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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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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怡下车后敲开大铁门,里面出来好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黄怡此时去打开后备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食品、生活用品,老人们上前正要往里搬,黄怡突然直起身对远处隐藏在远处的赵冬他们招招手,季舒玄一挑嘴角说:“下车!”
“主任,我们…”
“人家故意带我们来的,没必要再遮掩!”说着季舒玄开门走下车,赵冬和大军紧随其后,他们的追踪一直很小心,在于他们来说入行的时候就知道‘宁丢务醒’这句话,就是专业罪犯都很难发现,何况一个中年妇女!
季舒玄闲庭信步的走过去,黄怡倒是很客气:“麻烦了,帮忙搬一下!”她手指着后备箱里成袋的米面粮油和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赵冬和大军看到季舒玄上手才过去帮忙,一个老奶奶还在旁边紧着说:“慢点,慢点,小伙子,太沉不要硬搬!”
三个人案子没查先当了一回搬运工,把黄怡后备箱里东西全部转移到屋子里后才坐下喝一杯黄怡亲手给他们倒的茶,赵冬一口喷出:“我艹,这,什么味儿呀?怎么是苦的!”哪儿只是苦,那茶叶在杯子里看黄不拉几的,喝进嘴里又苦又涩,不知道的会以为泡茶的是干枯的稻草而非茶叶!
“这是苦芥茶。”黄怡坦然:“虽然初喝的时候味道差点,但你细品它的后味是回甘的!”
“最重要的是苦芥茶为去躁的佳品,非常适宜秋日饮用。”听到季舒玄补充的这一句黄怡眼神带着一丝诧异,他把茶杯放下才又说:“黄女士,如果我记得不错,这种苦芥茶最大的特点就是便于种植,一年收获四季!”
黄怡点点头:“不错,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会知道苦芥茶!”她苦笑:“现在的年轻人都只崇尚新奇、高规格,谁还会喝这种犹如草芥的低廉饮品。”
“是,我承认,但社会进步、收入提高,去追求更高的物质生活也没错。”季舒玄说:“当然,这是因人而异,不影响到其他人也无可厚非!”
黄怡反驳:“不影响吗?人类为了自己的私欲破坏自然、制造垃圾,这个地球已经超负荷了!再有,那些食品全是添加剂,造成的疾病全都是不可逆的!”
“黄女士,你说的这些我也非常认同,但健康的长寿和肆意的短命,到底选择哪个不是应该自己去做吗?我们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他们去做决定不是吗?”季舒玄似乎话里有话,而黄怡也听出了他的画外音:“是,到底选择吃健康还是吃开心是自己的选择,但我请问警官先生,如果因为你自己的选择坑害了别人呢?如果你自己选择的结果是瘫痪在床,而却要那个一直劝慰你的人来做出牺牲呢?如果,你的家人让你牺牲自己换别人的命呢?这些你也无所谓吗?”黄怡的语气带着尖刻,咄咄逼人的一个喘息都不留给对面的人!
季舒玄微微一笑:“那要看那个人是谁,如果她是我的女儿,莫说让我牺牲,就是一命换一命我也愿意,只要我能换的了她的命!但,我不会要求别人为我女儿牺牲!”话他是笑着说的,但在座的人都听得出话里那无奈的悲哀,他不是没想过一命换一命去救自己的女儿,可,他根本做不到!他的女儿也根本不稀罕他这么做!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带走,从此留在冥界阴阳永隔!
