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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白母吼完,然后哭着道“苏伊,你不知道,不能生男孩是母亲的罪过,这些年来我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啊,它们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在我身上不停的划、不停的划,鲜血淋漓,那样太疼了,好不容易过继了重庭,为何还要去夺走他?你说你父亲对我好,如果对我好,他就不要赶走我的儿子!我不要,也不想再过那种身负罪孽的日子了,不要……”

      苏伊看着癫狂的母亲“生不出儿子不是罪孽,更不是毒死父亲的理由。”

      “怎么不是?你如何知道这些年我经历了什么,因为没有儿子,我几乎不敢出门,每年那些族老都会以我没生出儿子为由要给你父亲纳妾,要不就是说让这家产充公,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提过休妻,凭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冠冕堂皇的吞没这些家产吗,有我在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得逞。”

      外面的火越烧越旺,几乎把这座百年的老宅吞没,外面的仆人及四邻吆喝救火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是这注定是徒劳的,放火前,苏伊就让小桃在院子周围都泼了桐油,这火灭不了的。

      苏重庭被仆人从春香楼中叫出,听到家里宅子着了火,急忙往苏宅奔去,远远的就看到掩映在冲天大火中的苏宅,火已是人力不可救的了。

      苏重庭急的在原地直蹦,看着站在远处直愣愣观望的仆从,暴怒的上前对他们踢打道“全都是废物,废物,都傻愣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救火啊!”

      那些仆从被踢了便往远处站站,躲着苏重庭的殴打,这么大的火显然已经灭不掉了,此时再不知轻重的往里面冲,弄不好会出人命的。他们本就是苏重庭新买的仆从,对苏家是没什么感情的,让他们舍命去救火是不可能的。就这么看着吧,什么时候火势小了,什么时候再去用水把它扑灭吧,说不定还能拯救些。

      而那些邻里在这里则是祈祷不要刮大风,各家各户的主人和仆从都严阵以待,以防火势蔓延开来把自家给烧了。

      苏母屋子的窗户被火烧的噼里啪啦,浓浓的烟雾充斥着房间,可苏伊与苏母却都没离开,苏伊跪在父亲灵位前,背挺得的笔直,仿佛这火势、这浓烟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影响。

      苏母看着燃烧的房子,被浓雾呛得连连咳嗽,上前拉住苏伊,怒道“火都烧到房梁上了,你还待在这做什么?快和我一起出去。”

      苏伊被苏母拉的晃着身子,只是仍然固执的跪着,望着父亲的牌位 “母亲,这把火放了,我就没想着活着走出去。”

      苏母怒道“你这是求死吗?为什么?”

      苏伊望着这佛堂道“用这火烧掉身上的污秽,烧掉一切的罪孽。母亲,你觉的我被你那好儿子给玷污后,还会活着吗?”苏伊抚摸着那日被搓破皮的胳膊,依然能感到火辣辣的疼。

      苏母不可置信的看着苏伊“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啊?”说着苏母猛然上前抓住苏伊的胳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目,她以为苏重庭那日就如平时对自己一般,打苏伊一顿,以体现他在这家的权威。
      “母亲,这就是你所要的儿子,为他害了父亲,害了我,母亲可还满意?”

      苏母听过,愣愣的坐在那里,最后猛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状若癫狂“哈哈……哈哈……冤孽啊,冤孽啊……报应啊!”

      只见苏母猛然起身,拉住苏伊使尽全力把她推出燃烧着的房屋,然后从里面把门栓串上,背部抵在门框上吼道“我的女儿啊,好好活着,这是我的罪过,我的罪过啊,就让我抵罪吧。”踉跄的奔到放着亡夫灵位的桌子前,抱着亡夫的牌位,这是她在苏明愈死后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他的牌位“老爷,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本一心求死的苏伊看着四周燃烧的房屋,本想和这座宅子一起归于大火,被烧的干干净净,只是却被冒火冲进来的小桃给拽了出去“小姐,你死了,可是仇还没报,那畜生不是还逍遥法外?”

      苏伊道“我已给父亲生前好友去了信,说明原委且附上了证据,他是逃不了的。”

      小桃劝道“小姐,你如果死了老爷就真的绝后了!”

      最后,苏伊还是被小桃拽着往外走,只是这火势实在太大了,整座宅子到处充斥着灼热皮肤的熊熊烈火,在出去的时候,小桃为了救她被走廊的一根梁给砸中头部死了,这是属于苏伊的罪孽与伤痛。

      在出去之后,她避着人群去了一个师伯家暂住,一直关注着轰动宿州的过继儿子杀父案,但本是铁定的案子,苏重庭最后却被县长以证据不足的由头给放了。

      苏伊看着刘世伯,他叹着气道“本是铁案,只是那畜生变卖了苏兄的铺子,用钱贿赂了县太爷的二姨太,把他给放了,那畜生出狱后就不见了踪影,现如今这世道乱的很,那里还找的到他。”

      苏伊听着,气急攻心,猛然吐了口血晕了过去,她赌上了所有,难道终究是一场空吗?

