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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女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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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抱着孩子转过身来,她看着楚琞,对他无比严肃认真地说道:“希望皇上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将他交由我自己处理,我李风绵向来恩怨分明,分得清是非曲直。皇上大可宽心,我不会因此迁怒云妃。但也请皇上千万放心,我下手一定够快够狠,一旦遇见,决不会给他活命的机会。”
楚琞点头:“好,但朕希望你日后不要在云妃面前提起与这相关的任何事。”
德妃一听他这话,转过头去看向湖面。
她笑了笑,接着又回头看向他,语气里说不出是在调侃还是嘲讽:“皇上昨日去罗恩寺可有虔诚的上香?”
“你问这个干什么?”
“看来皇上是没把我之前对你说的话放在心上。”
楚琞实在是想不起她说了什么:“什么话?”
德妃抱着孩子从他身旁经过,轻飘飘地说道:“我说她是被老天爷派到你身边来向你讨之前的债的,我让你平日里多烧烧香、拜拜佛。看吧?是不是让我给说中了?”
皇帝一听这话,没好气的说道:“你要真那么神都说中了,那你怎么没把你自己的事情算得那么准?”
德妃横眉看向他,怒问道:“你?还不都是为了你?要不是因为你,南哲他……”
皇帝心怀愧疚,只能就此打住。
过了一会儿,皇帝独自一人回了皇宫。
……
皇帝刚回到宫里,成公公就火急火燎的从远处跑了过来:“皇上,您这是去哪儿了啊?让奴才可是一通好找。”
皇帝看了一眼成公公,懒懒的问道:“怎么了?你还怕朕走丢了不成?”
“皇上您不知道,今儿上午章絮宫的临桉来找奴才说要见您,在勤政殿外空等了许久。后来得知您昨晚去了德妃娘娘那里,于是他又急急忙忙地就去了德妃宫里,结果德妃娘娘宫里的人又非是不让他进去。”
皇帝皱了皱眉:“章絮宫?章絮宫怎么了?”
成公公急得站在原地跺脚:“您瞧瞧奴才,一着急把正事儿给忘了。昨晚您走后,云妃娘娘在章絮宫里发了好一阵的火,听云屏云罗那两个丫头后来说,云妃娘娘在屋里砸了好些东西,还不准她们进去。今早上她们进去伺候的时候,发现云妃娘娘浑身上下烫得厉害……哎,皇上!”
成公公这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却发现皇帝早不见了人影。
……
云屏一见临桉回来了,高兴得急忙向他身后看去,结果发现章絮宫外依旧冷清得空无一人。
云屏问他:“皇上呢?皇上没来吗?”
临桉先是低下头去,而后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了看云妃,接着又飞快的把头埋下去,不说话。
他现在这个样子看得云屏心里着急得不行:“你倒是说啊?皇上呢?皇上怎么没来?皇上向来是十分紧张娘娘的,现在娘娘病了,皇上怎么没来?”
临桉支支吾吾的说道:“皇……皇上昨晚去去了德妃娘娘宫里,现……现在不在勤政殿。”
云屏手中的汤匙晃了晃,然后又说道:“不在勤政殿,那你就去德妃宫里,去德妃宫中把皇上请来啊?”
“去……去了,进不去……”
正在喝药的云妃听了之后只觉得头痛欲裂,她虚弱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云屏把药拿走:“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云屏看着碗里剩下的一大半药汁,在云妃面前劝说道:“娘娘还是先把药喝了,等您把药喝完了,我们就出去。”
云妃见着云屏手里那碗又苦又黑的药汁,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抬手将碗药打泼在地上。
“出去,你们全都出去!”
云罗对着云屏摇了摇头,示意她先让云妃一个人静一静,继续劝下去她不一定会听,反而有可能动了胎气。
……
皇帝到章絮宫的时候已是午后,在见众人都站在外面,于是就问了他们几句。
昏昏沉沉间,云妃好像听见了云屏他们在外面说话,接着没过多久她又听见有人轻轻的推门走了进来。
她觉得自己晕乎乎的,浑身无力,以为进来的是云屏或者云罗,语气不像刚才那么生气,只是有些虚弱无力的说道:“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来人一听她这么说,便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走到床边坐下。
云妃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并未睁眼的她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以为是云屏或是云罗担心她,所以悄悄进来陪着她。
本就没什么精神气儿的她也就不再阻拦了,只是闭着眼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着她们三人从前在中周国时的情景,又回忆起她在南楚这一年来所发生的一切,不知不觉见心中一痛、鼻子一酸,默默的流出了眼泪。
有人伸手过来替她擦掉了眼角滑落的泪珠,只是她这一哭,眼泪就像是溃了堤的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了。
她伸出手来抓住那只替自己擦眼泪的手,然后对‘她’说:“别擦了,我……我心里好难……”
她边说着边睁开了眼睛,只是在见到面前出现的人时突然停下了她想要说的话。
只见她飞快的松开了手,然后拉起被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故作坚强地说道:“皇上怎么来这里了?臣妾有病在身,恕臣妾不能起身相迎!”