“想不想听我的故事?”黄怡的问题换来了季舒玄三人的洗耳恭听,黄怡长长的叹口气讲起了她的前半生:“我出生在这个国家最困难的那个年代,但我不曾吃过一点苦,因为我家是高干,别人家为一口饭担忧的时候我还有保姆照顾,别人家五个孩子穿一条裤子的时候我有电动遥控汽车,你们能想象吗?我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黄怡是本地人,家里是部队高干,自幼住在将军楼里享受着优厚的生活,她从没见过人间的险恶,直到她遇到自己命定的那个人!黄怡在师大读书,研究生的时候遇到了现在的老公,郎才女貌的校园恋爱羡煞旁人,双双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工作稳定了自然也就成家立业,通过黄怡家的关系学校给新婚的两人分了房子,虽然只是一个共用厨房、共用厕所的筒子楼,但对于年轻的黄怡来说那也是值得的。虽然母亲一直说家里有地方住,但为了丈夫的尊严黄怡还是和他挤在那间10平米的房间里过着有情饮水饱的新婚生活!直到结婚三年后他们还没有孩子,第一次争吵出现了,被他们小夫妻接进城里的公公婆婆天天指桑骂槐,他们浑然忘记了如果没有这个出身高贵的儿媳妇他们和其他子女根本没机会走入这个国家的首都,从此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儿子的出生总算暂时平息了这个家庭最大的危机,可黄怡没想到的是为了孩子的抚养、教育、生活,甚至两代人、两个地区的诧异,她和丈夫的关系开始渐行渐远。在父母双双离世后黄怡一门心思的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儿子身上,只要孩子没事其他任何烦恼,甭管是小叔、小姑不停的从家里拿钱,还是公公婆婆每日里叨唠别人家的老人生活多么幸福她都可以装聋作哑。
可就在她没有自尊的退步后丈夫竟然做出了一件挑战她底限的事情,和自己的学生搞师生恋!黄怡本想着离婚算了,可孩子苦苦规劝,最终她又一次妥协!“你们知道妥协的代价是什么吗?”黄怡苦笑:“那就是你的底限一次次被刷新,你将没有尊严的活下去!”她顿了一下说:“可,那也要我活下去!”她的丈夫之后变本加厉不但和女学生搞后来还和KTV里的陪酒女搞,被人拍到发给学校她丈夫背了一个处分才算了事!处分背了,以后不但升职甭想了在学校里也是声誉扫地,她丈夫开始酗酒,而此时公公婆婆身体也开始出问题,他们过惯了大鱼大肉的日子,吃的也都是高油脂、高盐分的食物,虽然让自己快活了,高血压、心脏病却随之而来。黄怡忙活着照顾这一家老小的时候她自己的身体也出现问题,这个家瞬间塌陷!癌症的化疗反应让黄怡无法工作,家里只能靠她微薄的病休工资和丈夫的那份收入生活,还要贴补公婆没有医保的医药费,一下子入不敷出,多年的积蓄也开始往里填,黄怡刚漏出家里有困难的意思丈夫就开始和她争吵,根本无视她一个癌症病人化疗后的重症反应,绝情的说:“反正你的病也治不好,还是不要治了,还能省点钱!”
“他连我的命都不顾了,他也不想想这些年我往他们家里填了多少钱!给我化疗的钱他都惦记!”黄怡痛苦之情溢于言表:“我对他是真的死心了,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只有我儿子!”
“那后来…”大军敏感的觉得就要说到重点了。
黄怡说:“后来,我遇到了她,是她给我生的机会和鼓舞,是她让我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她是谁?”赵冬追问。
“花谶,我是在一次化疗后晕倒时被她扶起认识她的,她真的很善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父母、孩子还没有哪个人如此关心我!”
“花谶?”大军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他翻开自己的记事本发现这个名字赫然在目:“刑聪的妻子!”
“你是被她带来梵音村的?”赵冬问。
“梵音村?”黄怡微笑说:“这个世界上本没有‘梵音村’这么个地方,有的不过是一群被人抛弃的可怜虫,他们对于家庭已经不重要甚至还是累赘,他们就像野狗一样被人扔在路边!”
“这里的人?”听到黄怡的话大军开始怀疑,黄怡点点头:“都是被收留的无家可归的人,以前姚老仁善愿意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地,可话说回来姚老比起外面那些老人除了有钱以外有什么区别吗?一样没有子女管,一样病了只能等死!”
“我听说‘梵音村’里有个圣母,你不是圣母,那么我们能不能见见这个圣母?”季舒玄突然提问让黄怡有些措手不及,她摇摇头:“没有缘圣母是不会见你们的!”
“哦?是吗?还是圣母根本不在这里?”季舒玄追问:“或者咱们可以聊聊,你们被姚家赶出来后为什么着急要回那里?”
“因为…”黄怡咬着嘴唇说:“姚老说了会给我们用一辈子的!”
“是你的一辈子还是他的一辈子,亦或是那位圣母的一辈子?!”季舒玄的问题追的很紧黄怡只能避而不谈:“你们有话直接问我好了,我们没有坑蒙拐骗,更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是吗?那花谶呢?她在哪儿?”季舒玄并不放弃,黄怡回答:“她不在这里!”
“哦,是吗?她卷了丈夫的财产跑了?还是她把钱都给了你们?你说得对,你们没做过坏事,可花谶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丈夫不是更无辜?还是说他也做了对不起妻子的事情?”对于季舒玄一连串的追问黄怡支支吾吾说不出花谶的去处,季舒玄笑了一下突然转移话题:“上古有一种植物,生于西溟幽海之畔最高的悬崖上,百年一开花,花瓣三分,赤红如血,以此花花瓣服下,可预见他人将遇之祸,故得名谶花!”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到黄怡双目圆睁的瞪着他,季舒玄心里有谱:“就是说,你知道!”
