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星曳月》亿恙

28、重新开始

　　“好。”王堇熠点点头，俩人并排着一起朝前走去。

　　下午的那场雨让整个空气中都是湿漉漉的气息，路面还有些许的积水，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群经过，这也让他们在这条路上显得并不突兀。

　　“今天过生日你就满25岁了。”夏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将目光转向他：“这个生日过得还算开心吗？”

　　王堇熠以为夏皎会说今天一早□□的事情，没想到这人开口首先问的竟然是他过生日开不开心。

　　“你觉得什么样的生日算开心呢？”王堇熠其实对这个生日心情很复杂，不是不开心，但也不算特别开心。

　　好像成年以后人们对过生日的热情都会逐渐消退，或许是因为小的时候过生日意味着成长，而成年后的太多往往需要背负太多，生日给予人的更多的却是焦虑感和衰老的象征。

　　夏皎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心想事成吧。”

　　“心想事成……”王堇熠低声重复着。

　　“那你有没有心想事成呢？”

　　这问题王堇熠自己也一时回答不上来，生日愿望无非就是那些，身体健康、事业顺利、爱情美满……

　　这些年他已经拥有了很多人无法拥有的一切，健康的身体附带优越的外貌，演艺事业发展顺遂，也曾拥有过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美好初恋，更不要提从小到大都富足的物质生活。

　　他也没有太大的物欲，喜欢的东西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喜欢人兜兜转转也只是那一个。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王堇熠直接把这个难题抛了回去。

　　夏皎或许隐约知道，却没敢直说：“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吗？”

　　“开什么玩笑！”王堇熠莫名道：“这东西二十年前就不存在了！你是觉得我爸妈还有可能复婚？”

　　碎掉的玻璃粘好也是有裂痕的啊，想要恢复如初才是妄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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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皎语塞，他是真没往那方面想。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组建一个幸福美满家庭。”然后直白的补充道：“和我。”

　　王堇熠被这大胆的想法吓到了，沉默了半天才避重就轻的说“我国婚姻法应该不答应。”

　　“你在乎这个？”夏皎话中满是不相信。

　　王堇熠摇摇头，可是幸福美满的家庭才更需要法律的认可和保障。

　　“其实好像很早以前，大概我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吧，我就有那种我们注定要永远生活在一起的感觉。我妈知道了我这种想法还嘲笑我太天真，说关系再好再亲以后长大了各自成家立业，能保持联系就不错了，到时候天各一方再也不见也不奇怪。”夏皎想起高中那会儿自己这心动而不自知的想法，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在感情这方面可比还小他三四岁的王堇熠迟钝多了，“我那会儿还想一定不能跟你变成那种形同陌路的关系，最好是能大学考到一个城市，房子还买对门。”

　　“现在看来你已经梦想成真一大半了。”王堇熠一针见血的指出。

　　可不是嘛，两人不但大学考到同一个城市还是同一个学校，就连分开五年后还能住对门当邻居。

　　“我可比这贪心多了。”夏皎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想就算我们能一辈子住对门当邻居，万一你结婚成家了呢？搞不好我还要在婚礼上给你当伴郎，以后你有了孩子还会叫我夏叔叔，这辈子跟你最亲的人总归还是你的妻子孩子，我能排第几啊！”

　　“那不然你想排第几？”王堇熠从没听他提起过这些想法，好奇的问道。

　　“我不止想排第一，我还想是唯一。”夏皎认真道。

　　王堇熠不知为何被他这幼稚又炽城的话逗笑了：“你还真敢想。”

　　“最开始没敢这么想。”夏皎神秘一笑：“其实是我妈点醒我的。”

　　“阿姨她知道？”王堇熠大惊，他一直以为自己曾经和夏皎在一起过的事情只有他爸爸□□知道。

　　“跟这个没关系。”夏皎打消了他的疑问，“我妈还说‘你俩又不是青梅竹马还能结婚不成’。”

