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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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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赶我啊?”吴溯头也不抬的说,“看大半宿,连碗面都不给泡,良心让你自己吃了。”
方翊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后半截话的意思,用脚尖踢踢那条撑在地上的长腿。
“现在吃?”
吴溯就随口一说,他没半夜吃东西的习惯,马上抬头,“突然不想吃了,那什么,你上去睡吧,方老师,明天还得上课,你一直在这我总掉分。”
方翊没动,眼睛盯着吴溯脸上的某一点观察,除了嘴唇上那道暗紫色的口子,也没别的精彩地方。
“消气儿了吗!”吴溯察觉了。
“你和你朋友都那么玩儿?”方翊突然问。
吴溯反应很快,“你和谁都那么消火儿啊?”
这话题就像一扇被无意打开的天窗,都是男的,话摊开瞬间就敞亮了。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欠儿啊。”方翊轻笑了声。
吴溯没吭声儿,他想说他真不是和谁都这样,因为你太好看了,我管不住自己体内奔腾的千军万马,想摸你想亲你,但他不敢,怕方翊当场就把他肋巴扇掰骨折。
“二楼很快了,台费你不会算,烟和饮料什么得比外面贵点,困就上楼眯会。”方翊说。
吴溯啊了一声,没太反应过来,方翊让他上楼,间接同床共枕这事对于他这样处于思维发散活跃期的热血少年来说,实在太香艳。吴溯完全管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身体,特别是腿,方翊话刚说完,他就站起来了。
“有漱口水吗?”吴溯站在楼梯上突然想起来问,他发誓他没五颜六色的想法,纯粹习惯。
他抽烟却不喜欢嘴里有烟油味儿,会随身装几袋便携漱口水,后来换电子烟以后就基本不带了。
方翊抱着胳膊站在楼下看他,“浴帽要吗?香体乳什么的我妈那也有。”
“你大爷!”吴溯骂,“一次性牙刷也行。”
“有,卫生间的柜子里就有。”方翊说。
吴溯点点头,转身就往上走。
“漱口水也有。”方翊喊了一句。
三楼的卫生间和二楼环境相差巨大,从马桶洁具到瓷砖对角缝的填缝剂都是白亮如新,还带着很淡的清新剂味儿。
原木洗手台被擦拭地锃亮,没有水渍和头发丝儿这类经常出现在卫生间的瑕疵。旁边立着半人高的置物架,上面每一层都有收纳盒,整齐地码着各类女性用品,东西多而杂,放置地却很合理。
吴溯有点感慨,生活习惯会暴露一个人的经历,方翊妈妈以前应该是个热爱生活,精于持家的女人。
他随手打开浴室柜门,简直开了眼,里面被隔出四个格子,放着洗衣液、日化用品、零碎的小物件被放进抽拉式的收纳盒,贴着文字标签,一目了然。
所以,他几乎一眼就找到了一次性的牙刷和没拆封的漱口水。
他边拆牙刷边傻乐,可以把方翊妈妈介绍给蔡玉叶认识下,或者付费指导?值得研究。
两支牙膏,一只山茶,一只冰力柠檬,吴溯都没犹豫,直接拿了柠檬的,没挤掉最外头那层,直接涂在牙刷上。
掰开水龙头想冲脸洗头,放了半天水还是凉的,直接冲着楼下喊了方翊一声。
“怎么了?”方翊站在门口看他。
“哪边是热水啊?”
“热水器坏了,没热水。”
“没热水,洗脸洗头什么的??”
“我们那边男的都用凉水洗澡洗头,你嫌凉我下楼给你烧水拎上来。”方翊说完就要走。
“别。”吴溯喊住他,“什么叫你们那边男的?你是地域歧视还是性别歧视?”
“别废话,用不用?”