黄怡抿着嘴半天才说:“你…你是什么人?”
“能帮助你们的人!”季舒玄说完赵冬和大军傻眼,他们不是来调查的人吗?啥时候‘活雷锋’的活也归他们了!
“你…”黄怡想相信眼前的年轻人,但,她还在犹豫,直到季舒玄说:“她是不是还在那个岛上,你们想要回的不是地方而是她?”
“你真的知道?!”黄怡只能用震惊来表达心中的情绪。
“明白了!”季舒玄说:“我想想办法,你等我消息,如果一切顺利也许我连地方也能给你们要回来!”
“啊?!”这次不但黄怡就连赵冬和大军都诧异的出声,直到他们在一群老人的注目礼中离去赵冬才出声:“主任!”帮人要回一个岛?那是人家姚家人的财产,他怎么要回来?!
“这事你们不用插手了,把卷宗从你们一室送我五室去!”说完季舒玄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赵冬和大军面面相觑,这人到底用什么办法呀?!
黄怡目送他们离去心里倒是无端端的有了底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带头的小伙子太过自信的缘故,总之让她感觉到信心!紧接下来她竟然看到姚家在社会上引起的一阵讯息风暴:
‘秋耕’被人蓄意放火,烧伤多人;
‘秋耕’被爆消防问题,面临多部门联合审查;
姚家子女无视先人遗嘱,被姚老御用律师起诉;
姚姓老板涉嫌容留吸毒,涉案已被刑拘;
媒体里的真假新闻尘嚣阙上,姚家被各路记者围追堵截,就连和姚家要好的马、麦几家也被牵连,眼看着股票一天跌上几个百分点谁也坐不住,姚家出来辟谣的结果并不明显,那天的火灾确实好多人亲身经历,而这些人大多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他们幕后的律师团和公关团队也都不是吃干饭的,一时间姚家好多丑闻也都被翻在明面上!
黄怡本来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秋耕’暂时歇业老人家们也不能再去,只能漫无目的等待消息。一周之后她正在上课的时候收到季舒玄的短信,约她去那座岛。黄怡半信半疑的在下班后匆匆开车前往熟悉的码头,只见一艘快艇上是上次的那个小伙子,他的旁边还有另一个人,这个人面相硬朗、虽然满身的纹身但并不凶恶,更不像普通的地痞流氓!
“他是我的朋友,叫袁野!”季舒玄伸手为黄怡介绍,然后说:“走吧!去看看她!”
“那个,姚家的人,同意?”黄怡试探的问。
袁野‘噗嗤’一笑:“他们倒是想不同意,可是现在实在无暇顾及,估计都去姚老爷子坟前哭去了!”
“啊?姚老?”黄怡有一句到嘴边的话没说,只是点点头,季舒玄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只微微一笑说:“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情,我们来之前和姚老板打过招呼的,只说带个植物研究的朋友上去看看,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并没有拒绝。”那是因为姚家现在的情况更加想抱住Cedric的大腿,当然不会拒绝他朋友简单的要求,再说‘秋耕’闹出这么多的事,恐怕以后很难营业,只能等事后平息下来脱手。
“走吧!你不是很担心她吗?”季舒玄伸手掺了黄怡一把,他们三人登船,由袁野亲自掌舵,快艇很快就到了对岸,看到上面被修饰过的植物黄怡心痛的叹气,她伸手摸摸那些被掏的中空的植物,被铁条固定成装饰的植物默默的流下眼泪!等她再看到那被火焚后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热带植物大棚‘嗷’一嗓子直直的往里跑,季舒玄和袁野一路紧追,在一堆废墟后黄怡刹住自己的脚步,就见一朵小红花在废墟中挺立,袁野蓦然的发现眼前的小花很眼熟,他迟疑的问了句:“真人,这是…”
“浣花!”季舒玄说:“是谶花的配花,也是保护谶花的疑兵!”
“那,谶花,在哪儿?”袁野扭头看了看,这里是失火最厉害的位置,应该离火源不远所以被焚烧殆尽已经不剩什么了!
“黄怡女士?”季舒玄没动手只是看着黄怡,等她慢慢走上前,伸手将浣花的土壤扒开将花连带着根茎捧起,浣花所在位置的下方竟然有一株细小的嫩芽。季舒玄似乎非常了解的从手中递上一瓶矿泉水,黄怡将浣花交给伸手的袁野,在嫩芽上浇筑了一瓶的水,只见土壤突然开始松动,那株嫩芽在一分钟之内迅速生长,根茎连地面的拱起,季舒玄三人不得不迅速后退。那株植物伸出宽大、浓密的枝叶,不过片刻就沾满了本来空旷的空间,整株植物的中间开出一朵硕大的花朵,白中带着丝粉红,娇艳欲滴!
