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口行不行》逍遥色

8、第8章

　　应澄确实生气了，但他也有些难过。

　　他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如果平时有人这么说，他顶多把那当成失败者的嫉妒和攻击，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但是江上原这么说，他却难以把它置之脑后。

　　他怎么就没有情绪波动了？他明明是懒得和那些人计较！

　　何况朋友多怎么也有错？而且那些人都不过泛泛之交，他怎么会分不出来亲疏远近？

　　竟然就这样给别人定下刻板印象，都不想着怎么去了解别人，就先否定了！

　　我为什么要难过，错的明明是江上原。聪明人是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的。

　　“嗷呜。”应澄都没意识到自己发出了那种委委屈屈的猫猫声。

　　江上原听到了。他有点疑惑的rua了rua猫猫头，问他：“怎么了小白？”

　　应澄不说话。

　　江上原刚想问清楚，正好这时候江上帆把药名发在了江上原vx上。

　　“一天两次，一次半粒，给他兑上温水，用针管灌下去。”

　　江上原内心吐槽：这是什么奇葩的暴力方式？要是真的这么做，小白又该说我不尊重它的猫权了。

　　何况小白自己懂事，怎么会像普通小猫一样不吃药？

　　江上原去了一趟村里的药店，发现根本没有卖这种药的。

　　“只有人用的，哪有给猫用的？”大夫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说。

　　没办法，江上原只好骑上摩托，去了一趟镇里的兽医站，才跟大夫要来这盒药。

　　没想到到了家里，应澄却死活都不肯吃药。

　　应澄变成猫以后嗅觉出奇的敏感，他凑近了那个药片都觉得有一股浓烈的恶心的味道，更别说吃下去。

　　江上原威胁他说：“小白，如果不吃药的话，我就把它放到针管里给你灌下去了。”

　　应澄生气，道：“你根本不尊重我！我跟你说过，我是成年人，不对，成年猫了！”

　　江上原心想你还挺能融入人类社会的。他说：“但是没有一个成年人会像你一样生病不吃药。”

　　应澄心想不可能，我就是人！但是他无奈，只好生生咽下去，差点没吐出来。江上原赶紧拿出偷偷藏起来的虾条，撕开袋放到他嘴边，说：“小白，快吃这个！”

　　应澄闻见熟悉的虾条味，才好点了。

　　江上原给它拿出一根，它咔滋咔滋吃掉了。

　　还掉了好多碎屑屑。

　　江上原赶紧拿卫生纸给它垫上，免得被江妈看见，鲨了他们俩。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狗叫。

　　随即传来开门声和江妈趿拉着拖鞋走出来的声音。

　　然后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我把我家这剩的肉给你们拿过来了。”

　　江妈：“哎呦你自己留着吃吧，给我们拿过来干什么？”

　　女人说：“又吃不完！我也不爱吃肉，每回都剩下，最后还是倒了！”

　　江上原赶紧从房间里走出来，喊人：“大娘。”

　　中年女人烫一个当下时兴的卷发，“哎”了一声，就风风火火地进屋了。

　　她嗓门大而声音沙哑：“我来就是想问问，老二家那小孙子周岁，咱拿多少钱啊。”

　　江上原和江上帆出于礼貌坐在沙发上，安静装雕塑。

　　俩女人坐在炕边说话。

　　江妈拿出瓜子，说“吃，你尝尝我新买的瓜子，老吴家买的，好瓜子！”又说：“就跟文丽一样呗。”

　　大娘推拒一番：“我不吃这个，刚吃了饭。”她显然不满意，白了一眼，又说：“跟文丽能一样吗？文丽是丫头，这个是小子。照老二家那重男轻女的样儿，这个礼得翻倍。”

　　江妈选择折中：“那就给三百块钱吧，也别翻倍了。”

　　她甚至翻起旧账：“当时帆帆生下来的时候，我二哥就给拿了袋鸡蛋！三百块钱不赖了，我要不是看在侄子侄女好的份上，我才不搭理他！”

　　江上帆拿了瓶牛奶在吸：“吨吨吨。”

　　大娘又白了一眼，说：“我们家也一样，成成过礼，他家就拿了八百块钱！他家田柱过礼，咱一人给拿了一千！那时候一千块钱多值钱哎！”

　　江妈拔高声音：“哎哟呵，快别提了，原原让车碰着那回，我二哥就给拿了一百块钱，真好意思！”

　　大娘：“哎哟哟，也好意思拿出手去！”

　　江妈：“老二就这德行，我二嫂也一样的玩意！之前多疼文丽啊，一看见小子，都找不着北了！这要是不给他俩生个小子，非得疯了！我说咱可不搞重男轻女那一套，我家俩孩子都是一样的。你猜老二说什么？他说我白养闺女，早晚后悔！你说他不神经病吗？”

