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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同学们上课辛苦了。
      “同学们,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了,作业记得完成,等下我再去复印几套卷子,这周末做完。”
      “啊啊啊啊啊啊啊!!!”底下一遍哀嚎声,“不要啊!老师。”有一个人大声的喊着。
      “王晟,你想多做几套么。”施艳斜视着他,露出的眼神顿时就让王晟汗毛直立。
      “出大问题,老师,对不起,我不想,我错了,下次不敢了。”王晟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重点观察你的学习,被我抓到你成绩下降,后果自负哈。”说完施艳带着杀气的话,击倒了王晟,快活地离开了教室。
      “完了,完了。”王晟一旁挠着头
      他的同桌周易这时补了一刀“哎呀,王哥,这下成了老施女的重点对象,可高兴了吧。”
      “你可别挤兑我了,阿易试卷写完借我,好不好嘛。”
      “好好说话,你就不能把放在理科的心放点到英语上么?”
      “你帮不帮,不帮我找阿源去了。”
      “你去去去去,以后别找我帮忙哈。”周易撇着嘴
      “哎,我算你答应了哈。”王晟憨憨地笑着
      这时,司南源在杨天皓的手掌中醒过来,头侧在一旁和他对视起来,吓得司南源马上跳起来。
      “操,你干什么。为什么挪开我的书,还有你的手。”司南源指着他。
      “哎哟,睡神,我要不扶你,这下你的头就要砸在桌面上了。”杨天皓看了看手背,“不扶你,这下子你的头也该撞在笔尖上了。”
      司南源呆了一下,看着桌上的笔,夹杂在书本挺立着,想象着这笔划过脑袋飙出来的血。
      嘶,一阵冷汗。
      他转过头,看着杨天皓,“一码事归一码事。”
      “我去,你这人讲不讲良心,要不是我.....”杨天皓叹了口气,推开司南源后,捂着手背,往外走去。
      “操你丫的,你还推我。”司南源踉跄了几步坐在地上,刚要起身就被庄生拦住了。
      “干嘛那么大脾气,人家确实帮了你,你看你睡得那样,要倒不倒的,我看了都担心。还有你要是被老施女抓到,你现在就完了。”
      “反正每次看到他总能起火,算了算了,去外面清醒一下。”司南源拍了拍屁股,抓住庄生就往走廊外走去。
      “阿源,你今天怎么在课上就睡了,平常你也没这习惯啊。”庄生掐了他一下。
      “操,痛啊!我也不清楚,突然间我就迷糊了,然后就睡了。”
      “你昨晚干嘛去了?”
      “没干嘛啊,就学习复习,然后吃,然后睡觉。很平常啊。”
      “那不应该啊,你这睡相怕是熬了几个夜了。”
      司南源勾住庄生的脖子往角落走去,还是决定说出来
      “昨天的梦有点奇怪。”
      “梦?怎么奇怪了?”
      “这梦,感觉起来很真实,但是呢我又记不住什么,梦里的场景又很真实。哎,我说不清。”司南低着头,努力回忆着。
      “对了,我记得有一个人,但是跟之前的梦一样,记不住。”
      “你这梦够清奇的啊!”
      庄生拍了拍源的肩膀,“梦到什么了,我好做为线索。”
      司南源仔细回忆着,但是只能依稀记得零碎的片段。
      “来学校之前是做的是一个关于渔女像的梦,刚才睡着了是关于一个庙。”
      “什么庙?”
      “月老庙。”
      庄生没有说什么,拿出手机瞧了一眼,看了看司南源,嘴角向上微微扬起着对他说:“那个快来了吧”
      “啥,大姨妈?”
      “滚蛋,儿子,你自我认识不清晰啊。”
      “滚一边去,快说正事儿。”
      “我不是跟你说过还有点麻烦没处理么,详细的回去跟你说,快上课了。”
      “好。”
      庄生嘴角露出神秘的微笑,老父亲的眼神般看着他。
      司南源问号脸jpg。
      一上午脑力风暴,让司南源忘记有关梦的事情,而且还有另外一件事令他十分在意——杨天皓没回来上课,自打他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放学后,庄生看着司南源,“不去找找?你得去道个歉,毕竟还是你先冤枉人的。”
      “还有你看看这里。”随着庄生手指指的方向看,笔尖带了点血。
      司南源愣了愣,心里突然顿了一下。
      “emmmm,我、我。”司南源心想着,怎么道歉啊
      “走吧,去了再说。”
      庄生凝视着司南源,他害怕说道:“好,你别这样看着我。”
      他拉着司南源就往外去,他知道杨天皓不上课就肯定是在打篮球,便朝那个方向过去,果不其然,那人就正坐在球场旁的树荫下休息。
      “喂,天皓,这边。”杨天皓听到声响,朝声音的源头望去,还没看全,他的余光就扫到了司南源,立马把头往回转。
      司南源看到这个动作,“卧槽,你看看,你看他啥眼神,还道歉。”
      庄生看了看他,“先过去啦。”
      走到天皓跟前,天皓马上站了起来,眼神飘忽,庄生说道:“天皓,阿源今天来这想跟你道个歉。”
      庄生拉了拉司南源的衣服,侧着头小声呢喃,“去吧”
      司南源一脸不情愿,“对不起”,语速很快,干净利落,但胜在口齿很清晰还是能听清。
      杨天皓先是震惊,往后不停把弄着脖子上的毛巾。
      “嗯,没关系。”这几个字只有气声,实际声音并没有发出。
      “啊,你、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啊!”杨天皓看了看手上的伤,“哦,没事一点皮。”
      司南源得到答复后急忙拉着庄生就走。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想扣动自己的脚趾,刚转身,杨天皓就拉着司南源的手说:“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你手机那个聊天软件,所以,所以你是,对吧”
      司南源直接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吸一口。
      “所以呢?”司南源的表情冷漠,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转过身去,“所以想怎么样?威胁我?曝光我?”