“什么玩意儿啊?东北牛逼啊?你们那边男的长俩Jb是咋得?”吴溯边骂边把脑袋伸进龙头底下。
深秋的自来水并不算太凉,可对于吴溯这样从来没用冷水洗过头的人来说,这一下还是给他激着了,头皮上的凉意乘光速窜到后尾骨,那一瞬间,他感觉蛋都缩成核桃了。
他吼了一声,猛地往后抬头,脑袋又撞上龙头。
他确信无疑,只要方圆100米有方翊,他的伤就永远都好不了,可能下回就不是家庭急救指南能处理得了,得奔急诊去。
“别动,慢慢起。”方翊马上过来,弯腰扶着他的头。
“翊哥。”吴溯咬着牙喊了他一声,“你什么星座?咱俩水火冲吗?怎么我一近你身就有种飞蛾扑火的赴死预感。”
方翊表情本来挺沉重的,那咣当一下洗手台都晃了,这会也绷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并且抱着肚子浑身抖,没有停地意思。
“我还真是...双鱼...”
吴溯捂着脑袋看了他一眼,这样欢脱的方翊很稀有,自己也笑了起来。
“难怪啊,我射手。”
“真的,都不敢细想,你这样的往迷信上讲叫克夫,懂吗。”
说完吴溯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他不是脱口而出,是脱脑而出。
方翊也慢慢不笑了,“你用我妈牙膏了?”
吴溯啊了一声,马上跟着方翊的手指头看过去,躺着的,没来得及放回去的,黄色的,冰力柠檬牙膏,是的。
“我妈要是知道,你就完了。”方翊顺手把牙膏放回架子上。
他想到自己特意没挤掉头上那段儿的小心思,刚才那点尴尬还没缓解,吴溯整个人又遭重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溯拘谨地站在床边,盯着那件深蓝色的T恤和灰色运动裤,沉浸在自己的颅内大戏里难以自拔。他虽然一贯活得不惧流言非语,可穿贴身衣物这事太亲密,对于内心住着一个公主的人来说尺度有点大了。
“旧了点,是干净得,不会过敏。”方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吴溯都没听清方翊说得什么,一个劲儿对着地面点头,直到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他才一个翻身仰躺在床上,“我操....”
不到两秒又马上跳起来,脱了外套和外裤,换上方翊的,毕竟在楼下坐了一晚上全是烟味儿,那椅子也不是特别干净。
方翊的床上带着被太阳晒过的紫外线味儿,枕头和被子干燥松软,吴溯躺在那,眼皮儿明明疲得支不住,可大脑像被根儿绳子悬住了似的,就是睡不着,方翊一会上来睡哪的问题,就是那根绳子。
他摸出手机想再打把游戏,发现居然剩一格儿电了,他记得方翊和他手机是一个牌子,虽然是最低配的老年机和最新款的科技派,但充电器是通用的。
充电器很显眼,在书桌边的插排上插着,这习惯可真不好,吴溯啧了一声,随手把开关按上。
他这么懒得人是不可能有床不躺坐着玩手机的,弯着腰在床周围找插座,头往下伸的时候,愣住了。
床底放着三个盒子,一个透明的收纳盒靠外,两个摞在一块的黑盒子靠里。
底下是他送给方翊的那双鞋的鞋盒,他在广场垫在屁股底下坐过,所以对角的位置是裂开的,他确定。
方翊没把他送的鞋扔了…
包装袋和包装盒都放置的很好…
自作多情的人不是没脸没皮,只是从对方那接收了错误的信息。
方翊一次次给他传递着各种微妙的、暧昧的、模糊不清的信息,他渴望撕掉两个人之间一直雾里看花的那层玻璃纸,无比渴望。
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自己在方翊心里的答案。
吴溯把手伸进了床底,拖出那双鞋盒,一并带出了上面那个盒子。
吴溯扫了一眼,最普通的黑色礼品盒,斜贴着一条金色缎带,应该是谁送给方翊的礼物,挺恶俗的。
他没多想,迅速掀开鞋盒。包鞋的膜纸没了,鞋带被串好了,橙色的板鞋静静躺在鞋盒里,像吴溯的心跳一样鲜活。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拿出一只鞋,仔细看着,鞋底有层穿过又被小心翼翼擦拭掉的磨痕。
口是心非,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说得就是方翊这个狗玩意儿。