　　“阿姨这话倒也没说错。”王堇熠撇撇嘴不太高兴却不得不承认这话的正确性。

　　“可我们是竹马和竹马呀。”夏皎觉得这个形容也不错。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奇怪吗？”夏皎丝毫不觉得。

　　王堇熠不服气道：“反正还不是不能结婚。”

　　“光谈结婚那太浅薄了。”夏皎摇摇头，停下来脚步在四周无人的情况下牵起了身边人的手。

　　“我早就把你当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夏皎把人拉进背光的街角问道：“你今天当着你爸爸的面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吧？”

　　王堇熠一时心慌意乱又无处可逃：“什么话……我好像忘了！”

　　“你说你鬼迷心窍，你说你非我不可！”夏皎凑近了在他耳边一字一顿清晰的重复了他早上当着他爸爸的面说的每一个字。

　　王堇熠被此刻的危险距离搞得紧张兮兮，在是否该把人推开一些距离之间犹豫着，环顾四周，安静的街道空无一人，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在街角边小巷口处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我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夏皎直视着近在咫尺的人：“你说的是真心的吗？还是因为你爸才说的气话！”

　　其实，都有吧。只是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气话的成分显然更多一些。

　　“夏皎，你当初离开我去美国的时候是真的准备一去不回吗？”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王堇熠。

　　如果是的话，什么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就是一句空话而已。

　　“坦白说，我不知道。”夏皎现在回想起五年前自己做出决定时的心情依然是混乱不安充满不确定的，只能怪那时的自己是真的没用！

　　王堇熠推后一步拉开了俩人的距离：“如果这五年，你或者我遇到了其他的人，那是不是我们今天就不会站在这说这些话了？”

　　“你总爱假设各种可能的问题，那为什么不敢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街对面有人经过，夏皎放低了声音说道：“可现在的事实是我回来了，我们都还爱着对方，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希望能得你允许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是气话。”王堇熠顿了一秒才补充道：“也是真话。”

　　虽然是早就预想到的答案，但亲耳听到王堇熠承认无疑是给夏皎吃了一颗定心丸，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似乎都更亮了。

　　“夏皎，其实……”王堇熠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敢说出这些话：“其实我比五年前的自己胆小多了，现在的我还不如最开始喜欢你的那几年。我那时候想过的最糟糕的结局不过是向你表白然后被你拒绝。”

　　显然最后的结局比他预想的最糟糕还要更糟糕。

　　“我那时还不如你，就算心里喜欢你喜欢的要死，却想都不敢想你会有接受跟我在一起的可能。”夏皎是真的嫌弃曾经的自己怎么会那么怂。

　　“可是现在我们在一起顾虑的只会更多，你我都没有资格再仅凭着一腔喜欢就不管不顾的在一起。”王堇熠自认还没有潇洒到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有情饮水饱就好。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夏皎是真的感同身受，“我说过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我要我们在一起，我也要我们能去追求和享受生命中所有的美好，不仅仅是我们彼此，事业家人朋友都要有。”

　　“那是真够贪心的。”王堇熠心里有着小九九，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贪心不足的那个呢。

　　一个人一辈子的好运是有限的，哪能什么好事都让同一个人占尽了呢。

　　“你相信我，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想要做的事。”夏皎认真承诺道：“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我会耐心等着你，会小心翼翼守着你，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只要……”

　　“只要什么？”这种承诺王堇熠还是头一次听夏皎说。

　　“只要你能听从自己的内心。”夏皎将王堇熠的右手抬起放在心口的位置。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见面的时候我们就给彼此一个拥抱，什么话我们都可以告诉对方，相信、依赖彼此就好。”夏皎对那个答案已经不在迫切，王堇熠加速的心跳告诉了他，此刻他已是胜券在握。

　　“不需要大张旗鼓昭告天下，即便你想要暂时隐藏起来也可以，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或许再过个五年十年奇迹会发生也不一定。”反正最后陪在你身边的一定是我，夏皎笃定的想。

