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满天涯》好风如水

24、骤雨惊雷

　　“据我所知，‘云妃’其实和‘敏妃’‘元妃’一样，都只是皇上随意给封的，不过就是取了她们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来做封号而已。可德妃娘娘就不一样了，你知道德妃娘娘的闺名叫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照你这么说的话，德妃娘娘的闺名最后一个字应该是‘德’字对不对？”
　　“不对，其实德妃娘娘闺名叫李风绵，这还是我之前从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那里打听来的。‘德盛礼恭，执德不衿’，你瞧瞧这指的不就是未来皇后吗？况且皇上虽然之前有段时间对云妃娘娘很好，但不也一直未曾冷落过德妃娘娘吗？你听说过皇上对德妃娘娘使脸色？而且我听说……听说上一次皇上从章絮宫离开的时候，脸色可吓人了。”
　　“你这么说来还真是。不过照你这么一说，皇上应该是很喜欢德妃娘娘了？那为什么德妃娘娘最早进宫，却……却迟迟未见德妃娘娘……德妃娘娘……怀有身孕？”
　　“这个嘛？我想啊，应该是皇上不忍心让德妃娘娘受苦。你想啊，这女子怀孕得多辛苦，皇上定然是不舍得让她受苦。再说了，我听闻这女子生产的时候可是十分的凶险，差不多……差不多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要是不幸遇到难产，那可就没命了，皇上哪里舍得让德妃娘娘为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啊？这么凶险？那云妃娘娘岂不是……？我听说云妃娘娘之前身体不好，病了好长一段时间来着。老天保佑，云妃娘娘可一定要平平安安。”
　　“所以啊，皇上哪里舍得让德妃娘娘去遭那份罪。况且就算是德妃娘娘没有子嗣，等她将来成了皇后娘娘，这后宫之中无论是哪位娘娘的孩子不都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吗？只有皇后娘娘才是这些皇子公主的嫡母。”
　　这二人还在那里窃窃私语着，云妃却是早已冒了一身冷汗。
　　天公不作美，闷雷滚滚而来。
　　眼看着马上就要下雨了，云屏和云罗连忙上前去扶着云妃回宫，害怕等会儿晚了会被雨给淋着。
　　而那两个小宫女一听到雷声便匆匆收拾了一番地上的叶子，然后起身结伴离开了。
　　只是云妃不知道的是，她们哪里是侍弄花草的宫女，分明就是敏妃故意安排在此处说那些话给她听的。
　　这两个小宫女刚回去，敏妃便问她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两人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回答道：“娘娘放心，您交代我们的说的我们都说了。”
　　“那就好，可有发现她听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回答道：“云妃娘娘面上看着倒是很平静，似乎并未受影响。奴婢们怕继续呆在那里会被别人发现，所以只远远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行了，下去吧。”
　　两人离开后，敏妃在心里暗自笑着：梦也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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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她的痴梦这一次算是彻底醒了。
　　云妃没让云屏和云罗上前扶着她，而是自己忍着肚子传来的一抽一抽的阵痛自己一个人慢慢走着，全然不顾马上就要来的风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雨很快就来了，快到她们都还没走回去，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就铺天盖地地下了起来。
　　云罗见云妃独自一人走在雨里又半分没有要去旁边的亭子里避一避雨的意思，担心她淋了雨之后会着凉受风寒，于是只能和云屏上前去不顾她的意愿将她拉进了亭子里避雨。
　　云罗连忙取出手帕替她擦掉脸上的雨水，可是她发现云妃脸上的雨水还没有她眼里流出的泪水多。
　　云罗慌了神：“娘娘，您怎么哭了？”
　　云妃笑着哭、哭着笑，样子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云屏也觉察她现在情绪很不对，可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湿衣服就这么穿在身上的话，云妃很容易就会着凉。
　　云屏看了看四周，最后叫云罗留在这里陪着云妃，然后她一个人冒着大雨跑回章絮宫去取雨具来。
　　云妃不知道她今日才听见那两个小宫女说的话算不算太晚，她只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母子连心一说。
　　她伤心，她难过，肚子里的它似乎也在跟着她一起伤心难过，开始使劲儿地在里面翻滚着，叫她心也痛肚子也疼。
　　“娘娘，云燕，你……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云罗看着她现在这副样子心里着急得不行。
　　云妃一边哭着一边说道：“云罗，我……我好难过，我的心……我的心里好痛啊！我……是我贪心，是我……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的痴心妄想着他会喜欢我，是我在做白日梦，是我……是我不知深浅……的以为……以为我命好，能……能遇见一个爱我的人，我错了！我错了！云罗，我好痛，我好痛！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为什么！”
　　云罗并不知道刚才她都听到了些什么，但一听她说痛，于是担心紧张的立马问她是哪里不舒服、是哪里痛。