在他心满意足把鞋放回盒里的同时,视线里出现一张标着日期的便签纸,被压在刚才放鞋的位置下面。
吴溯拿起纸条,是他送方翊鞋的那天。
他是个粗线条的人,甚至连吴学诚的生日都记不住,但那天对他来说很特别。
不光让方翊揍了,同时和耗子闹翻,在十年见义勇为,并且亲了方翊,这个四喜临门的日子,他说要记下来,回家就真的在日历上画了个圈。
所以这个日期他绝不会记错,他搞不懂方翊为什么要放一张便签在里面,为了纪念?双鱼座还真他妈挺浪漫的…
吴溯自在又得意,亲了便签一口。
旁边带着金色的盒子这会有点过于碍眼了,他现在的心境和之前完全不同,方翊也对他有意思这事给了他极大的勇气和鼓舞。
尽管知道随便动人东西的行为非常不礼貌,可他的好奇心,或者说占有欲让他毫不犹豫掀开了旁边的盒子。
“我操…”吴溯震惊地声音都拐了半个弯儿。
盒子里堆满了各种牌子的巧克力,边上还塞了一小摞卡片,都是吴溯在校门口塞给方翊的,也同样每个都贴着一个日期标签,吴溯那一刻激动地想高喊哈利路亚。
他颤着手指在巧克力上轻轻摸着,同时抽了张贴在盒边的卡片看。
拿起来才发现,根本不是卡片,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电子照片。
上面是一个男孩的背影,穿着红白相间的NIKE帽衫,站在马路边低着头,看不清在干什么…
他觉得这个背影很眼熟,可他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是方翊以前喜欢过的同学吗?男同学?还是袁宇?他觉得自己胸口憋得都快喘不上来气儿了,疑惑、嫉妒、好奇、这些杂乱的情绪像蓄势凶猛的洪水,铺天盖地淹没了吴溯的理智。
他把盒子猛地掉了个个儿,稀里哗啦的巧克力掉了一地,还有他结成冰再被踩成碎渣的心。
他看着手里的一张张照片,和被打印出来剪成小块的新闻,吴溯呆了....
半晌,他才冷冷地自嘲一笑。
方翊,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照片上的少年有独照,有和朋友一起的合照,无一不是背影和侧脸,能看出来都是在距离极远的情况下偷拍的,像素很糊,电子打印二次模糊,其实很难看清是谁,可因为张数太多,吴溯还是在震惊和愤怒中认出了初中的自己。
如果说他不能确定方翊偷拍自己的目的,那些和他家集团有关的新闻报道,让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企图两个字,他没法装傻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非常不碰巧被撞上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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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方翊为了什么,他在刻意接近自己,以最高明的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并且成功了。
他像个傻/逼,被方翊手里时松时紧的链子扯出了快感。
同时耳边炸响起方翊的那句话,“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为什么所有的照片都停留在他的初中?为什么这么关注他家集团的走向?他没忘方翊以前是和什么人混在一起的。
细思极恐的回忆,像陈年河沙,随情潮褪去,一点点浮出水面。
可这些都远没有方翊带给他的羞耻来得强烈,他愕然,他愤怒,方翊一直在跟他演戏,从校门口的无端为难,到那个带着恶意的吻,旁观自己一步步按他精心预制的剧情走向入戏…
吴溯极力控制着自己冲下楼,把方翊扒了干一顿的狂暴怒火,速度很快地把盒子里的东西都装好,恢复原样,塞回床底。
若无其事躺回床上,像一切都没发生,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在他脑子里酝酿。
这剧本他一个人演够了,入戏,得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