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星曳月》亿恙

71、冲撞爆发

　　凌晨四点以后，夏皎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一大早王堇熠照例要起床出工，虽说有些腰腿酸痛，整个人却还是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了左西夕面前。

　　“夏导呢？”左西夕望着他后面以为两个人会一起出现。

　　“他还在睡。”王堇熠上了车接过左西夕给他买来的海鲜馄饨，一口一个分分钟就解决掉了早餐。

　　早上他一般都不会去吃剧组的盒饭，因为剧组的早餐几乎每天都是牛奶鸡蛋包子馒头之类的。

　　他是吃不惯的，偶尔一两次还好，毕竟从小在南方就习惯了早餐吃饺子馄饨或者米粉面条。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要来的？”放下碗筷王堇熠才想起左西夕昨天和夏皎串通好给他惊喜的事儿。

　　“夏导也是到了横店才联系我的。”左西夕时不时被老板和他对象塞一嘴狗粮还得做好配合工作，时间长了她也很羡慕王堇熠有个这么优秀帅气还浪漫有趣的男朋友啊。

　　王堇熠拍拍手赞许道：“有你这个内应在，夏皎何愁给不到我惊喜！”

　　“我也是成人之美嘛！”左西夕谦虚的表示这都是她分内的事儿。

　　“不过”，王堇熠朝她勾勾手指：“万一哪天我跟他吵架了，你可别什么都听他的，不然我就只好打发你去抢尤新宇的饭碗了。”

　　“尤新宇是谁？”左西夕哭笑不得，据她观察，王堇熠和夏导的相处模式应该很难得会吵架，毕竟一个宠着一个护着，本就聚少离多，能在一起的时间拿来腻歪都不够，谁还会有心思去吵架！

　　“你猜。”其实挺好猜的，王堇熠偏不说。

　　虽说是圣诞节，大家也只是口头上道一声圣诞快乐，该做的工作还得按部就班的进行。

　　进了这行就等于跟法定节假日这种东西彻底说拜拜，更不要提这种更多用于商家营销噱头的西方节日了。

　　今天上午王堇熠所在的A组主要拍摄剧情是太子殿下被迫政治联姻迎娶齐国公嫡长女。

　　青天白日下，王堇熠在戏中迎娶太子妃，夏皎却在他的房间里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亏得王堇熠出门前在房门把手上挂了请勿打扰的门牌，否则被酒店的保洁员看见难保不会传出些闲言碎语。

　　快到中午的时候，夏皎低调的请左西夕把他带进了拍摄场地，伪装成工作人员远远的看着王堇熠拍戏。

　　导演一喊卡，王堇熠搜索左西夕的同时也一眼就发现了跟在她身边冲着自己笑的夏皎。

　　他喜上眉梢的朝他挥挥手，一扫入戏时大婚的阴郁不满，就连她的太子妃看到了也在一旁调侃到：“跟我结婚有那么痛苦？导演一喊卡你都快笑出画了！”

　　饰演太子妃的女演员叫何叶盈，是曾经出演一部穿越题材古装剧走红的演员，可惜那部剧之后再无大爆的作品，好些年了也之只能演演打酱油的角色，更无缘挑大梁。

　　不过她本身也比较佛系，没有太重的事业心和功利心，只要能一直有戏拍，红不红的就随缘吧。

　　她在《负天下》中扮演的太子妃一角也是个无足轻重的炮灰，不过胜在出生好长的美，戏份不多却大都尊贵优雅锦衣玉食。就连她也知足的表示虽然戏中嫁与的太子殿下并不爱她，但比起她曾经演过的苦情角色又是淋雨奔跑又是雪地下跪，这次已经很轻松了。

　　“太子妃，都是剧本的锅。”王堇熠理直气壮的甩锅，盼着等下放饭午休了可以找个理由脱离大众视线跟夏皎一起好好吃顿饭。

　　谁知放饭的场务手疾眼快赶在王堇熠走过去之前就把盒饭递到了夏皎的手上。

　　夏皎站在原地拿着盒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既来之则安之，中午就在剧组蹭顿饭吧，晚上我再请你吃好吃的。”王堇熠带头进了一旁临时搭建供演员休息的遮阳棚。

　　这样的遮阳棚在影视城的外景里到处都是，面积不大也就能临时用作遮阳或者避雨。里面一般都是一张折叠桌和几把折叠椅，四面八方再堆放些剧组的道具又占了大半的位置。

　　今天的盒饭菜色还不错，但对于每天都混在剧组吃盒饭的人来说也就那样，完全没什么期待和惊喜。

　　夏皎跟着王堇熠坐下，揭开盒饭盖子看了看问：“我们的一样吗？”

　　盒子里分格装着香菇滑鸡、麻婆豆腐、西兰花虾仁，有荤有素营养搭配，且清淡低脂的烹调方法最适合需要保持身材的演员。

　　“一样的呀，快吃吧。”虽说是催着夏皎快吃，王堇熠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好像兴致缺缺的一直看着夏皎吃。