　　可云妃只顾着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短短不过两个月，她就见过她理智全无的大发脾气，现在又见她在这里无助伤心得放声大哭。她们从小一起在宫里长大，这些都是她之前十几年不曾在云燕身上见过的极端情绪。
　　她只知道皇上最近不来章絮宫了，她和云屏也隐约感觉到是云妃和皇上之间出现了不小的问题，所以她才会变成这样。只是她们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云妃和皇上只见到底有什么矛盾不可调和化解。
　　云罗没从她身上瞧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摸了摸她的额头也不烫。
　　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无助，云罗只好站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她、开解她，她只觉得此时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她体会不到云妃内心深处的无助和痛苦，她不知道要如何做才算是对症下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静静的陪着她，不让她在最无助的时候显得那么孤单。
　　云妃紧紧地抱住她、在她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云罗低头去看她，却发现她的鞋袜正在慢慢变红。
　　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再一看，她才发现地上也出现了一滴一滴的血迹，就在云妃此刻坐着地方下面。
　　“娘娘，您……您出血了！”
　　云罗这么一提醒，云妃才觉察出自己身上的异常。
　　“我……我……”
　　云妃手足无措的抬头看向她，很快又低头去看向她脚下。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害怕极了，慌张得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我……我……我这是怎么了？云罗，云罗，我……我怎么办？”
　　云罗也不知道现在这是怎么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云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云妃身下正有鲜血不停的流出，地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云罗当机立断，在她面前说道：“娘娘您别动，您就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去找太医来，您……您坚持住，云屏她……她应该很快就会来了，您坚持住，我马上去叫太医来。”
　　说完，她就冲进了滂沱的大雨里，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中。
　　云妃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自己身下不停流出的鲜血，脸色苍白的她只能抬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对它说道：“不怕，不会有事的，娘亲在这里，不怕，很快就会有人来的，不怕啊，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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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政殿里，外面的滚滚雷声叫皇帝心里很是浮躁，根本静不下心来看折子，而他的眼皮从刚才就开始一直跳个不停，叫他心里慌慌的，心神不宁，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一道惊雷划过天空，险些将整个天地劈碎。
　　也正是这一道响亮的雷声才叫楚琞明白过来他为何会觉得心里慌慌的：她怕打雷。
　　前几次夜里打雷的时候，她都会被惊醒，然后吓得睡不着。
　　今日这雷声这么响，她现在心里一定很害怕。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雷声也是一道比一道来的响亮，像是恨不得把人心肝震碎一样。
　　这时候，楚琞也顾不上他和她是不是需要再冷静冷静了，立即让成公公带上雨具往章絮宫去。
　　他刚走出去没多久，就撞见了在雨里狂奔的云罗。
　　“皇上您瞧，雨里那个人像是云妃娘娘身边的云罗姑娘”成公公也看见她了。
　　楚琞皱了皱眉：“你过去把她叫住问问，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在这里。”
　　成公公打着伞冲向了雨里，很快二人便来着皇帝跟前。
　　皇帝在听了云罗说的话之后，当即变了脸色，他让成公公赶紧叫太医去章絮宫，而他自己则跟着云罗冲进了雨里，手边连一把伞也没带。
　　只是等他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流了好大一滩血。
　　云妃苍白着一张脸已经晕了过去，地上散落着三把雨伞，云屏正守在她身边哭着喊人来。
　　只可惜外面的雨下得实在是在太大，即便是她喊得再大声也很难叫人听见，即便是侥幸能传出去被人听见，现在这里也不大可能有人经过。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他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慌了神。
　　见她身下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此时他也顾不上外面的疾风骤雨，性命攸关，他立即过去抱起云妃、冒着滂沱大雨往章絮宫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