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里巷的小邋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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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但一群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少年仍在街头胡混，聚成一堆。一个红毛青年屈腿坐在一个台阶上，叼着一根烟。一群人或站或坐围在他身旁，他则散了几根烟给离得近的几个，让众人与他一起吞云吐雾。
“哎，听说那个十里巷的小邋遢分化成omega了，要不找他玩玩去？”此时发话的正是那个红毛青年，也是这群街头小混混的老大。
“真的假的，他爸爸不是beta吗，听说他妈也是，怎么可能生个omega出来。”一个拉着衣领扇风的高个子惊讶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压根不是亲生的，我娘说啊，这里面有名堂呢。”一个也生活在十里巷的胖子马上站起来一脸得意地打算向其他人说说这个八卦。
众人纷纷看向他好奇地问道：“什么名堂？”
那胖子一脸回忆地神色，摸摸那并不存在的胡须，朝众人缓缓道来：“这故事啊，得从十二年前说起。有一天下午，我妈妈去接我放学，就在十里巷外头不远的马路上，看见小邋遢他爹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匆匆地走。
我妈一看，那小孩粉雕玉琢的，身上穿的都是好看衣裳，我妈妈说看着像个小少爷呢！再走近一看，那小孩正在垃圾鬼身上呼呼大睡。我妈妈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垃圾鬼一个捡垃圾的，怎么可能还认识这样的小孩。忙跑上去拦住垃圾鬼，问他这小孩是谁。
垃圾鬼一开始不肯说，看我妈一直问。最后咬死了说是亲戚家小孩，亲戚死了他抱回来养。这谁信啊，垃圾鬼要是有这等亲戚还用到处捡垃圾吗？可是垃圾鬼死活不松口，我妈也拿他没办法。
不过后来我妈妈回了家再细细一想，越想越不对劲。就跑到垃圾鬼家里去看，那小孩在屋里哇哇大哭。我妈就问垃圾鬼，说这是不是你偷来的小孩，她要去报警。垃圾鬼说不是，但是目光有闪躲之色。
我妈妈就坐在他家不依不饶，当然了，我妈也不可能真去报警，谁没事找事啊。不过最后那垃圾鬼竟然还拿了二十块钱让我妈别问了！”
众人听完都是一脸唏嘘。
这时一个矮个子的小不点说道：“小邋遢好可怜啊，说不定他其实是个小少爷呢。”
众人在心里默默赞同。
那红毛老大嗤一声笑道：“捡破烂的小少爷？哈哈哈哈哈！呦呦呦，咱们可不得了呢，十里巷还住了个少爷！”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走走走，咱们找小少爷玩去，这还是十里巷第一个omega呢。”
此时阳光正盛，照在狭小的屋子里那张窄窄的木板床上。小小的居言正蜷缩在这床上，阳光照得他满头大汗。
前几天他和爸爸在医院捡垃圾时，忽然感到腹部剧痛，直接倒在地上起不来了。他爸爸吓一跳，以为是医院的什么化学药品被他捡到让他中毒了。立马扶着他去医院里大吵大闹要医院赔钱。
医生不得不过来帮他检查，马上带到急诊室里，却发现他是要分化了。又马上帮助他分化。
他爸爸一听，却说医院一定是骗他的，都十四岁了怎么可能是分化。便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娃娃呀，医院害了你还想骗我这个穷人。我就这一个儿子，可怎么办哟。”
那好心的医生阿姨马上翻了个大白眼，把他拖进房间让他自己看报告。
她们还说小房间的空气里弥漫了一股很浓的牛奶味。可是他爸爸是个beta闻不到，居言则是从来没有喝过牛奶。
有其他路过的也说这是信息素的味道。他爸爸还是不相信，说别人都是十二岁分化，他怎么会十四岁了才分化。
医生便告诉他，居言营养不良导致发育迟缓，才这么晚分化。还说要开点帮助分化的药，在医院观察几天再说。
说着就开了方子让居言爸爸去挂号。居言爸一听要花钱，立马抱着居言逃之夭夭。
回来后还不断念叨：“你怎么会变成omega呢，家里哪里有钱养一个omega。”
说完抱着他大哭一场，最后又说砸锅卖铁也要给他赚钱来。其实家里的锅和铁倒是不少，不过都是破了别人扔掉不要的。
居言正躺在床上肚子疼，也没理他。他看居言一点也不感动，自讨没趣便依旧拿着麻布袋出去收垃圾了。
这几天是居言最绝望的日子。他也恨自己怎么会是一个有发|情|期的omega，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在这种地方，向来是只有beta的，至少不会发生什么。抑制剂自然是买不起了，哪怕现在的抑制剂也不是很贵，药店最便宜的只要一百多块钱一支。但也是父子俩一个月的饭钱了。
第一次的抑制剂在医院已经打过了，可是下一次怎么办呢，听说会非常难受的。十四岁的居言想不到办法。翻了个身正想睡觉，拿报纸糊的窗户却又被人拿石头砸了几个洞过来。
“这就是十里巷的omega？长得挺漂亮的嘛，可惜我们这没有alpha，不然就能知道他信息素什么味道了。”一个不认识居言的混混说道。
“哈哈，挺漂亮你上次打他下手可不轻呢。”
“我什么时候打他了？”
“小时候的泥猴你不记得了？忘性真大。”