　　夏皎也不挑食，能陪他一起吃顿饭就好，这会儿再普通的饭菜吃到嘴里也是美味佳肴。

　　他没吃早饭一觉睡到十一点才醒，来这儿之前就已经饿了。埋头几分钟的功夫盒饭里的饭菜就有大半进了肚子，再抬头才发现王堇熠只吃了几口菜，米饭几乎没动。

　　“怎么了？没胃口吗？”

　　王堇熠摇摇头：“不太饿而已，够吗？不够我再分给你一点。”

　　“够了。你多少再吃点，下午还得拍戏呢，别饿着。”夏皎想找时间问问左西夕这人在剧组的饮食起居，不然每每问起他这些总是听他说一切都好。

　　剧组拍戏，每天从早到晚的工作，本就劳心劳力，再不好好吃饭休息怎么行！

　　这会儿左西夕正端了小板凳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一边吃饭一边替他们望风。

　　正好夏皎来了，两个人难得见面，给他们留点独处的空间，她还能忙里偷闲趁着吃饭的功夫追追剧。

　　夏皎吃完自己的盒饭，又盯着王堇熠哄他多吃了几口，正想问问他是不是剧组的盒饭不合胃口，就听到何允的声音在外面问小左：“你怎么坐这儿？王堇熠呢？”

　　王堇熠早跟她说过何允已经知道他和夏皎的关系了，现下左西夕也没瞒着，朝里边使眼色道：“夏导来看他了，悄悄来的，低调低调！”说着还拿起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何允一下子就明白了，知道此刻不便打扰就识趣的离开了。

　　午休这会儿夏皎陪着王堇熠说了会儿话，等王堇熠下午开始工作了，他也懒得回酒店一个人待着，索性继续装作工作人员一直跟着左西夕身边。

　　晚上七点多剧组收工后，王堇熠借口想早点回去休息，然后一个人跟着夏皎跑了。

　　无所事事的左西夕本想去找郭京晶看她有没有空一起去吃个东西，谁知郭京晶被何允打发去拿快递，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了王堇熠和夏皎。

　　王堇熠还没来得及跟她介绍，她眼尖的认出了夏皎，大惊小怪道：“原来你们也认识啊！”

　　“对，我来探班看看他，正好一起吃顿饭。”夏皎其实第一眼还没认出来郭京晶，只是想着反正自己被认出来了，就坦荡一点儿。

　　回去以后郭京晶忍不住跟何允分享这个八卦，何允倒是一点儿都不惊讶的样子反问她没有当着两人的面说什么蠢话吧。

　　“我能说什么蠢话！我就跟他们说了总共不超过五句话，其实还包括Hello和Byebye！”郭京晶不明就里道：“他们两个居然认识，一个导演来探班一个演员，夏导该不会这个时候想来挖墙脚吧？”

　　何允无语至极：“你就尽情发挥你的想象力吧，挖墙脚？你也太单纯了……”

　　没了一堆人盯着，王堇熠显然放松了不少，他带着夏皎去了一家他多年在横店影视城摸索到的一家餐厅，特意要了包间想自在些跟夏皎单独吃顿饭。

　　明天他一走，两人再见就不知何时了。

　　夏皎看他晚上胃口倒挺好，一顿饭吃的不少话也特别多，就想把分开的日子里那些没讲的或是讲过又忘了的话一股脑儿全再说一遍。

　　冬日里天早就黑透了，南方的夜里又冷，吃完饭出来街上也没多少人，总归不如夏天热闹。

　　正好也由着两人小小放肆了一下，牵着手沿着路灯一路走回了酒店。

　　沿途不少商家门口还闪烁着圣诞树装饰的亮光，行至转角处天空竟然悠然飘起了雪花。

　　南方的雪大多是落地就化了，一场雪下来除了搞得路面湿滑，也几乎没什么积雪能留下。

　　王堇熠一手被夏皎牵住放在外套口袋里，又伸出另一只手接住几片雪花，想到明天此等漫步雪中的机会再难走，此情此景反倒更像是在戏中了。

　　夏皎趁着夜色无人，飞快的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新年快乐。”

　　“这么早就跟我说新年快乐，你也知道今年过年我们注定不能一起了。”按照现在的拍摄进度来看，王堇熠留在剧组过年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夏皎一年到头都在外，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总得回家看看父母。王堇熠当然也想他能来这里陪自己过年，可那就显得太自私了，这话他自己也说不出口。