黄怡指着这颗植物说:“圣母不是有缘才能见,而是她有时是人,有时是一株植物!”
袁野诧异:“真人,人、植物?这是妥妥的植物人?!”
“和冬虫夏草有异曲同工之妙!”季舒玄无视于袁野的玩笑,只是对黄怡说:“花谶,就是谶花,她平日里可以像人一样生活在人群中甚至结婚,但是每过一段时间需要土壤和日月精华的滋润,这个时候她就会变成植物的本体,尤其是她在帮人延长寿命之后,我说的对吗?刑夫人,花谶女士!”
“我就知道,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季舒玄!”那颗巨大花朵的花蕊处张开了个大嘴口吐人言:“没想到,多年之后还能再见您的真容!”
“谶花,一语成谶。反之,花灭人生。”季舒玄说:“你应该知道随意改变人的阳寿是逆天之举,为何这么做?”
“真人,不瞒你说,这么多年我真的试图让自己学会人类的冷酷,可…我做不到!我相信,你也一样!”那植物说话间开始慢慢的萎缩,一点点的变小,直到她变成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就是卷了邢聪家当的妻子!
花谶变成人形似乎非常虚弱黄怡扶着她随意的坐在地上,袁野递上怀中一直抱着的浣花,花谶伸手摸摸地上的焦土,又看看那朵有点打蔫的浣花说:“那天,没有它,连我都烧死了!”
“花谶!”黄怡担心的看着眼前憔悴的人,转头对季舒玄说:“为了救治那些人她牺牲了自己,她没有损害过任何人的利益,只是用她自身去救助别人,不为别的,只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可怜人!”
季舒玄叹口气说:“姚老爷,他也在被救的行列里?”
花谶点点头说:“四十年前我遇到姚老爷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失意的中年人,爱人早早离去,留下的两个孩子大的才上初中,他当时因病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而这里就是他曾经的家!那个时候这里因为水位连年上涨早已荒芜一人,姚老爷一家是唯一一家没有能力搬走的住家,我那时看中这里灵气充沛就在这里落了户,和姚老爷做邻居的几年里他一直无私的照拂我这颗野外生物,所以我秉承着知恩图报治好了他的病,而姚老爷本身是很聪明的人,他靠着种植药材发了家!”
“你给了他额外的阳寿,让他免于死于疾病,那之后呢?”季舒玄问。
“之后,他和孩子们买了大房子离开这里,若干年后就在他准备功成身退的时候提出再婚要求,而他的子女怕他的资产外流拼命阻止,还将他送回来这里美其名曰‘颐养天年’!” 花谶冷笑:“实际上就是把老爷子软禁了,真是可笑!那时他日日在我面前诉说心中苦闷,为了排遣他的苦闷我托梦给他,让他做做善事、义工可以排解。”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花谶再一次摆脱了植物的形态化身人形在天地间行走,应征进入姚老爷的义工组织本来是想就近帮忙,结果她在义工的组织里不但救助了很多孤苦无依的人,更认识了邢聪成就了自己一段姻缘,只是遗憾的是她是植物、邢聪是人,他们终其一生怕是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这里本来就是姚老爷的住处,而收留那些人的也是姚老爷?”袁野的问题得到了花谶肯定:“是的,可以说我一直是在为姚老爷工作,只不过这种工作是自愿没有利益的,姚老爷临过世前把这里委托给我也只有一个原因,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是我告诉他的,因为他被我所救,死后会有所不同,我要让他知道!”
“有什么不同?”袁野问季舒玄,得到的答案是:“被谶花救过的人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活人,他们会在年限到达的时候变成一株植物,永远的留在人间但是没有了原本的体态!”
“啊?!”袁野看看远处还在的绿色植物说:“真人,那,那些…”他看到季舒玄点点头惊讶的差点咬到舌头。
花谶则说:“所以这里的植物是有灵性的,姚家人只看到这里植被茂密,却不知道原因在那里,他们贸然的打理这里残害了很多死去人的遗体!”
“呵!”袁野倒抽一口冷气,季舒玄则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卷了你丈夫的钱是因为?”
“因为失去了这里,我急需找地方安置那些无处可去的老人。”花谶说完黄怡补充说:“那个时候花谶救了好几个老人,她的身体非常虚弱,我只能将她藏在这里,然后带着她的钱去安顿那些老人,我家里的钱都被我丈夫长期把持,能够拿出来的只有我每个月的工资,但这还要剩下我和儿子的生活费!”
