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三两天

9、第 9 章 方翊的

　　第四节课是体育，耗子和吴溯两个班都在操场，耗子烟瘾犯了，朝吴溯一歪脖子。

　　向康眼睛尖，瞥见吴溯和耗子往卫生间走，也按耐不住了。举手就喊拉肚子，体育老师对他一贯没好印象，为了逃避体育锻炼，除了不能来例假，花式理由用个遍。他那手本来也有特例，直接挥手让人滚蛋了。

　　“校花真给你赔了一万？”耗子双脚悬空，吊在洗手台上抽烟。

　　“操，别提了，给我打了个白条。”向康斜瞅着吴溯，喷出一口浓烟。

　　“不是听你的，我讹死他。”

　　“里面有故事啊？”耗子来了兴趣，晃着两条腿，笑得蔫坏。

　　“你问他吧。”向康下巴冲着吴溯一抬。

　　吴溯今天话少得反常，闷着头一口一口鼓烟，不是窗口一片烟雾弥漫，压根就能遗忘还有他这么号活人。

　　耗子早上校服给了吴溯，自己绕了西门，吴溯发疯他毫不知情，他要知道自己错过这出年度重戏，能给自己大腿拍骨折了。

　　“心里有事啊这是。”耗子指着吴溯笑。

　　“你手现在活动能方便？”吴溯没搭理耗子，烟头往脚底一搓，来回转了两下靠麻的后腰。

　　“还行，也没啥需要活动得。”向康想了一下说。

　　“你确定？吃喝拉撒都能行？”吴溯看着他问。

　　向康一懵，随后像开悟了的痴男怨女似的，满目放光。

　　“我懂你意思了。操，我说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向康伸着手，指着说，“这么大一块疤，以后就是逼着老子去纹身，你们说我纹个什么好？”

　　“我看有人纹那个泰国大象头挺牛逼得，就一看狂无边那感觉。”耗子认真想了想说。

　　“能好看吗，你手机找我看看。”向康和耗子头对着头扒拉手机，审美分歧很大。

　　“吴溯，你帮我看一眼这俩哪个好看。”

　　吴溯没搭理他，他心里在憋一件大事。

　　向康这个没眼力价的玩意还喊，吴溯烦了。

　　“耗子玩你不知道吗，老二纹手上能好看吗？”

　　向康：“......”

　　中午下课，向康给方翊打电话，让他去门口拿盒饭，顺道把其他人的一起拎回来，一共8份。哪几个人方翊也知道，学校吃45盒饭的没几个。

　　方翊嗯了一声，多余的话也没有。

　　方翊一手拎四盒盒饭，踏进向康教室。

　　一眼就看见吴溯，支着两条无比显眼的长腿，懒洋洋地靠在教室最后排的墙上，恰好也看着他，不过那眼神和早上完全不同。

　　少了热情、羞怯、愤怒，一下就空洞了，空得轻佻。

　　“挺快，辛苦了啊哥们。”耗子接过盒饭，拿出四盒，剩的四盒一动没动。

　　“没事。”方翊从袋子里抽了张纸巾擦手，盒饭摞得太高，洒了不少菜汤。

　　“晚自习我再过来。”方翊看着向康说。

　　吴溯推了把桌子，放下两腿，看了一眼盒盖遗出的糖醋汁，直接掀开，指着说，“汤汁都撒米饭上了，还能吃吗？”

　　方翊看了眼吴溯的盒饭，米饭被浸了几种菜汤，卖相属实不佳，但不影响吃。

　　“怎么不能吃？”方翊问。

　　“我从来不吃汤泡饭。”吴溯把饭盒一推，身子靠回去。

　　“那边没动得有没有没撒的。”方翊伸手要拿，被向康胳膊一挡。

　　“不成啊，这些有主，人一会就回来。”

　　方翊站着不动，一张脸像打了蜂蜡，看不出喜怒。

　　吴溯心底的烦闷一涌而上，机器人没电还哼哼两声，方翊一点反应都不给自己。

　　“去买。”吴溯生硬地说。

　　方翊的视线终于投向他，却没开口的意思。

　　“我他妈让你去买，你是聋了啊？”吴溯猛地坐直，指着教室门口，明目张胆露出宝格丽的黑瓷手环。

　　方翊确实笑了，他突然俯下/身，和吴溯眼睛对着眼睛，“菜汤洒了饭就不能吃了？人心要坏了那还能跳吗？啊？”

　　方翊的眼睛藏着汹涌海浪，还有校门口的冰霜，医务室的迷雾，广场的微风。

　　吴溯诧异，也震惊，透过一个男人的眼睛，他竟能看到如此多的风景，且都让他感到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