　　“家里没什么事儿的话，过了三十我就来看你好不好？”夏皎也知道，过年之所以叫过年，定是大年三十同桌吃年夜饭，加上一同守岁跨入新年才算得上一起过年。

　　可事实却是，就算王堇熠不在剧组过年，且回了德川，他们还是在自己家各过各的年，离得再近也还是邻居，到底算不得是一家人。

　　如果结婚了，那……

　　夏皎心里想着，看向身旁的人，满脑子都是如果我现在跟他求婚，他会答应我吗？可他们的事儿自己父母还不知情，名不正言不顺，他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王堇熠哪里会想到他刚才还在聊过年的事儿，现下却已经在考虑结婚的可行性了。

　　“算了吧，你一年才回家待几天，这点时间就多陪陪你爸妈，有空也去对门替我看看我妈和外公外婆。”要是大过年的夏皎还为了他往外跑，那他在叔叔阿姨眼里可就罪过大了。

　　想着再见就是明年了，圣诞夜这一天，两人极尽纠缠到舍不得睡，折腾了半宿眼睛都闭上了还有说不完的话。

　　回京后夏皎几乎半闭关的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邀约，一个人在家专心创作剧本。这是他筹谋已久的一部作品，是专门写给王堇熠的。

　　他希望王堇熠拍摄的下一部是由他编导的作品，希望他们能以这样的方式被人记住和熟知，更希望他们共同的电影作品能成为经典甚至成就彼此。

　　三个月的潜心创作，夏皎终于赶在过年前完成了剧本《总有一片海》，只待王堇熠看过后再稍加润色修改即可。

　　他算了算电影《波澜》票房的分账和其他工作的报酬收入，应该是够付王堇熠的片酬了。

　　只要王堇熠能把档期留出来就好，不过为了避免他分心，夏皎还是决定等《负天下》杀青以后再把完成的剧本的给他看。

　　大年三十的最后一周前，北京城陆陆续续空了一半儿。夏皎左右也没别的工作，更不想一个人在北京待着，难得在过年前一个礼拜就回了德川。

　　在家陪着父母，帮忙置办年货，走亲访友，顺带替王堇熠尽尽孝心时不时去对面丈母娘家坐坐。

　　宋娴玥倒是待他更加亲密了些，不过看样子王堇熠的外公外婆对他和王堇熠的事儿还全然不知，看到他也更多的是唠叨王堇熠今年不能回家过年的事儿。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妈居然趁着他提前回家过年，开始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

　　用他妈萧莉的话来说就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万一遇上合适的，就先谈着，两年以后夏皎也年满三十了，到时候结婚成家正好。

　　最开始是明着说相亲，被夏皎拒绝了。然后又是直接把人邀请到了家里，下套让夏皎跟人见面。

　　碍着来者是客，更何况还有女方家的长辈一同前来，夏皎已经是竭尽所能耐着性子礼貌应对了。

　　客人一走，夏皎彻底爆发了：“妈，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你怎么能这样跟你妈说话呢！”他爸夏鹏强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道。

　　“我逼你？”萧莉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餐盘：“我这是为了谁啊？你说说你每天工作那么忙，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在家。难道我还能指望你哪天自己带个女朋友回家？家里人什么都替你考虑周全了，只是让你见个面跟人家姑娘认识一下，又不是让你明天立马跟人去领结婚证！我们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爸妈！我求你们了，能不能不要再借着为我好的幌子来安排我的人生！”夏皎不吐不快道：“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我可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甚至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吗？”

　　一听这话，夫妻俩面面相觑。

　　萧莉惊喜的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夏鹏强忍不住埋怨，又按不住好奇：“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是做什么的？”

　　萧莉连忙把夏皎拉到沙发上和她一起坐下：“快跟我们好好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有她的照片吗给我们看看。”

　　就连夏鹏强也主动凑了过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夏皎本打算过了这个年，临回北京前再跟父母坦白交待自己和王堇熠的事儿。这样无论他们当下能否接受，他一走，也能给父母一些冷静和思考的时间。

　　万一他们不能接受，他也是要回北京，不必闹的太难看以至于被赶出家门。

　　可现在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夏皎觉得也没必要再去等那个所谓的最好时机了。

　　他深呼吸后开口道：“首先，他不是个姑娘。”

　　萧莉听到这话有些坐不住了，立马打断他问道：“她是离过婚？”

　　夏鹏强也悬起一颗心，他们夫妻两还是比较传统的，自然不希望儿子的对象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夏皎摇摇头：“字面意思。”然后有问有答道：“他是个演员，生在北京，长长在德川。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你们也是。”

　　趁着父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夏皎索性一鼓作气交代了个清楚：“他叫王堇熠，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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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皎的一席话仿若石破天惊，夫妻俩听完后愣了好久，而夏皎却只觉得爽快！

　　从他高二那年喜欢上王堇熠，两个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还能在一起，直到今天他终于可以跟父母坦白他心有所属之人。

　　萧莉在听到王堇熠这个名字后松开了自己本来拉着儿子臂膀的手，声音都在颤抖的指着夏皎问：“你疯了是不是？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