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玄虎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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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虎城少城主韩烁，身患心疾，活不过二十岁。世间唯有龙骨可救他。可龙骨为花垣城秘宝，怎会轻易交给玄虎城人？
花垣城城主膝下有三女，大女儿陈沅沅幼年时受伤，双腿残疾；三女儿陈芊芊性格暴戾，难担大任；唯有二女儿陈楚楚文武双全，是下任城主之选。
韩烁在来花垣城和亲之前，便早查明了这些。只是，如今阴差阳错，他竟没能遇上陈楚楚，反而嫁给了陈芊芊。
“少君，看来我们的人被发现了。”白芨今日和韩烁汇报完后，皱眉说道。
他们玄虎城安插在花垣城的人似乎被发现了。他们如今还没有接触到龙骨，此时暴露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韩烁揉着眉头，沉默不语。近几日他没休息好，烦心事又多，脸色有些苍白。
“少君，我们不能再拖了。陈芊芊和陈楚楚，咱们必须选择一个了。”
白芨已经不止一次和韩烁说起这个事。陈楚楚确实是花垣少城主最佳人选，可他们至今都没有进入星梓府。
韩烁不是看不懂这个局势。
陈楚楚一直在调查他们，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要保全他们，只有除掉陈楚楚。可陈楚楚是最有望成为城主的人，若是除掉她，陈芊芊没有成为少城主，那又该怎么办？再说陈芊芊的态度暧昧，并没有给与信任。
白芨在一旁出主意：“属下听闻，女子常常身心一致，不如少君您稍稍牺牲色相。得了陈芊芊的人，自然可以得到她的信任。”
韩烁闻言，白了一眼：“陈芊芊一个常年沉浸教坊司的女子，你觉得这招可行？”
白芨抿嘴不语。他侍奉韩烁多年，自以为了解自家少君。可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何少君一直在陈芊芊的事情上犹豫。
“陈芊芊去哪了？”韩烁突然问道。
“离开宗学堂后，就在教坊司歇下了。”白芨立刻回道。虽说“歇下”一词形容得有些敌意，陈芊芊不过就是听听曲，但白芨实在不喜欢陈芊芊，言语中不自觉带上抹黑的意思。
韩烁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忿忿地一拍桌子，随后道：“花垣城有了这样的少城主，真是不幸。”
“少君的意思是……留着陈芊芊？”
“如今怕是只有这个法子，才能保全我们了。”韩烁长叹，“陈楚楚能察觉我们的人，想必是比陈芊芊还难对付的人……至少，比较那个不能行走的大郡主，陈芊芊非常有望成为下一任城主。”
白芨思考片刻，问：“那少君打算怎么做？”
“放些消息给陈楚楚，让她自己送上来找我们。”韩烁抿了口茶水，淡淡道。
“可陈楚楚会上当吗？”白芨有些忧虑。
“陈楚楚性子好强，几回没让她占到便宜，她此刻肯定心急地想做出些大动静。就算知道有陷阱，她也会来。甚至想一人独揽功劳，不会叫任何人来帮忙。”韩烁说着，脸上露出些嘲讽来。
“是，那属下派人前去部署。”白芨领命，立刻要出去。
“等一下。”韩烁叫住白芨，“前几日你说，月璃府似乎有不少烟花吧？”
“是的，属下听管事说，原本月璃府安排了烟花，是要在大婚之夜放的。谁知道陈芊芊省……”白芨说着说着，见韩烁脸色越发阴沉，立马打住了话头。
“花垣城用乌石矿做烟花，虽说烟花不及炸药猛烈，但用对了也可以伤人。”韩烁指尖摆弄着那只小茶杯，“婚礼不愿大肆操办，我生辰总得办吧。找个机会，将烟花运出去。”
白芨马上理解了韩烁的意思，抱拳领命：“属下明白。”
陈芊芊被梓锐叫去换了身衣服，接着被推去了凉亭。看着月璃府喜庆的模样，她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成亲那夜。
韩烁难得穿了身深色的衣服，上面用金线绣出祥云纹理，比白衣时更好看。他大约是听到脚步声，回过身看向陈芊芊，带上虚假的笑容，唤道：“三公主，韩某在此等候许久了。”
陈芊芊被他的笑容惊出一身鸡皮。她搓了搓胳膊，轻咳一声道：“上菜吧。”
月璃府难得做些了些新鲜菜色，一问才知道是玄虎城的菜色。
韩烁像是受到了花垣城的影响，竟然贤惠到主动帮陈芊芊布菜了，“三公主不如尝尝这道菜。”
陈芊芊看着对方的假笑，始终觉得不安心，紧接着推盘子过去，道：“既然是玄虎城的菜，少君不如先试试，看看月璃府的厨子做出几分像来。”
韩烁盯着那道菜，突然长叹一口气：“三公主是否还防备的韩某？”
“……韩少君多想了。”陈芊芊看不明白韩烁想做什么，但也依旧稳着情绪，“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比我更想吃到这些菜。”
“是吗？”韩烁并不信这个说辞，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那韩某应该多谢三公主了。”说完，他吃下一片藕片。