      苏伊醒后求着刘世伯打听苏重庭到底去了那里,雁过还要留影,何况是人呢!最后多方打探,才知道苏重庭带着他生母疑似去了上海。

      身体好了之后,苏伊拜别刘世伯,提着一个手提箱登上了去上海的火车,她不会再信任什么法律条规,亲手杀了他才是最好的结果。

      在信的末尾,苏伊交代原来她杀的那个机要科的科长就是苏重庭。

      “苏伊自知污秽,不求埋骨父亲墓旁,只求齐伯父托人在父亲墓前立个衣冠冢,我与父亲在地下也就团圆了。”

      看完信,齐书瑶的心是沉重的,难道生不生儿子真的是一个女子的原罪吗?母亲也只生了她们姐妹三人,可为何结果不同呢?

      齐母听着齐书瑶读完苏伊的信,直感叹世间人心险恶,感叹她的好运道,遇到了齐家安,且身处上海,这里人的思想没有那么的封建,同时心中甚是沉重“这苏小姐真是可怜,家破人亡,可这人死了也不能安生啊!”

      等齐书君和齐书兰回来后,看过苏伊的信皆是唏嘘不已。

      齐书君慢慢把信装进信封中,觉得心中堵了一块大石头,对着齐书兰和齐书君道“苏小姐所做之事我们不可及也!前段时间,国民党大肆捕杀我党人员,辛亏有一神秘之人给我及时送信,才能保下部分工作站的同志,我一直不知道当时是谁给我送的信,没想到是苏小姐。”

      齐书瑶道“想来是苏小姐在苏重庭那里得到的信息送来给姐姐。”

      齐书兰看着箱子中一份份的捐款明细,她是震惊的,她一直是个自私自我的人,可苏伊的所作所为却打破了她对人性的认知,一个人已经如此悲惨了,却对陌生人还抱着善于,细数这些明细,竞多达五六万之巨,如果她用这些钱去享受生活,如何会蜗居在自家这狭小的院落中。

      齐书兰看着齐书君道“大姐,虽说人死如灯灭,可也不能任由苏小姐的尸身被那些畜生鞭挞,可有法子使苏小姐入土为安?”

      齐书君叹了口气“苏小姐高义,是应该让她入土为安。只近来那些人不顾两党合作之事实公然捕杀革命志士,我们好些同志都被逮捕和杀害,在如此风声鹤唳之时,一时实在想不出有何方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齐小姐的尸身!”

      齐书兰本想去找林志远,但很快又否决了,他虽说是林家的少爷,但家里的大权在他父亲手里,作为一界商贾,对这种事情是能不沾惹就不沾惹,是不能指望他们能运出苏伊尸身的,道“要不我们去找九叔吧?他一定有办法的!”

      齐书君想了片刻道“找九叔是可以,只是……只是苏小姐身后事就成了那夜中的坟茔,见不了光了,她是如此高义的女子,万不能辱没了她!”

      齐书瑶看着那个红褐色的小箱子,它是苏伊这生的见证,即使她死了也要让她光明正大的安葬,虽人死如灯灭,可总不能她活着时苦楚,死了还要憋屈?

      一时三姐妹对于如何光明正大的迎出苏伊的尸身陷入困境,齐父、齐母此时在外面摆好了香案火盆,一张黄纸叠成的牌位摆在香案上,上面写着苏伊之灵位,简陋些但这已是匆忙之中最好的准备了。
      香案就摆在那株梨树的下面,齐家人对着香案拜了拜,齐书瑶往火盆中丢着叠好的纸钱,火光荧荧,佳人已逝。

      拜过之后,齐父齐母去忙别的事,临走时安排三姐妹纸钱烧完之后就把香案给撤了,毕竟这院子里还住着其他人家,在院子里做这种白事别人是忌讳的。

      齐书兰斜靠在梨树下看着齐书君往火盆中放入一沓一沓的纸钱,齐书瑶时不时的用火棍挑一挑那燃烧的纸钱,以防纸钱压得的太多,把火给压灭了,看着那一片片随着木棍跳动往上飞腾的纸灰,道“如果人生而有灵,死而有魂,想来苏小姐此刻已和她父亲囤聚了,只她能收到我们给她烧的纸钱吗?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她能进入天堂吗?”

      齐书君随着齐书瑶挑动的动作往里面放纸钱,应着火光道“我是唯物主义者,可此时真愿上天有灵,好人有好报,当不负这晴天白日。”

      齐书瑶看着苏伊的牌位,那香案上的烛火在不停的摇曳,烛泪在香案上凝固成不规则的图形,她仿佛看到了那日最后一次见到苏伊时的情景,记忆尤清,可生命无常,谁能想到那日相见却终成最后的相见“大姐、二姐,也许我有办法安葬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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