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树不栖鸾》玉歌

2、第二章 受审

　　我坐在餐桌前，香喷喷、热乎乎的灌汤包、叉烧包、酒酿圆子、培根蛋卷、红豆粥、香芋酥、鲜虾馄饨……一份接一份的端到我的面前。我右手执筷，左手拿勺，正要开动，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四周一片混乱。我左手护着我的叉烧包，右手拿着香芋酥，抬头一看：一把带血的青龙戟横在我的面前，马上正是那穿着甲胄的恶人，对我喝到：“统统给我带走！”

　　“啊…不要啊……”我从恶梦中惊醒过来，刚才的梦境是那么真实，我嘴角仍挂着未及擦掉的口水。

　　猛然醒来，我适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一间昏暗的小室。这房间大约六七平左右，门窗紧闭，也没有灯，所以光线不良。室内陈设简单，除了我身下的冷炕，就剩下空空的一桌一凳。我还是全副武装的穿着厚厚的冬衣，所以并不觉得冷，不知道是刚刚睡醒还是饿过头的缘故，一时之间也不觉得很饿。我下了炕，试着推推紧闭的门窗，可惜皆是纹丝不动。我大声叫嚷，可是嚷了老半天还是无人回应，就连一声恶狠狠的“闭嘴”都没有。

　　后颈隐隐发痛，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痛。我忽然感觉有些恍恍惚惚，只得重新在炕上坐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日浓雾中打斗追逃的场景片断好像做梦般的不可置信，可眼前这屋子分明不是我的家。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在这昏暗的小屋我甚至不辨晨昏。怎么都没有人呢？我失踪了，估计短期内都不会有人能够发现吧？心里的失落和疑问伴着阵痛化成浓浓的不安和恐惧，揪着我的心。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可是不管多少眼泪都冲不掉心理的恐惧无助，直到力气用尽，我又昏昏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开锁之声吵醒了我，紧闭的房门呼的打开，让我有些难以适应突然而至的光亮。

　　“带走！”一个冰冷的声音说到。接着我就被人架着出了房间。脑袋昏沉沉的，我晃晃脑袋想要自己清醒一点，牵扯到颈间伤处惹来的一阵阵疼痛倒真的让我清醒了不少。我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发现所过之处皆是古意盎然的殿阁。我根本不懂古代建筑，盯着这些飞檐斗拱看了半天也分不清究竟属于什么朝代风格，只是觉得这些殿阁都颇新，不像故宫里的那些毫无生气的空屋。这些建筑一间套着一间，一进连着一进，我本来就是个路痴，不一会就被绕晕了，完全不辨方向，干脆放弃。我抬头看看天空，朵朵白云漂浮在湛蓝纯净的天空中，暖暖的阳光照到我身上，让我感到微微有些热，额头都渗出些薄汗。再看这些殿阁庭院之中点缀的青翠娇艳，无不透露出春的气息，清脆婉转的鸟鸣更显出这里怡人的清幽静谧。如果不是被人像个囚犯般的被押着走，我想我会很乐意免费逛逛这么雅致漂亮的地方。可惜很显然这里既不是什么古迹，也不是什么公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不，不可能的吧？！

　　还未及我多想，我就被带进一间大殿之中。殿中装饰以黑红两色为主色调，两旁分立的兵士人人面色肃穆，更凸显了殿阁的庄严。大殿前方正中坐着一个身着玄色袍服，束发带冠的男子。虽然离得较远，我看不清此人面貌，但那令人生畏的气势让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就是那马上用戟指向我的恶人。看他端坐着一副架势十足的样子，搞得跟皇帝坐龙椅似的。看来他还是此地一霸，这群劫匪的大boss。他下方离我不远处还站着三人：左边立着之人穿着长衫、宽衣博带，颇有道骨仙风之感；右边那个身着甲胄，即使相隔几步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英武不凡的气势；至于中间的站着之人，光是看那身衣服就让我亲切感倍生，粘着尘土的浅粉色短外套，仔裤长靴，不正是和我一起逃跑的女孩么。她此时也正有些担忧地看向我，我只见她肤如凝脂，两腮微微泛红，柳眉如黛，眸如星子，真是大美女啊！难道她是因为这个被劫的色？她看向我的眼神让我顿时感到心里稍稍有些踏实，心里暖暖的，鼻子就涌起一股酸酸的感觉。

　　“你好大的胆子，见本王如何不跪？”厉喝声响起，紧接着我膝盖后方一痛，噗嗵一声给人踢倒在地，可惜我不是跪下，而是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可怜我缺乏柔韧性的大腿内侧啊！

　　我又疼又气，委屈极了，却敢怒不敢言，只好使用眼刀，恶狠狠地瞪着殿中高坐之人，索性不管那些孔武有力的士兵怎么拉扯就是使蛮力又踢又咬的，坐在地上不跪。我心想：你平白无故，害我摔了这么多跤，掳我至此，又抢我叉烧包，现在还想冒充我的祖宗，踢我跪倒，你千万不要有一天落在我的手上，不然的话……

　　我的满清十大酷刑还没有用完，就听那恶人冷笑一声，示意士兵不在与我纠缠，冷冷说道：“倒真是个不怕死的！你究竟是何人？”