      杨天皓的眼神从期待变成悲伤,淡淡地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司南源尽力挣开他的手,但是被杨天皓拉住的手越发的紧,庄生立马上去分开两人的手。
      “好了,请你放手我们要回去了,有什么话再说。”
      庄生的话充满杀气,眼神尽是轻蔑,露出的几分神色,都不禁使杨天皓心里发毛。
      司南源本想走,但是他的双腿早在刚才的惊吓中,突然失去知觉,庄生过来扶住他,才慢慢走出校门口。
      望着他们两个,脑子一片乱,但是他知道自己像个傻逼一样,说了不该说的。
      庄生看着一言不发的司南源,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司南源知道自己的性向时,初来是迷茫,后来是恐惧,失眠很多天
      “阿源,抱歉,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不要憋着,我在。”
      司南源没有说什么,恍惚着,身体轻飘飘的。
      “阿源,阿源,回去休息一下吧”庄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的司南源才从刚才的迷茫中醒过来,点了点头。
      “我回去了。”庄生比划着,“有什么事手机联络。”
      “嗯。”喉咙梗塞着只能用力发出这么一个字。
      拖着丧尸般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开了门,躺到床上,他都不太记得自己怎么回家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反复都是那句话,“你喜欢男生吧。”
      忽然间,他想到蒋飞,旧时周末打兼职的店长,他把他男朋友带到店里来,亲密的动作让人见着后,被人大肆宣扬,邪教般的眼神蜂拥而至。
      蒋飞被发现后,家人嫌弃着,邻居指着他的后背说闲话,随便来些人来到铺子里挑三拣四,借着莫须有的罪打砸着那里的一切,他无奈只能离开了这里,似乎蒋飞的人生,倒成了人嘴里唾骂的家常,成了人执行“正义”的借口。
      司南源害怕那些目光,那些目光是剑,很轻易地穿透身体,那些话即使他不想听,也会透过不同地方式传达,最重要的,他害怕失去,一但披露,就面临失去。
      他背后的空荡使他靠不住任何人,不经意的前进似乎看不到特别明亮的路,,恐惧不停萦绕心间,喉咙越发的苦。
      他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下场啊,也许更惨,或许成了怪物任人捶打唾骂,蒋飞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当初店铺被砸时,他就窝在角落里,连带着他也被骂了,也被打了。
      不知离开后多久,一天?两天?他们就忘了,随着店铺的倒闭,他们就那样忘了,可是那种恐惧还是在司南源的心头啊,时刻提醒着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没有要停息的意思,打开的闸门又怎么肯轻易关掉呢?枕头上,被单上,被眼泪哭湿一片。
      “哭干嘛,不能哭。”用手擦拭着眼泪,即使深吸一口气,泪还是一股接一股流出来。
      “操,别哭了,司南源。”
      啜泣声在被子的掩盖下有所减弱,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不想变成一个“病人”,也不想成为街头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到时间了,司南源也没下来吃饭,许如青在楼下喊着“司南源,吃饭啦。”楼上没有传来一丝声响,喊了几遍还是声响全无。
      “肯定又是躲在房间玩游戏,学习,学习不会,生这孩子,我真的倒了血霉。”一边碎碎念,一边上了楼。
      敲了敲门,“你出不出来,赶紧吃完饭,马上学习。”
      敲门声一遍比一遍不耐烦,大力转了转把手,还是没回应。
      许如青下去拿了钥匙,开了房门,里面是一个小套间,有独卫还有阳台,为了营造良好的学习环境,房间只有一张书桌椅。
      幽暗的房间,厕所门开着,里面渗透着一股呕吐物的味道,床上的司南源停止了啜泣,但是身体发着冷汗。
      “哎哟,你是不是乱吃外面的东西了,都跟你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没吃,我人不舒服,你能不能先让我安静一会儿。”司南源拉扯着喉咙用力说。
      “吼,安静?这个家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大的是,小的也是,我啊,就是你们司南家雇来的保姆,我活该啊。”
      司南源觉得是他爸又干了什么,这气也只能自己受着。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能用被子蒙住自己,不想让许如青发现什么。
      “帮我请个假。”司南源用尽身上的力气
      “请假一天就落后一天,哎,我看你高考怎么办。”许如青走出房门,但是嘴里仍旧念叨着:“看看别人再看看我,我真的命苦。”
      司南源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庄生下午能来趟么?
