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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黎一千般套路 苏然铩羽而归 光阴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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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使者在所有教室摆设法阵,里头的时间计算不与世同。
自习课看小说,一低头一抬头间整节课在分秒间逃跑。十分钟课间休息,我可以连做两三个梦,有一整夜的睡眠效率。上课铃响,被张沁推醒后,可立马将新奇的梦中见闻简要概括给她。
刚下早读,成片成片的人瘫在桌上补眠。我在张沁对面背书,一连打了十多个哈欠,决心要趁这十分钟修补精元。
“林班长,我们玩个游戏可好?”
远处高楼传来渺茫的说话声,我眼皮一下重似一下。
“什么游戏?”
“考你反应灵敏度的,他们不总说你迟钝吗?来证明你真正的实力吧!迪迦…”
我本来已在深度睡眠的边缘疯狂试探,结果黎一这声低吼的“迪迦”把姐给整笑了。一个大奥特曼从天而降,挡在我掉入黑渊睡梦的跳台上,震得灵台一阵清明。我懒得睁眼,林白的憨笑响在耳边。
“A代表猪,B代表狗,C代表猫,我说数字你就答对应的动物,我说动物你对答数字。来哦,开始咯!”
“B”
“狗”(慢了两秒的迟疑)
“猫”
“C”(只慢一秒的进步)
“A”
“猪”(有些不确定)
“猪”
“A”(只慢0.5秒的自信)
“猪猪猪猪猪…”
“AAAAA…”(高低起伏抑扬顿挫,洋洋得意兴高采烈)
原子弹般的爆笑以林天真为中心炸裂开来,颇有动摇山河的气势。
原来还有这么多同志没有见周公,补睡机会被林憨憨彻底毁灭。我在这一刻对人类的智商下限产生无尽的遐想和感佩。可真是奇葩处处有,此地特别多。
林天真知道自己好像犯蠢了,但是挠头不解为什么?
“你不觉得,A和应答词—哎同音吗?所以你在…”
他听完我的解释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然后表情丰富地变换:彻悟—愤然—自觉好笑—释怀,最后狠锤黎一两三拳,发泄完就和我们这群人继续傻笑。
在飞鹤中学这样一个禁用现代通讯设备,禁藏零食,全天封闭,每月只放两天假,大力宣扬清心寡欲的“读书圣地”(佛门圣地)。这笑话流传甚广、知晓人数甚多,结局是—被林憨憨之后的更高级的犯傻拍死在沙滩上,此事待以后赘述。
“苏不正,你这题的答案是什么?”
唐叨叨翻开我今天要上交的练习册,指着某页最后一小题问。
“根号5”
我轻飘飘不甚在意地回答。
“我算的是根号3。”
“那都再算一遍看看。”
五分钟后,两人草稿纸的答案依旧不一致。有意思,挑战来临咯。
我小学语文老师说过:“但凡是学习,过程都是痛苦的。”我却不以为然,譬如学习衍生的讨论是极有趣的游戏。
科学真理被人从不同思想角度获知,远近高低各不同,盲人摸象交流以得其全貌,虽然可能只是沧海一粟,但五颜六色的粟终究比单一的粟更色味俱佳。
因此我喜欢这样思想碰撞的快感,针锋相对各执己见的尖锐,最终被证实手握真理的成就感和错失真理、回头是岸、一笑了之的爽快。
“来来来,我跟你讲讲我的思路。你也跟我讲一下。”
我俩就一顿叽里呱啦加演算。
“感觉思路都对,答案怎么不一样呢?哪里不对吗?”
我有点怀疑人生,却见这厮在旁轻微摆头。
“你思路正确,但根据我多年直觉和你粗糙性格,肯定是你算错了!”
“你看看哪步错了?你刚不也没找到吗?我都验算三四遍了。再说女人的直觉才准!你是女人吗?我哪里粗糙?天上地下还能找着比我更精致的小仙女吗?”
“我是畅通无阻的大道,你是歪七扭八的山路。当然是您老摔下山崖的可能性大!”
“唐叨叨…你比喻学得好哇!怎么你就没有撞车挂掉的可能吗?我还偏要站在山顶,一览你这苦逼倒霉的人生!”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有种赌一把。”
“哎呦喂,我这暴脾气!屁话少讲,赌什么?”