“那是他？！真没认出来，被你们搞得泥人似的。早知道长这么漂亮我就不打他了。这种小美人活该抱着亲几口，我们学校校花都没他好看。也是个omega。”
“呵，你想得倒美，人家清高得很呢，碰都不让碰。”
其实一开始十里巷那些小孩都是很喜欢居言的，居言长那么漂亮。只是居言天天穿着不合身的脏衣服，一个人被锁在屋里，既不出来玩也不主动说话。
而小孩子都是耻于向同龄人认输和承认喜欢的。于是大家选择了恶意的嘲笑希望引起居言的注意。只是居言越发沉默。顽皮的男孩子们就又喜欢时不时来欺负他，挑逗他。最后往往是居言被恶搞一通，下次见他们更加躲着走。
大家都叫他小邋遢，所以居言从很小的时候就学着自己洗衣服，衣服虽然破旧，却被洗得发白。只是小居言不知道，他洗得掉衣服上的污渍，却永远洗不掉别人对他的瞧不起和捉弄。
此时众人见他背过身去不予理睬，更是想尽办法想让他搭理两句。
于是各种污言秽语都朝他招呼了过来。马上就有人想到了他的身世，居言自己知不知道他不是亲生的？
老大清了清嗓子，众人便都安静下来。老大发话了，“喂，小邋遢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
一片鸦雀无声。
居言总算有了反应，“瞎编也要有点谱吧。”
“嘿，我还真不是瞎编。大伙刚刚可都听见了，小邋遢是从外面抱回来的是不是？”
众人纷纷应和。
居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们。
于是众人又将刚才听到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还让刚刚讲故事的胖子出来作证，又说：“不然你为什么是个omega呢，你看看十里巷哪个不是beta ？你觉得你那个穷鬼爹能找得起omega老婆？”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omega数量很少，而且金贵，以前一般都是富贵之家才有的，或是联姻或是沦为玩物。现在虽然随着医学发达和思想上的进步，Omega的地位已经逐渐和beta、alpha差不多，却也不是一个平民窟会出现的。
居言自从分化以来身体一直都不舒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这个消息真是如同晴天霹雳般砸向了他。
居言怔怔地坐在床上说不出话来。自己肯定不是爸爸哪个亲戚的孩子，他从没听他说过有什么亲戚。其实他小时候也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因为两人根本长得一点也不像，但他一直以为自己可能是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
他爸爸为了不让他伤心才一直说自己是亲生的。因为他爸爸虽然是个捡垃圾的，可平时也没短过他吃穿，只是两个人吃得一样不好而已。
可现在听众人一说，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脑海里。他可能是被拐来的。
一股寒意升上脊梁，大夏天里他却浑身冰凉。
他还要询问更多，他爸爸却已经拖着一袋子矿泉水瓶回来了。看到一群少年围在窗前，以为又在欺负人，便马上拿起扫帚挥过来。少年们虽然不怕这个垃圾鬼，但却怕他家的脏扫把。于是一哄而散。
居言看着他拖着一袋子矿泉水瓶，絮絮叨叨今天遇到的事情。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爸，他们说我不是你亲生的，是你抱回来的。”
收拾破烂的男人一愣，马上骂骂咧咧，“你听哪个王八蛋说的，你就是我生的，比亲儿子还亲！”
居言还要继续追问，他爸爸却骂道：“你整天想这么多有的没的有什么用！我辛辛苦苦带大你，供你读书，本来看你聪明，指望你能够出人头地，结果你却是个omega！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早知如此，当时就不……”
说到此次却停了下来。“唉，真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一个omega什么都做不了！下学期你不用读了，暑假就出去打工吧，别说你是omega。我过几年再找人给你找找婆家。”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以为家里供你读书很容易吗！而且你一个omega能做什么？就算将来有工作，赚的最后还不是alpha的。”
“你这种思想是落后的！现在这个社会对omega已经不是从前了，omega也可以自己工作赚钱。”
“好啊，那你出去赚啊。我高兴得很！”
居言彻底无语了，他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能赚到什么钱。可是他也不想辍学。因为读书是唯一改变命运的途径了。尽管在学校也时常遭人白眼和嫌弃。
居言知道他爸爸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是不可能再出钱供他读书了。只好再慢慢想办法。
是夜父子俩挤在一张床上，安静睡着，心里各有各的算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里巷的小邋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