她的话说得冷冰冰,楚琞听着倒是有些不忍心,回想起刚才她无助的哭诉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心里眼里都被她现在的模样给刺痛了。
“太医说你是郁结于心,好了,昨日……不提了,听说你刚才药没喝完,我去叫她们把药端来你喝了。”楚琞说着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云妃这次倒是不哭不闹,楚琞一离开她便自己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他亲自端着药走过来,药到嘴边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他这是从德妃宫里过来的,也想起来刚才临桉去的时候被人拦在了外面。
于是她别过头去不肯喝药。
对此,楚琞倒是十分耐心的又低头替她吹了吹,然后再递到她的嘴边去。
“不烫了,喝吧!”
见她依旧执拗得不肯张口喝药,楚琞只能对她说道:“你和我生气归生气,眼下生病了就该喝药,你不喝药怎么才能好?你不舒服,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你一样不舒服。来,把药喝了!”
“皇上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它?”
云妃这一句话倒是问得楚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了:关心她和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区别吗?
只是楚琞不知道的是她此刻心里有多么的敏感脆弱,仅仅只是他片刻的迟疑都叫她隐隐有些动摇了的心很快便出现了裂痕。
她直接拿过他手中的药碗,二话不说就把一整碗药一滴不剩地全部喝了下去。
“好了,药我已经全部喝完了,皇上请回吧!”
楚琞心中很是费解,他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走了出去。
她以为他是真的离开了,却不想很快他又回来了,或者确切的说来他只是把药碗拿了出去,并没有真的如她所说那样离开这里。
这一刻,她的心里竟是有了一丝高兴,是出乎她意料的悄悄的暗自庆幸。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她摇了摇头。
却没想到他会对她这样说:“不饿也多少吃一点儿,你这么久不吃东西身体怎么能行,即便是没胃口也要吃一点儿,别忘了你肚子还有孩子,这个时候千万不要任性。”
她任性?
是,她自是没有德妃那般性格好,她也做不到像德妃那样从不对他任性,她更是做不到像德妃那样从始至终都只用一种姿态来面对所有人。
既然不喜欢自己任性,那他还来这里做什么?
“既然皇上觉得我任性了,那就请皇上去不任性的人那里,后宫妃嫔这么多,总有比我脾气好千倍万倍的,臣妾觉得德妃就不任性,皇上可以去德妃宫里。”
倒是难得见她在这件事情上争风吃醋,楚琞面上认真的问她:“你这是吃醋了?”
云妃别过脸去淡淡地说道:“臣妾不敢,只是臣妾之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收敛、得意忘形,今后不敢了!整个后宫都是皇上的,皇上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章絮宫这里不过也只是一时新鲜,皇上现在新鲜劲儿也过了,去别的宫里再正常不过。臣妾病了,皇上还是不要在此就留,免得沾染了臣妾身上的病气。”
“你……”楚琞倒是没发现她的醋劲儿能有这么大。
云妃见他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像是铁了心的不顾一切、不顾身份的顶撞他道:“怎么,
皇上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一个妒妇,是个蛮不讲理的人?现在心里是不是气得想废了我、杀了我?”
楚琞心里还真是被她气得不轻,不过也对她这吃起醋来的样子爱得不轻。
他摇头笑着说道:“我不杀你,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傻瓜!”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他说的就是真心话。
只是经历了这两日的事情之后,云妃哪里还会觉得他说的会是真心话,她只会觉得他这话是在戏弄她,嘲讽她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对,皇上您说得对,您现在当然舍不得杀我,因为有它在。”
楚琞隐隐觉得她又开始变得有点儿不正常了。
她好像并没有听懂自己说的话,而是在钻她的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