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满天涯》好风如水

8、天窗亮

　　云妃不解，只能转头看向皇帝，却见他对自己眨了眨眼。
　　他的意思是…对的？要自己点头吗？
　　太后见云妃迟迟不答话，只是转过头看向皇帝，于是太后也看向了皇帝，问他：“怎么了？”
　　皇帝见云妃没明白过来自己的意思，回答太后道：“孩子没事，就是云妃受了伤。母后这一问，倒把云妃给问傻了。”
　　皇上说孩子没事，只是自己受了伤？这是什么意思？孩子？
　　云妃茫然地转过头来看着太后。
　　太后拉着云妃的手，笑容和蔼的对她说道：“没事就好。哀家一直盼着皇帝能早日有个子嗣，眼下终于是有了。你可要好好的，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哀家都喜欢。等你肚子里这孩子生下来了，哀家定会重重有赏。云妃可别让哀家失望哦。”
　　云妃似乎…大概是明白了这母子二人在说什么。
　　是误会，全都是误会。
　　太后不知情倒还没什么，可…皇上他自己怎么能也这么说呢？
　　这…这究竟有没有孩子他难道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我这里哪里会有什么孩子啊？
　　云妃只能转过头苦笑着看向皇上，用眼神向他求救：皇上你干嘛害我？我没有孩子，你…你清楚的啊！什么都没有过，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这肚子里就有了一个孩子？怎么办啊？你…向太后解释解释？
　　云妃此刻心中充满了疑问，但看到皇帝那泰然自若的样子，心里越是没了着落：皇上到底要做什么？他为什么要骗太后自己有孩子了。
　　云妃只能在心里对太后说一万个对不起。
　　太后，您老人家可千万别怪我，我不想骗你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让你误会了。
　　要怪，就怪皇上。
　　对，是他，就是他，是他自己不向您解释的。
　　况且我人微言轻，是万不敢不听他的话的。我身后还有中周国，我也不能对不起公主。
　　您……到时候千万别怪我就是了。
　　皇帝见云妃这面上的笑容甚假，又见她心里的害怕担忧再也装不下。
　　他也怕太后在这章絮宫里呆久了会看出什么来，于是这才主动解了云妃的燃眉之急。
　　“母后今日不是要出宫礼佛吗？礼佛是大事，可耽误不得，母后还是尽早出发吧！”
　　等到太后带着敏妃走远了，云妃才战战兢兢的看向皇帝：“皇上…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皇帝自然是对云妃这话里的意思心知肚明，不过他现在想要逗一逗她，于是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误会？什么误会？”
　　云妃没想到皇帝给她的回答会是这样轻飘飘的几个字，想着无论是太后还是皇上，两边都是她不敢得罪的，继续这样隐瞒下去，到头来只会害了自己，更是连累了整个中周国。
　　想了又想，云妃只能鼓足勇气同皇上打开天窗说亮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皇上刚才为何不向太后解释？况且这孩子一事，皇上心里自是最清楚不过的，皇上刚才为何要欺骗太后？”
　　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让大家误会她有了孩子。
　　自己撒了一个谎来骗皇上还不够，还要配合皇上撒另一个谎来骗太后。再这么下去，恐怕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了。
　　我是谁？在哪里？干什么？
　　好像没一件事真的和自己有关，但每一件事又的的确确都是自己做的。
　　皇帝见她面上急得不行，这才故作恍然大悟一般对她说道：“哦，原来你是说这事。”
　　云妃见皇帝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心中便着急了，于是全然不顾规矩，甚至是有些口不择言地与他说道：“哦？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日后太后发现了，臣妾要怎么办？难道要说是皇上你撒的谎吗？就算这是真的，谁会相信我？再说了，这孩子又不是树上的果子，是想要就能摘到的吗？我…我要去那里变个孩子出来？”越说着她竟是越激动，最后还当着他的面哭了起来。
　　皇上嘴角微微一笑，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你担心这个？”
　　云妃见皇帝问得这般云淡风轻，心里快要天塌地陷，奈何自己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于是干脆将眼泪全都滴在了他身上，算是默默拿他撒气，谁要他这么故意陷害自己。
　　可偏偏他问了之后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自己，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哭着哭着，无助的云妃心里渐渐生出了绝望。
　　他是皇帝，向来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不管出了多大的事，都会有人出来替他收拾。
