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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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念衫这个名字，但凡是b市第一中学顾铭瑞那一届的学生，几乎都听过这个名字。
但大部分人也仅限于听闻了，毕竟当时的墨家在b市几乎是一手遮天的存在，是豪门中的豪门，墨念衫可以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那时的顾家虽然同是b市豪门，但比起墨家，还是差了很大一截距离。
顾铭瑞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墨念衫的时侯，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正午。
“铭瑞，接住。”
方昭焰把篮球扔给他，顾铭瑞熟练的一把接住。
“快上课了，别打了，待会还得把球还回去。”
顾铭瑞看了看表，说道。
男孩子初中的校园生活，似乎总是伴随着篮球，课本，总是匆忙的上课铃，以及……
以及那时候还懵懵懂懂的感情。
顾铭瑞这帮人因为和体育器材室的管理员爷爷混得很熟，早就拿到了钥匙。尚年少的顾铭瑞一路拍着球，和好兄弟方昭焰一起前去还球。
体育器材室离琴房很近，但大中午的多数学生都在午休，鲜少会跑来练琴，因此顾铭瑞以前还球的时侯路过琴房多次，也从未听过有琴声。
但这次不同了。
两人路过琴房的时侯，最右边那间琴房的窗户没有关，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拂动，琴音也从窗户里传了出来。
是石进的《夜的钢琴曲五》。
一首很温暖，也很忧伤的钢琴曲。
琴房的人将这首曲子弹得很好，虽然还隐约透露着稚嫩，但比起钢琴学得一般般的顾铭瑞，显然是要好很多。
顾铭瑞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走在前面的方昭焰察觉到，有些奇怪地拉了他一下，纳闷道：
“不是你说快上课了吗，怎么还慢吞吞的，待会可是周巫婆的课，快走快走。”
“啊？哦，好……”
顾铭瑞快步跟上自己的好兄弟，但心里却对琴房里的人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
到底是谁在哪里练琴？弹得真好啊……
他抱着球，神使鬼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似乎老天也在眷顾他，琴声停住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将身子探出窗外透透气，露出了姣好的侧脸。
他察觉到了顾铭瑞的目光，往顾铭瑞所在的方向歪了歪头看过去，眼神是纯洁善意的。
他对顾铭瑞笑了笑，好看的眼睛弯得像月牙儿。
顾铭瑞顿时间脸蛋变得红扑扑的，赶紧转回了头。
那人长得好可爱啊，比妈妈养的那只白色短毛猫还要可爱。
……
舞台上的墨念衫穿着如年少时的白衬衫，脸颊褪去了婴儿肥，五官清丽，只是少了小时候那种雌雄莫辨感，整个人显得有几分清冷。
他的琴声一如既往的悦耳动听，明明和原先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他的琴声就好像有魔力般，能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默默倾听欣赏。
顾铭瑞靠在真皮沙发的背垫上，听着那熟悉的琴音，眼睛慢慢闭上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家的二少爷和墨家的小少爷成了朋友。
墨念衫带他来到琴房。
这已经不是墨念衫第一次带顾铭瑞来了，如往常一样，墨念衫练琴，顾铭瑞在旁边默默的听。
他的好兄弟方昭焰这段时间老是向他抱怨，说他中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都不跟他打球了。
墨念衫练完一曲，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继续练下去。
“铭瑞，你会弹钢琴吗？”
墨念衫将手从琴键上放下，看着他，问道。
“我当然会啊。”顾家的二少爷从小都有私人教师指导，钢琴这种东西当然有学。
“那你能不能弹一段给我听呀？”
墨念衫站起来，把钢琴凳让给了顾铭瑞。
那台钢琴不是学校配的，而是墨家给墨念衫从法国高价购买的古董钢琴，价值多少没人知道，但想来也是天价。而琴房最右边的琴室，也是墨念衫的专属琴室，别的学生都进不来。
哪怕在这小小的中学，权势二字仍然是如此的鲜明。
顾铭瑞把自己练最多的那首钢琴曲弹了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紧张，以至于弹错了几个音。
“对不起……”他下意识的道歉，总觉得自己琴弹成这样简直是对不起这架天价钢琴。
“为什么要道歉？”墨念衫神情有着惊讶和疑惑，“不过就是一架琴而已，无论什么琴也好，都是拿来练的嘛，再说了琴重要还是人重要啊。”
从小就是过着优越生活的墨念衫，对钢琴的价格并没有概念，他对钢琴只简单粗暴的分为好弹与不好弹。