　　江上原“咔滋咔滋”吃薯条。

　　她俩还在聊。

　　大娘看了一眼他俩，说：“这俩孩子是不都要毕业了？”

　　江妈就愿意别人提起这俩孩子，这是她最大的骄傲。她说：“哎，原原还有两年，帆帆还有一年吧。”

　　大娘说：“你这算是供出来了。”

　　江妈说：“早着呢！还得接着上啊！现在大学生都不好找工作。”

　　大娘看着江上帆，笑了一下，说：“原原再上个研究生还行，帆帆可不行了，都二十好几了，赶紧找对象了，再上学这可嫁不出去了。”

　　江上帆当没听见：“吨吨吨。”

　　江上原也当没听见：“咔滋咔滋。”

　　江妈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孩子不好，她说：“结婚早也没用，嫁个差劲的人有嘛用？不管考不考博，得找个博士，将来孩子智商都高！”

　　儿子高中辍学，二十结婚，现在在闹离婚的大娘心好像被插了一刀。

　　屁股沉的大娘在受伤之后总算走了，院子里的狗看见她又哇啦哇啦地乱叫。江妈送完大娘，走进屋来，看见俩只知道吃的孩子，心里有气，道：“江上原！把你手里那垃圾食品给我放下，回去学习去！”

　　江上原拿着剩下的半包零食跑了，还顺了一盒牛奶，打算去拿给小白吃。

　　江上帆还在嘬牛奶根儿：“簌簌簌。”

　　江妈气道：“别喝了！你现在还用长个儿吗？一米七八了都！再补钙再长长，你还嫁的出去吗？”

　　江上帆当没听见，放下牛奶盒回屋了。

　　江妈却不肯放过她，她追着江上帆到了屋里，质问她：“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找对象？”

　　江上帆手支着头，懒懒散散地说：“想找的时候。”

　　江妈get不到她的美貌，看到她就生气，道：“想找？等你再大点，人老珠黄了，你往哪儿找去？我告诉你，你现在挑，是你挑别人！你再等等，可都是人家挑剩下的给你！”

　　“等你拖到三十多岁，再想找！你只能找那离婚带孩子的！说不定都有毛病，没毛病谁离婚啊！”

　　江上帆只觉得窒息，她打开电脑：“我要写论文了妈。”

　　江上帆没想到屡试不爽的方法第一次在江妈这碰了壁。江妈认为现在江上帆的主要矛盾已经从学业的外在矛盾变为了家庭的内部矛盾！

　　江妈说：“你就算写什么也得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找对象？”

　　江上帆烦不胜烦：“马上，马上就找行不行！”

　　江妈说：“这可是你说的！我告诉你我没别的要求，就一条，学历必须得高，只要是学历高，人对你好，他们家捡破烂的都没事！”

　　江上帆：事真多，我真找了捡破烂的第一个急眼的就是你。

　　但她不敢说，只是敷衍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江妈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一遍：“必须快点找啊，不能找让人挑剩下的！再不找你就给人当后妈去吧！”

　　江上帆急了：“妈你能不能不要一件事重复这么多遍啊！”

　　江妈：“我还不是为的你好！”

　　江妈也急眼了，大嗓门隔着俩屋都被江上原听到了，他叹了口气，说：“我妈又催我姐找对象了。”

　　“哎，下一个就是我了。”他话语里有淡淡的惆怅。

　　应澄还以为他是在心疼姐姐，没想到他只是关心自己。

　　他听见这话，愣了一愣，道：“你妈妈也会催你结婚吗？”

　　应澄有点意外地看着他，说：“当然啦！应该每个人到了年龄都会被催吧！”

　　应澄摇了摇头，说：“我就不会被催。我妈妈在我大了以后就完全不管我了。”

　　江上原笑出声来，说：“当然啦，因为你是一只小猫咪啊，猫妈妈就是会在小猫长大后就不管小猫的。听说猫咪是母系社会，你一只小男猫，猫妈妈更不管啦，不过你会很自由啊。”

　　应澄原本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正在后悔，听到江上原的话又愣住了。

　　猫咪是母系社会……

　　应澄忽然想到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姥爷，连照片都没有，还有自己从来没见过做生意的妈妈有男性朋友，公司里绝大部分都是女人。

　　还有最关键的是……妈妈家是开连锁猫咖和猫用品公司的啊！

　　果然，最容易忽略的，往往是司空见惯的事，就像房间里的大象。

　　不过他倒也不是很后悔。毕竟……

　　他抬起小猫眼，看向面前的大男孩。心想，就当作是陪你一段时间吧。虽然你可能并不需要。

　　是啊。小猫咪又伤感了，他家庭这么完整而幸福，又怎么会需要一只猫的陪伴呢。

　　是我需要他呀。他想。

　　更em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