　　而且这件事若是被发现，遭殃的也是自己。到时候，他肯定半点儿事都没有，不是吗？和亲的时候，公主跑了，自己被抓来顶替。
　　不管主子惹出什么事，从来遭殃的都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
　　为什么？
　　自己真的好难，好无助！
　　云妃情绪越来越激动，在他的无声安慰下终于忍不住把积压在她心底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我能不担心吗？时间一到，我去哪里弄个孩子出来？皇上以为孩子是树上结的果子吗？想要了，摘一个下来就行？况且果子也不是一年四季都有，万一刚好树上没有呢？那怎么办？”
　　皇上见她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哭得也是越来越伤心，开始在内心深处反思自己刚才的玩笑是不是和她开大了。
　　外面站着的云屏和云罗也大概听见了屋里的哭声，站在成公公身旁的她二人此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云妃真敢！居然敢这么对皇上说话。
　　但愿之前的猜测没错。
　　老天保佑，皇上是真喜欢云妃。不然，可能整个章絮宫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云妃在他怀里哭得伤心，他心里也不太好受，终是稍稍松开了她些，一手抬着她的下巴，一手替她擦着脸上的泪珠：“别这么激动，小心你的手，好不容易快好了，可千万别再伤着压着了，不然会很疼的。”
　　云妃没好气的别过脸去，说道：“疼有什么？眼看着都要死了，哪里还顾得上疼不疼？”
　　从在章絮宫发现她以来，她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小心谨慎、规行矩步、恭恭敬敬的，倒是不曾想过原来她也有这么一反常态的时候，不仅敢在自己面前完全表露她的情绪，甚至还敢冲自己叫嚣。
　　这才是她，这才是一个真实的她。
　　屋里的二人，一个伤心着急得不得了，另一个却是开心高兴得不得了。
　　皇帝忍不住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云妃的额头，然后同她说道：“怎么动不动就说死，放心，朕可不会让你死的。别担心了，不就是孩子吗？咱们努努力，不是就有了？”
　　先是他那一吻，接着又是听他说了这话，原先还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云妃突然不哭了。然后，皇帝就发现她的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而且越来越红，像是被煮熟了一样。
　　很快，她的脸颊也开始浮现出了红云。
　　料想到她必然是害羞了，于是又在她面前对她说道：“你都进宫快四个月了，既然你我已是夫妻，有些事情必然是要发生的。不过你现在手上的伤还未好得完全，我也不急于这一时，但你要知道，你躲是躲不掉的。母后那里我自有办法，你别担心。”
　　见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皇帝觉得自己应该给她时间适应、接受这一切，于是趁此机会又将她揽在怀中抱了抱，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章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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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这一整日，云妃都觉得自己的脸烫烫的，脑子里什么事情都想不了，就在不停地回响着皇上离开之前说的那些话。
　　心里揣着那些叫她面红耳赤的话，她这一整日都食不下咽，寝食难安。
　　夜里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睡意，却又听外面的人说皇上来了，吓得躺在床上的她立马清醒地闭上了双眼，转过身去背对着外面。
　　她在屋里清晰地听见了外面传来的成公公的声音。
　　“娘娘呢？怎么不出来接驾？”
　　“娘娘…娘娘已经歇下了。”
　　“这么早就歇下了？”
　　真是皇上来了，她听见他的声音了。
　　“回皇上，是。”
　　“这天才刚黑，娘娘怎么就歇下了？她可是那里不舒服？”
　　“这…回皇上，娘娘今日下午…下午…有些头疼，所以就歇得早了一些。”
　　还好，云罗她们知道要怎么应付。
　　云妃躺在床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心想着云罗她们都这么说了，皇上他应该会离开的。
　　“娘娘可用过晚膳？”
　　“回皇上，用了。”
　　“娘娘食欲如何？”
　　“娘娘晚膳用得不多。”
　　“行了，朕知道了。”
　　就在云妃以为皇上要离开的时候，接下来外面传来的声音却叫她明白了什么叫高兴得太早，什么是胆战心惊。
　　“成公公，你先带他们下去，朕今晚就歇在章絮宫，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
　　“是。”
　　什么？皇上他……他怎么…
　　屋里的云妃听了他这话之后紧张得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