若他生在古代，莫约是会像晋惠帝那样说出“何不食肉糜”这种话来的。
“弹得还是很好嘛，只是错了两个音而已，我给你弹一遍。”
钢琴凳很宽，墨念衫干脆就坐在了顾铭瑞的旁边。
他的手指纤长，在黑白色的琴键上落下一个个音符，直至曲子结束，他看向顾铭瑞。
“一起弹吧？”
他笑着，眼睛弯的好像月牙儿。
……
“银讯能让曾经的墨家小少爷来驻台，也难怪生意能那么好。”
和顾铭瑞一起的那群富家子弟中，有个人看着台上的墨念衫，突然说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现在墨家都落魄成这样了，他再像以前那样端着怕不是得饿死。”
“他爸好像还在牢里吧？听人说好像已经疯了……”
不断有人接上话，语气均是浑不在意，又透露着一点高高在上的怜悯。
顾铭瑞给自己灌了一杯酒，眼神茫然。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呢……
顾铭瑞十四岁时某一个周六的晚上，他第一次梦/遗了。
他整个人都茫然失措，顾父顾母太忙了，家里基本只有佣人和哥哥在家，没有人教过他这些。
至于生物课这种东西，国内的初中对这门课程的教学方式，让教了和没教没什么两样。
“哥！哥……”
他慌慌张张地跑去顾铭峰的房间，一见到自己从小就粘着的哥哥便把裤子脱/了下来。
那时正在读大二的顾铭峰震惊地看着顾铭瑞的举动。
顾铭瑞抽抽噎噎的指着自己的小兄弟，吓得简直要哭出来：“我是不是生病要死了。”
顾铭峰啼笑皆非，将他抱到床上，有些哭笑不得的说：“没有，这代表小瑞你长大了。”
他看着顾铭瑞懵懂而信任的眼神，唇边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念头，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哄骗。
“哥哥教你怎么做好不好？”
年少的顾铭瑞面对着自己向来亲近的哥哥，信任的点了点头。
后来，什么都不懂的顾铭瑞，从一开始的被动，慢慢变成了自己主动央着哥哥帮忙。
但很快顾铭瑞就知道这种做法是错误的。
男孩子们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属于他们之间的小秘密。顾铭瑞的小团队里，有一个男生约他们来家里玩时，偷偷摸摸的拿出了一个小光碟。
“给你们看个东西。”
光碟被放入DVD，电视上开始有了画面。
顾铭瑞看着影片开头女人用手的举动，有些害羞又有些奇怪的想着，那好像就是哥哥帮自己做的事情。
影片后面的发展就超出了顾铭瑞的见识了，他听到女人嘴里喊着“哥哥”。
“那个男的是她的哥哥吗？”在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的时侯，顾铭瑞突然问道。
“怎么可能！”小团队里一个较为年长的男生说道，他比顾铭瑞大一届，已经初三了。
“只是那样叫而已，谁会和自己的哥哥做这种事情啊！”
“为什么不会啊？”
“唔……反正这种事情就是错的、不对的，这种东西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啊……”
初三学长挠了挠头，无奈道。
见学长回答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顾铭瑞便乖乖的没再问了，继续和大家一起看着屏幕。
当影片里那个女人结束了，大家也都以为影片结束了的时侯，电视屏幕闪了一下，画面出现两个男人纠/缠的身体。
“我/去，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好恶心好恶心，快关掉吧……”
“浩子你怎么给我们看这种东西啊！”
“我哪知道后面会是这样啊！那个老板一定是卖我盗版了，我明天找他算账去！”
这时，顾铭瑞茫然，又脆弱的声音响起。
“刚刚那个是什么？”
“那个啊，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同性恋吧……”
“是很恶心的东西吗？”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但好在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黑心盗版卖家给吸引了，没有人注意到。
“哎呀小瑞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这种东西当然是很恶心的啊！国外好像还会把这种人烧死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铭瑞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咽下了即将出口的哭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回家后他打开了电脑，上网搜索了那些他以前不知道，或者说不怎么知道的东西。
而十年前的国内社会，对同性恋的看法远不如现在这般开明。
顾铭瑞原本紧握鼠标的手无力的松开。
原来，男人和男人是错误的。
原来，和自己的哥哥做这种事情，更是错的。
少年的眼睛里有着愤怒，无措，悲伤，但更多的，是茫然。
哥，你为什么要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