　　如果说五年前夏皎一走了之的时候王堇熠真的怀疑过夏皎是否真的了解自己，那么刚才的那些话让他真的能感觉到夏皎是懂他的。

　　心跳大过天，催促着他赶紧答应。

　　王堇熠反手握住夏皎的手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这一次，规则大变，赛道更加复杂坎坷，能不能同时到达终点还是未知数。

　　激动与欣喜无以言表，只能用热切的亲吻来表达。

　　王堇熠笑着闭眼凑上去和他接吻，双手也热情的的拥抱着夏皎的身体。

　　短短几秒，就在夏皎越吻越不安分的时候却被王堇熠轻轻推开了。

　　“和好守则第一条，公共场合不可以有超过正常社交的接触。”王堇熠忍着笑义正言辞的说：“必须执行。反对无效。”

　　夏皎当然没意见，事实上他脑子或许转的更快，立马愉快的说：“这么说私人场合可以为所欲为！”

　　出于意料的是王堇熠这次竟然爽快的同意了：“可以。”

　　夏皎无奈道：“你就仗着工作期间故意勾我吧！”

　　“1116。”王堇熠故意道：“需要我给你一张房卡吗？”

　　夏皎点点头随即又说：“不过我觉得还是来我这里更方便些，起码你爸爸不会又突然出现在门口……”

　　这话成功的逗笑了王堇熠：“你就这么怕他？”

　　“毕竟是岳父，我得罪不起啊！”夏皎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

　　“什么岳父！”

　　“不是吗？”

　　“当然不是！”

　　“那你说是什么？你说了算！”

　　拥有了决定权的王堇熠却又一时语塞，决定还是先不纠结这个问题了，起码等以后他爸爸□□和夏皎能平和的坐下来交流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其实，我爸他就是个纸老虎。”王堇熠安慰道：“总有一天他会想通的，只要你能坚持的住。”

　　夏皎苦笑着：“纸老虎也是老虎啊！任重而道远，你得陪着我才行。”

　　“嗯，我陪着你。”王堇熠乖乖点头答应，“放心！虎毒不食子，有我在，他不会真的吃了你的。”

　　这样说起来，夏皎对□□的感情真的是非常复杂。他一边怨恨当初□□不择手段也要拆散他和王堇熠，一边又希望能真的得到□□的认可，无论是作为自己儿子恋人的身份还是一个导演的身份，毕竟他能够进去世界一流的影视艺术学校深造其中也确实有□□的一份功劳。

　　两个人难得不正经的互相调戏了会儿对方，街上变得越来越冷清，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凌晨了。

　　不管夏皎有多想将人拐带回房间同床共枕珍惜和好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但考虑到工作他还是不得不放人回去，各自回了自己的酒店房间。

　　分开后才发现根本就睡不着，满心都是甜蜜欢喜的心情，满脑子都是对方的样子。

　　王堇熠收到半个小时前左西夕发来的微信消息：老板你睡了吗？我们吃完烧烤回来啦！

　　他顺手回复了晚安，趴在床上又陷入了无限的遐想中。

　　其实他敢答应夏皎可以在私下场合为所欲为，也是吃准了在剧组拍戏期间条件有限，作为一个合格的导演和演员，公私分明那是必须的，拍戏期间当然工作为重。

　　可是戏早晚有杀青的时候，到时候他们回到北京的家里，是继续做邻居吗？还是要搬到一起同居吗？

　　理智告诉他当然必须继续做邻居啊！不然万一被左西夕或者别的什么人发现怎么办？他还没有做好公然出柜的准备。

　　事实上王堇熠却捂住了脸忍不住遐想，如果真的搬到一起同居要怎么为所欲为。

　　就这样，他水到渠成的在睡着后梦到了夏皎对他为所欲为的场景。

　　梦境真实到王堇熠在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呐！原来他比自己以为的更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