后退一步,施施然道:“所以鹿鸣只有抽身,为这份感情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闻言,众人大为感动,纷纷泪眼:“师姐……”
柳茶烟也满脸感激:“鹿仙长,多谢你的好意……”
只有临沭面色铁青:“不行!”
他怒道:“鹿鸣!你曾与我约定,一生一双人,要永生与我相随,如今却出尔反尔,难道你对我发下的誓言,都只是诓骗我的谎言吗?!”
他语气激昂,脸上写满了被背叛的伤痛,众人被他情绪所牵引,不禁看向鹿鸣。
分明是他先出轨柳茶烟,如今为了洗刷自己,居然倒打一耙。
鹿鸣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神情不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可是……难道不是师兄变心在先吗?”
临沭顿住,面色尴尬:“我……”
僵持之际,又有一队人走来,为首的正是梅长老,身旁还跟着另一鹤发男人,他们身后则是抱着剑的江侍寒以及一干凌霄派弟子。
凌霄派拟定今早离去,连天阶是进出云霆派的必经之路,梅长老带着人过来,却发现众人堵在那里,不由蹙眉:“这是在干什么?!”
众人惧他,连忙让开,只有临沭如获大救,冲过去:“梅长老!”
他顾不上凌霄派在一旁看着,指着鹿鸣道:“鹿鸣她要退出门派!”
“鹿鸣?”梅长老的眉头拧成一团疙瘩,“这又是怎么回事?”
“回长老,”鹿鸣款款弯身,“此事缘由复杂。”
“出于某些原因,鹿鸣对临师兄生出一些芥蒂,每每看见师兄便深感浮躁,因此……”她顿了顿,“我认为,继续呆在云霆派也只会阻碍修行,才想要离去。”
“况且,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无论是云霆派或者其他地方,只要鹿鸣心诚,想来也没有什么差别。”
她一番话条理清楚,叙述明朗,梅长老想了想,没有阻拦:“也罢,既然你去意已决,云霆派也不强留人。”
“长老?!”临沭瞪大眼,“可是……”他想到什么,质问鹿鸣,“你一弱质女流,离开了云霆派,又怎么在这妖孽横生的世间存活?!”
鹿鸣弯起眼:“不劳师兄费心。”
临沭不敢苟同地皱起眉:“但……”
“她会来凌霄派。”江侍寒忽然开口。
闻言,众人震撼,就连梅长老脸色也划过一丝惊愕。
尤其是临沭,简直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你说什么?!”
江侍寒侧过头,凤眼勾起:“鹿师妹,还不快过来?”
鹿鸣甜甜应了一声,站过去。
江侍寒早已事先打点过,那鹤发男人并无半点讶然,反而和蔼对鹿鸣道:“你就是鹿鸣?”又对梅长老说,“侍寒同我提起,说不愿看这孩子没个去处,我就自作主张,让她进凌霄派了。”
梅长老脸色有点不大好看,但话是他放出去的,只好道:“感谢道友费心了。”
江侍寒还抬起手,拍了拍鹿鸣的头:“以后就跟着师兄吧。”
笑容亲切,指尖却有森冷寒气透出。
鹿鸣打了个冷颤,但表情自然,拉下他的手:“好的……师兄。”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皮笑肉不笑。
眼看局势已定,临沭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冲动之下居然想把鹿鸣拉回来:“你给我等等……”
他的手伸到一半,又惊慌收回,原来是江侍寒突然发难,抽剑而处,那平平无奇的寒剑上隐着青芒,只见剑意放出,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掠而上,临沭眼前一晃,江侍寒就挡在了鹿鸣面前。
宽大的身躯将鹿鸣完全遮住,保护之意甚是明显。
“临道友?”
临沭脸色难看:“江侍寒,你……”
江侍寒身后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江师兄。”
说话的正是鹿鸣:“不要这样,临前辈也是无心之举。”
只她一句话,江侍寒居然收起剑意,弯起唇角:“好的。”
反观临沭,则被鹿鸣那句“临前辈”给打击到,身形晃了晃,才勉强没有倒下,神情灰败:“鹿鸣,你当真要如此?”
“前辈此言何意?”鹿鸣歪头。
“我……”
“好了,”一旁凌霄派长老出声,“时间已到,我们就先走了。”
梅长老连忙拱手:“一路顺风。”
凌霄长老带头,众弟子跟着鱼贯而出,鹿鸣跟在江侍寒身后,临沭不甘心地看着她,但直到走出视线,那道纤细的背影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