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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心头血救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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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谷柒和悦芒分别潜入太医院药房和皇宫藏宝阁,翻遍了也一无所获,青书传来的消息也一样,根本没见着仙斛兰韵的影子。
“哥,我觉得这种好东西没必要留着吧,说不定是让帝师大人吃了。”悦芒侧身靠在宫墙上。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坏也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仙斛兰韵离开土壤后保存的时间越长,药效就越差,所以最好是尽早服用。
谷柒沉着脸,异常冷静,但熟悉他的悦芒知道,他哥其实心里已经快要急疯了,只听他开口道:“不会。”
陶覃一生清贫,除了先帝赏下的那个,至今官府都还不敢拆的帝师府邸之外,她就真的没什么珍贵出奇的宝贝了,若非是遭遇不测,她情愿将仙斛兰韵送给街头乞儿,所以陶覃对这些东西向来没那么稀罕。
悦芒转而又道:“那会不会是公子?听说公子幼时身子骨弱。”
谷柒想了想,道:“有可能!”
陶覃自己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她却有个全天下都知道的脾性,爱子如命!对儿子生活上的关爱甚至可以说是铺张浪费,先帝也经常拿这一点来打趣她。
所以,她完全有可能把药给了陶清染,甚至,这药也许就是为陶清染求的!
于是,两人便施展轻功,迅速来到了冷宫。
刚进来便看见秋楚在门外,悦芒挥着手快步走向前,喊道:“秋楚哥哥。”
秋楚闻声回头,看清是他们后,一脸不高兴地说:“你们终于舍得回来了?这大半天的,都跑哪去了?别以为公子不计较,我就不追究了!”
他拿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面色,正准备好好说教一番,可悦芒哪里等得,“责罚的事还是先缓缓吧,我和哥哥有事情想问秋楚哥哥呢。”
秋楚跟公子从小一块儿长大,药的事他应当也是知晓的。
“什么事?”被打断了话,秋楚不情愿地问道。
“秋楚哥哥可听说过,仙斛兰韵?”
秋楚先是有些诧异,随即一脸傲娇地道:“我当是什么呢,我不仅听过,还见过呢!”
“你见过?在哪?”谷柒道。
“现在肯定没有了呀。”秋楚解释道:“公子及笄那年生了场重病,帝师大人几乎把全京城的所有名医都请了一遍,但还是不见好转。后来先帝就将宫里珍藏的唯一一株仙斛兰韵赐了下来,熬的汤还是我给公子送去的呢。”
提起当年的事,秋楚的嘴就停不下来了,“我给你们说啊,别看它名字好听,实际上长得真不咋地,还有那个味道啊,也是……”
“秋楚,你又在说什么?”房门推开了,陶清染走了出来,看见是谷柒和悦芒在,“哦,你们回来了。”
谷柒突然上前两步,一脸严肃地对着他说:“公子,请您随我们去一趟红月坊!”
“去红月坊干嘛?”他疑惑道。
“救人。”
“谁?”陶清染更疑惑了,这两人一回来就让他去救人是什么意思。
悦芒赶紧接话道:“裕王殿下。”
此话一出,他和身旁的秋楚皆是一脸惊讶,不过除去惊讶以外,他脑中更是闪过无数问号。
“裕王怎么了吗?为什么让我去救?又为何去红月坊?”
悦芒听着这些问题也皱起了眉,确实太仓促了些,但他真的不知道主人还能撑多久,也就不想过多解释了,他一把抓住陶清染的手腕,道:
“来不及解释了,我们路上再与公子细说吧!”
悦芒一副要将他强行拽走的架势,他急忙挣扎道:“欸欸欸,等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谷柒以为他是担心出宫的问题,说:“公子放心,我们二人都会功夫的,定会将您安然带到殿下身边!”
“可是冷宫这边……”陶清染挣不开手。
谁知,秋楚居然自告奋勇道:“这边有我呢,秋楚会处理好一切的!公子就放心去吧!”
裕王生病了,偏偏让公子去救?这说明了什么?心病还需心药医嘛,他懂的,秋楚从刚才起就在盘算了,他家公子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他必须做点什么!
冷宫里平时也就是会有几个宫人按时送些货物什么的,其他时候不常有人来,都嫌弃这儿晦气,所以就算少个人,只要他应付得当,没个十几天只怕也不会有人发现什么。
于是,陶清染就这样被谷柒和悦芒两个人带走了,他甚至还远远地听到秋楚冲他喊了一声,“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陶清染:……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我的血可以救裕王殿下?”一路上,谷柒大致说明了一些情况。
“是这样的,所以希望公子能够配合。”谷柒言辞恳切。
这仙斛兰韵可以说是解毒圣品,但于普通人而言却只有强生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药力进入身体后盘踞于心脏周围,保护心脉,药效可长达十年之久。
因此取下心头血,也能做药引,且现在这也是唯一的法子了。
“好说好说。”陶清染笑着摆摆手,不就是放点血吗,这可是救命之恩哪,完了之后裕王不得欠他一个大人情啊。
可是当他看见躺在床上的陶盛时,他心慌了,“陶盛……”
怎么才半天不见,竟然已经这么严重了,连嘴唇都泛着黑,昨晚明明还有力气拽着他的,现在这样子感觉随时都会……
“来不及了,我去请祁老!”悦芒见主人的情况已经不能再脱,便立即出门找人。
陶清染突然意识到什么,皱着眉转身询问谷柒,“不是说救裕王吗?”