“黄怡也是个可怜人,她家里的人就跟吸血鬼一样,吸干她和她家人的财产,连她儿子都不管!”花谶摇摇头:“所以人类真的很残忍,他们不但伤害其他生物、植物,就连同类、同胞、家人也都不珍惜,早晚有一天他们要毁灭在自己的自私里!”
季舒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他身边一直以来只有雪晴、还有沧溟,他们不曾这样对待他,即便在自己将所有怨恨发泄在沧溟身上的时候他都一如既往,也许自己真的很幸运!就连徐童,这个认识不是很久的小丫头都算上,明明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儿,但她依旧可以把自己当成亲人、长辈,自己是否该在没人的时候大笑一场?
花谶的身体依旧很虚弱,不能离开熟悉的土壤太久,于是季舒玄他们又把她埋了回去,掩饰好曾经扒开过的土壤三人才离去,路上季舒玄看出黄怡的担心:“放心,这件事会解决的!”
黄怡只说:“我和她素昧平生,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她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我活下去不是为了别人,只为了我还年幼的孩子,否则我无法想象我去世后我儿子该如何生存,是否就从蜜罐直接跌入地狱!”
“我懂!”季舒玄说,袁野却问:“她这样做不是违背天道的吗?”改变别人阳寿这可是大罪,上天会绕过这朵善良的上古植物吗?!
季舒玄说:“有!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做了是没有代价的!”谶花从来不说谎话,而且她能准确说出一个人将要遇到的灾祸。当然不只是预测,还能改变,只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打个比方,当她诚实地告诉一个人,你只能活十年或者只能活三天时,那这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可如果她说谎,告诉对方,你还可以再活五十年,如此,对方的生命便会被改写,他真的可以再活五十年。他叹口气说:“作为一种违背本性的惩戒,说了这种谎话的谶花,会掉落一部分花瓣。应在谶花身体上,也就是说她会掉一块血肉。她替别人延长的寿命越多,她的血肉就会掉的越多,直到一块不剩,烟消云散。”袁野想想这个场景都会头皮发麻,谶花为了这群不同类别、种族的人牺牲的是自己的血肉,而又有多少人会珍惜大地上生长的植物呢?!
告诉黄怡事情会很快解决后三人分道扬镳,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黄怡一直提心吊胆,直到有一日一位头发花白的律师找上她,这位曾经是姚老爷的御用大律师,在姚老爷过世后因为不齿姚家人的一些行为隐退。他带来的是一沓法律文件,上面明确注明着:姚家人自愿将这座岛无偿的捐给一个‘关爱孤寡老人基金会’的组织,这个基金会由老律师的律师事务所运行,管理人是花谶女士!
黄怡看到上面一枚枚批复的红色印章黄怡的双目留下两行热泪,告别老律师后她拨通了季舒玄的电话,问明前因后果,得到的答复是:姚家老爷子每晚都去找自己的后代子孙谈心,他们觉得私德有亏对不起姚老爷的谆谆教导,所以才自愿捐赠!
黄怡第一时间去着手接管那座岛,当然更重要的是还在上面调养的花谶,更加找人修复那些建筑,将所有被当成装饰品的植物解救出来,这期间有三个人帮了大忙,第一个是Cedric,所有整修的费用是他出资的,用他的话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第二个是袁野,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一直带着酒吧的人跑来跑去的帮忙,最后还亲自将那些老人转移过来!最后一个是让花谶和黄怡都没想到的人,邢聪!他虽然不知道妻子的底细但是知道她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也就不再责怪妻子,还愿意和她共同负担起之后的责任!之后他索性辞去了工作,和花谶专心的打理这个基金会的农庄,只不过那里不再是会员制,他们接待所有愿意去享受田园生活的人,费用也是自愿给,多少不限,所有收入都用来照顾基金会里收容的老人!
五局就此结案,季舒玄、Cedric和袁野成了那里的常客,虽然Cedric不吃任何东西,用他的话说:“人都变成了植物,万一我吃的那根葱就是人变的,多恶心!”他说完这句的时候徐童几个莫名的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季舒玄无奈:“人家给你吃的都是真正的蔬菜,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吃过人!”
“我这人很实在,吃肉、吃菜都可以,但是你不能让我真假分不清楚!”Cedric这话得到了在座人的认同,既然是吃菜那就踏踏实实的吃,为啥非要弄出什么鸡鸭鱼肉的味道,如果想吃这些你就直接吃肉好了,人活着就应该向谶花一样真实,那样人间也许会变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