　　凭着一股怒气，我胆子也大了起来，忿忿地看着他就是不答。

　　僵持还不到五秒，左边那道人模样的人就拱手上陈：“主上，那秦峥素来狡诈，想必是为了混淆视听，派了此女想要我们辨识不清真伪，好趁乱掳走天女。可他此番算计却是棋差一招，未曾料到主上已经得到血玉。臣已经用血玉试过此女，血玉毫无反应，根本不是天女。此西昌细作留之无益，不如除之以绝后患。”

　　那道人一番话说得咬文嚼字，我顶着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脑袋，基本上就没有怎么听懂它在说什么。我正发楞，粉衣服的女孩却紧接着说到：“你们要找的人不是我么，她只是无辜卷入，你们不能杀她！”

　　刚才那道人是在说要杀我么？不是吧？不要啊！就算是穿越也没有这么快就Game Over的女主啊！好吧，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粉衣服的女孩确实比我像美貌与智慧并生的穿越女主，那么我只是炮灰么？好不容易穿越，怎么不让我魂穿直接变成帅哥环绕的千金小姐啊？完了，这下我死定了…

　　那恶人冷笑一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你的名字！”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冷的杀意。：“不要让我再问一次，否则我立刻就杀了你！”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而他已经察觉到了我的恐惧。

　　“殷…殷珞…”我的气势完全败下阵来。

　　“你是秦峥派来的？”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秦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我现在已经不是惊慌失措可以形容的了。

　　“无辜？好一个无辜！”他冷笑一声，眼神转为凌厉，“死到临头还想嘴硬蒙混，没想到你对秦峥还真是忠心啊！都说秦峥手下多死士，孤便成全你这个美名。”

　　“主上！”右手站着的武将打扮之人忽然对着那恶人单膝跪下，说道：“属下以为，既是尚未弄清此女的来历，还是不宜妄杀之。此女所行破绽颇多，并不像细作死士之人。不管她是否无辜卷入，主上有血玉在手，此女对我南玥并构不成大害。她若真是秦峥的人，今后说不定还有为我所用之时。”

　　我虽然没有完全搞懂这个武将到底说了什么，却也听出了他这是为我求情，一脸感激地看向他。他身形挺拔，面容虽稍显冷峻，却是将刚毅英武一词诠释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一位正义人士，说话还颇有分量，一定要救救我啊！

　　“哦？”那恶人说话的口气竟难得多了些温度，甚至是含有一丝戏谑，“看来烈风你对此女可是颇为维护啊！”

　　“属下不敢！”稍稍低了头。

　　“即使此女恐是来自西昌，你还是要我放过她？”

　　武将抬头正视着那恶人，薄唇紧抿，只说了句：“请主上明鉴！”

　　那恶人也是一脸玩味地看着单膝跪着的武将，似乎在考虑该如何处置我，我心里可是一直在祈祷，千万不要杀我。然后他淡淡说道：“罢了！反正她也是你射回来的，那就将她交与你好好看管。”

　　“属下遵命。”

　　“下去吧。”

　　“是。”

　　啊！我可以不用死了么？看来老天还是听到我的祈祷了！那武将退出大殿，走到我身边时发现我还径自坐在地上发呆，瞪了我一眼。我看看他，又回头看看还留在殿上的粉衣女孩，我这算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威胁，那她要怎么办呢？不会有事吧？女孩冲我点点头，示意我快走，我才立马爬起来，跟在那武将后面出了大殿。

　　一出了那大殿，我忍不住深呼吸，仿佛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生命力的温暖力量。那武将只是一径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既不回头看我，也不管一路上向他施礼请安的宫娥下人。我没有他那样身长腿长的优势，只能一路小跑的勉强跟在他身后。出了殿阁宫门，他突然停住，我气喘吁吁的终于跟上了。可怜我这么久都没有进食了，腹中空空，脚下虚软，他再不停我也没有力气可以跑了。

　　他一出宫门外，立刻有人为他牵来马匹。他动作帅气的自是翻身上马，只剩我还在马下傻站着喘着粗气。我想他这是上马了，那我怎么办，该不是要让我继续跑步跟着他的马吧？他不杀我就是为了留着慢慢折磨我的？我刚逃过一劫，不能这样饿肚子跑死了，实在没有力气了，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他不起来了。

　　他脸上有些惊诧，却只是一瞬，接着他一倾身，我就被人像货物一样拎起，横放在了马背上。我未及抗议，马就颠颠地跑了起来。如果不是我已经饿了这么久，胃中早已空无一物，一定会被颠的吐出来。我已经不知道马跑了多久，正当我觉得好像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马终于停下来了。我被拎着放在了地上，却忍不住干呕不止。

　　感觉身边有人围拢过来，我抬头一看，一扇朱红的府门大开，门上挂着的匾额写着“骁骑将军府”五个大字勉强可以辨认。围拢过来的估计应该是将军府的仆从，牵马的牵马，请安的请安，一阵热闹。可是当他们看见坐在地上，脏污不堪，装束奇怪的我时，都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摸摸鼻子，看看自己，然后也忍不住盯着他们那一身古装瞧，啧啧，好像古装电视剧一样。正在我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像是管家模样的人先回过神来，对烈风行礼，恭敬地说：“将军！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