见韩烁并无大碍，陈芊芊才放下心开始动筷。
约莫过了一刻钟，天空突然绽放一朵漂亮的烟花。接着，各色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冲上天空，昏暗的天空变得格外明亮。
花垣城虽然盛产烟花，可这么大手笔的，没有多少人。
“这是……”
陈芊芊还没有说完问话，梓锐突然打断她道：“三公主，您安排给韩少君的烟花，您可满意？”
陈芊芊被这莫名的安排弄得一愣一愣的，直到看见梓锐拼命使眼色，才反应过来——这是梓锐替她安排给韩烁的。
“哦？三公主帮韩某安排了烟花？”韩烁一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陈芊芊。
“韩少君，您可是咱们三公主明媒正娶的夫郎君，您生辰，岂不得好好办？”梓锐在一旁解释道，“这可是把花垣城所有种类的烟花都点上了。”
陈芊芊在一旁听着梓锐的话，又看了眼越发热闹的天空，明白这烟花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她倒是从来不知道，月璃府竟然有这么多种烟花。
“三公主如此用心，韩某甚是感动。”韩烁眼睛被烟花照得很亮。
陈芊芊又见梓锐不断眨眼，最终应了一声，道：“嗯，你喜欢就好。”然后，她低头吃了一口菜，又开始沉默了。
又过了几息，烟花仍旧未停，再加上陈韩两人没有交流，气氛突然陷入极度尴尬的场景里。
陈芊芊也没什么兴趣和韩烁多聊，只能看着天空，数起烟花来。
只是没过一会儿，她眉头皱起，瞧着某个地方问道：“梓锐，怎么连西郊也有烟花？”
“西郊？”梓锐也迷惑起来，“我们哪敢去西郊放烟花啊？”
话音刚落，西郊突然亮起明亮的白色烟花。它与别的五彩烟花不同，那亮度与声响远远超过一般烟花。
陈芊芊猛得站起来，慌张地唤道：“梓锐，随我去西郊！”
陈芊芊赶到西郊时，那里一片狼藉。当看到倒地的人穿着护城军衣服时，她的理智已经快消失了。
“找到二郡主者有重赏！”说完，她翻身下马，冲进废墟中。
“三公主！危险啊！”梓锐连忙下马追上去，可也没法追到她，“这里还不知有没有危险，您不要冲动呀！”
而陈芊芊已经听不进去了。
护城军在，那陈楚楚必在。再加上那信号烟花，陈楚楚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芊芊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她浑身充满戾气，挥舞长鞭击打着摇摇欲坠的木板。
“三公主！使不得呀！”梓锐终于追上来了，他拦在陈芊芊面前，大喊道，“里面还不知道情况，您不能进去。”
梓锐一连重复了好几遍，陈芊芊才勉强听进去几句。
过了好一会儿，陈芊芊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冲动，要是她打散了支柱，可真要把陈楚楚埋在里面了。
“快，让人小心挖。”
月璃府私军很快就找到了陈楚楚。
可是陈楚楚状况不太好。她背部被火药炸到鲜血淋淋，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给她做为最基本的救护后，众人赶紧去了城主府。
半路上，陈芊芊突然想起韩烁。她想起今夜种种，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于是，她立刻又叫部分私军回月璃府，增加更多人手看守韩烁。
城主府已经接到通报，大夫早早便候着了，连同一起在等的是城主本人。
陈楚楚一抬进来就被大夫围住开始救治。
“芊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城主满脸担忧地看完陈楚楚的伤势后，焦急地问陈芊芊道。
陈芊芊一时也说不明白，只能安抚母亲道：“已经叫人在查了。”
大夫看完陈楚楚的伤势，不禁面露难色。
“城主，二郡主的伤势严重，虽说现下无碍性命，可一旦开始化脓恶化，我等也无能为力。”
“废物！一群废物！”城主愤怒地一甩袖子，“沅沅呢！沅沅还需要多久来？”
话刚落，门口就有人道：“城主，大郡主来了！”
陈沅沅随意拢着头发，披着外袍，被人推着进了屋子。她也没有多说，直奔陈楚楚那边。
待陈沅沅看完伤势，脸上露出同样的难色后，城主两眼一黑，险些昏过去。幸好有身边人扶着她坐下。
“你们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楚楚？”
看着城主神情悲恸，大夫相互看了许久，才有一人上前道：“城主，或许……龙骨可救二郡主。”
“城主三思啊！龙骨是花垣秘宝，若是没了，会天降惩罚。”有人立刻下跪劝道。
陈芊芊见母亲面上犹豫，心里有些难过。只是想到母亲毕竟是城主，做事需要考虑大局，她也理解母亲的不容易。
陈楚楚此刻恢复了一些意识，因为疼痛无意识地在哼哼。
陈芊芊看着床上悬着半条命的姐姐，又看看需要大局为重的母亲，转身冲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