谷柒没有回答,陶清染愣愣地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喃喃道:“莫非陶盛……就是裕王?”
裕王流落民间,在军营长大,常年征战沙场,且战功赫赫,前不久才班师回朝,而陶盛呢?
她本就是帝师收养的义女,姑且算是流落民间吧,十二岁入伍,十七岁回朝,而且上次在宴会时他明明就看见了陶盛的,能在那么重要的场合里随意走动的,除了皇亲贵族还能有谁?他竟然都没想到这点。
现在想想,那天陶盛带他出宫路过红月坊时,他是怎么说的?
“你说,会不会是小王爷啊?她不是马上要到年龄还没娶夫吗?来红月坊碰碰运气也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听说她生得俊朗,人也温和知礼,在民间颇受欢迎。”
“不是,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陶盛的神色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你说的那位王爷平时低调得很,不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诶,你是不是认识她呀?”
可遗憾的是,不管他怎么问,陶盛都闭口不答,一路上只是勾着唇在笑。
他当时就奇怪她为什么一直笑,明明自己也没说什么好笑的话,原来还有这么一层道理在里面。他不禁在心里暗骂,死陶盛,居然瞒了他这么久。
没过一会,悦芒就带着祁老来了,又检查了一遍陶盛身上的毒后,祁老将陶清染带到隔壁的一间屋子里。
其余人都只能在门外等着,谷柒站在窗边,面上仍旧不露慌色,清冷非常,而悦芒则一个人趴在对面的红木栏杆上,眼睛不知看着什么出神了。
“坊主且安心吧,祁老的医术没问题的。”青书猜到谷柒的忧虑,出言安慰。
谷柒只轻“嗯”了一声,然后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今晚的灯会照常进行,不要让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青书拍着他的肩膀,比了个万无一失的手势,说道:“青书办事,坊主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谷柒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向窗内看了一眼,但这些窗子的纸糊是用特殊材料做的,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酉时一刻,陶盛挣扎着从梦魇中醒来。谷柒和悦芒都守在房内,见人醒了,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喜色。
“主人你醒了!”
陶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运功在体内调息了一周,随即面色阴沉地说:“毒,是怎么解的?”
她的声音里虽然还带着病中的沙哑,却让人听见后不寒而栗。
两人不自觉地跪了下去,谷柒道:“解药所需药引是用公子的心头血作为替换。”
主人对公子情谊深重,当初派他们去冷宫时就吩咐过,无论何时,任何人都不得伤公子半分,可是这一次,“如果不这样,主人的毒就无法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悦芒也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况且公子也是自愿的嘛。”
陶盛沉默了片刻,倒是也没怪罪,她说:“带我去看他。”
她才刚刚转醒,身体恢复了些气力,但若要完全恢复还是需要静养调息几日。
陶清染就在隔壁,或许是太累了,还没醒。陶盛坐在他床边,见他脸色憔悴,唇边泛白,便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悦芒解释道:“祁老也是第一次配制七星绝的解药,就……失败了几次。”他说到最后,越说越小声。
“你们下去吧。”陶盛头也没回地说。
“是。”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就退出了房间,还不忘将房门带上。
陶盛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话说这还是她回到朝中后与上官惠第一次面对面的针锋相对,自己竟败得如此狼狈。她的大皇姐,永远都是那样不可一世,在她面前也永远都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不过,该她的东西,她势必要一样一样地拿回来,十二年前的帐也是时候清算了!
陶盛眼里透出一丝狠绝,但当她又将目光放回床上的人时,神色也温柔了下来,她在中毒期间其实就觉察出了这是七星绝,需要仙斛兰韵,自然也就猜到了他们会去找陶清染,只是那时自己昏迷不醒,就连中间转醒的几次也都神智未清。
她伸出手为陶清染把脉,还好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即可。只是她原本要为他盖好被子的手手突然一顿,她看见陶清染手臂上隔着轻纱,有一个红点若隐若现。
撩开布料,那朱砂色的鲜红的一点,竟是……守宫砂。
!!!
守宫砂,守宫砂,陶盛像中了魔障似的,脑子里不断重复这个词。他的守宫砂还在,仍是处子之身,上官惠没碰过他……
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