“今晚数学课代表估计就会在黑板上抄答案,谁输谁就请全班吃辣条,再加一个反打的如来神掌,怎么样?”
吃瓜群众热闹看得高兴还可白吃辣条,纷纷聚拢过来怂恿起哄,其中以刘臭臭为首。
“苏不正,反打我小弟脸。冲鸭…”
“到底谁是你小弟?胳膊肘整个都在外头!”
我琢磨反打“如来神掌”的技术难度和效果优劣。唐叨叨投白眼到臭臭身上,臭臭对他吐舌头、做鬼脸。
“那是朕的皇后,你是我的兄弟。手足可断,不穿衣服怎么出门!再说你不算手足,你是根头发丝儿…”
“一言为定,我还要加一条,你若输了就在班上大叫一句“唯小人与唐嘉生难养也!”同意不?”
“好啊,随便加,反正我东方不败。”
我正要严肃怼回去,“东方不败”四字令我破功得不行。
“自强不息至此,连残疾也不能阻碍您老天下无敌之心,佩服佩服。”
我双手握拳以示尊敬,前头的林天真破天荒灵光一回,转过身提醒口不择言的唐叨叨
“东方不败是个阉人嘞…”
一团人又笑开来。
晚自习
数学课代表—叶文玲同学一撇一捺、不急不缓地抄写答案,我和唐叨叨拉扯着对方的袖子急红了眼。全班都屏息凝神地盯着叶同学目不转睛,眼珠同她白净的手一上一下。
根号有了,然后就是——3
“根号三,哇哈哈哈…哇哈哈哈…”
唐叨叨变性为武林第一女大魔头,笑得花枝乱颤。
“我去…,愿赌服输,赢这一回也不至于暴露出你天天爱喝哇哈哈的婴儿本性吧。”
“我不管,明天晚上翠花妹妹记得上辣条哦。”
“谁你翠花妹妹,恶心死了。”
趁着苏然为数不多的沮丧时间,唐叨叨挤眉弄眼传达胜利信息给刘臭臭,刘臭臭回个ok的手势。
我是苏然,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我正在进行黑市交易,准备购买“双胞胎”。不是我小气,我妈说我学校没商店,根本没给我啥零花钱,这还是我牙缝里抠的。再说我们班这帮馋鬼被学校的喂猪似的饭食折磨多日,外来食物什么都吃,才不管你是“双胞胎”还是“独生女”,“十胞胎”最好,越多越好,可惜辣条厂商并未窥见这商机。
飞鹤中学禁止学生携带零食,的确有健康和环保的苦心。但是,依旧不够人道!十多岁的孩子整日里不就惦记那两口吃食,学校的大锅饭难吃得令人发指,不再来点零食安慰精神,怎么听得进课?上得好学?成为祖国未来的大柱子呢?
不过自古以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因为有巨大的市场需求,飞鹤中学暗流涌动,商贩发挥奥斯卡演技,扮演学生家长潜进各大宿舍楼、教学楼的阴暗角落,不时突然扑出来,用瘦骨嶙峋的手指紧紧攥住你的衣角,转过头——殷勤地满面堆笑
“同学买吗?买吗?很便宜的!”
我偷偷交易完后,赶紧猫身溜回寝室,躲过魔头栋长的手电巡查,摸到自己的床时不禁长吁一口气。
第二日大扫除时间
“吃吃吃,多吃点!这一包都是你丫的。”
我面目狰狞地往唐叨叨的金口里狂塞五六根双胞胎,他的脸膨胀得像个大包子,口齿不清地喊
“杀…杀…杀人…啊!报…报警…110…救…救我!”
我环顾一圈,好多人并无卫生任务,在座位上津津有味享用我冒着生命危险偷购的“双胞胎”(张沁、刘臭臭…)
还有人,满嘴红辣子地举起“双胞胎”冲我嚷“苏不正,干得漂亮!”(王二货之流)
另有人蒙头不做声一顿海吃,连吃相都傻里傻气,也是没谁了。(这不用说,只那一人)
还有吃得眼睛亮晶晶,欢欣地对我笑个不停的天籁男高音黎一同学。
也还算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