      -好
      -你人怎么样了?
      -好多了。
      -嗯,那下午见。
      想着刚才许如青的话,是啊,要是他跟别人家孩子一样,他就不至于,不至于被人当面羞辱了。
      眼睛望着窗,大脑逐渐放空。
      他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他“喂,司南源,没事吧,司南源。”
      “嗯!”他睁开了眼睛,眼前是谢陵梦
      “你没事吧,这眼睛怎么肿了。”
      司南源低下头,摇了摇。
      谢陵梦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望着眼前的景色,有些茫然,他未曾来过,也未曾在哪个地方见过。
      “要不要在周围看看。”谢陵梦冷冷的样貌下,眼神是有温度的,他们相互对视着,不一会儿两人都撇开了头。
      “咳,好,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一条小路上,两旁是望不尽的田野,随风荡着,一浪接着一浪的稻麦,还真像小学时课本里描绘的,以前司南源还觉得这种描写真的low爆了,但是现在望着它竟出了神。
      谢陵梦看司南源停了下来,他也停了下来。
      “你有什么印象么,我没啥记忆。”
      “啊?问我么,我好像也没......”司南源脑海浮现着一幅场景,是爷爷在收割麦子,这时脑海的场景慢慢浮现在他们面前。
      田埂分割着每一块土地,每一块土地都有它独特的作物,每一种独特作物又构成了不一样的风景。
      田野的对面是一排排修整过的房子,都是统一的风格,瓦楞的屋顶四边翘起的角,墙上糊着黄白色的水泥。
      印象里爷爷总是笑着,没怎么看他黑过脸,对司南源来说,爷爷的存在是知性的,慈祥的。
      司南源笑了笑,自己会那么怕鬼,也是因为爷爷时常讲一些很奇怪的故事
      他有问过性向的事情,爷爷也只是说“人生那么短,能过活儿就行,能开心就行。”
      爷爷说过很多,但是这句话,司南源没怎么理解过,对于他的事,他都是支持的。
      司南源不禁惊叹一声:“啧,想什么来什么。”
      眼前突然变成黄昏时刻,田里早已人去荒凉了,村边的丧乐越发响亮。
      纸钱散落一地,村民争相向村里那位老人道别,旁边跪着的子女媳妇和女婿们,正在放声哭泣,似乎比较着谁更孝顺。
      前一秒正在感叹自己的父亲留下那么多的财产,后一秒又全都是大孝子了。
      还有一个小孩,默默站在棺材旁拭着泪。
      看着这些场景,眼泪又溢了出来,谢陵梦望着他,不知怎么开口。
      眼前的场景再次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丧乐的凄凉声响不停歇。
      谢陵梦的眼神片刻不曾离开,攥着拳头,没有任何犹豫,他上前抱住了他,挡住眼前的白事,又用手捂住他的耳朵。
      司南源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倒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没办法停歇了,声音也逐渐明亮。
      谢陵梦带他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手并没有松开,“你,有什么事,可以、可以说出来,憋着会憋出病。”
      谢陵梦下意识说着:“上辈子也是,这辈子也是,总是这样。”
      “?”司南源啜泣的声音模糊了这句话
      “没事,说出来吧会好受点。”
      司南源看着谢陵梦,他看着他的眼神里都是自己,说道:“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没有束缚,没有学习,甚至连争吵都不会有。”
      司南源:“这里也是我最后的避风港”
      司南源靠在石头上,眼泪还是不停歇,指着前边,“他走了,带着最后的家走了。”
      谢陵梦仍旧望着他,神情跟着司南源在变化。
      司南源抬头看着他,很陌生但是很熟悉。
      “听我讲下去?”
      “嗯”,他的眼神如此专注没有退却,甚至使司南源慢慢冷静下来。
      “我爷爷他操劳大半辈子,争得些成绩,但现在人没了,孝子不在了,家也没了。”
      谢陵梦:“?”
      司南源:“爷爷死后,遗产分了,家就散了,都到城里生活去了,我的家也没了。”
      谢陵梦:“没了?”
      司南源:“为了我读书生活,我爸拿了钱在外地做小本生意,但迷上了赌博,家也不回了,偶尔还能见到的,只是他捎过来的钱,我妈当我向来是个机器吧,连人都不是。”
      在谢陵梦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的变化,但是眼神多了一分温柔。
      司南源望着他说道:“有一种病会让我爱上不该爱的人,这样的我奇怪么?”
      谢陵梦若有所思。
      “这样病除了相思病,我想不出第二种,爱就只是爱,无关对错,无关奇特”谢陵梦的语气何其的坚定。
      谢陵梦瞧着他的担忧和莫名的害怕,拉过他的手再次抱住了他。
      司南源并没有立马推开他,而是问:“你这算同情么”
      他摇了摇头,俯在司南源的耳朵旁,用着很温柔的语气:“你是你,你要是害怕了,就看看我,我一直在。”
      从未偏执过的司南源,却常常在自己的感情上跌足了跟头。
      谢陵梦放开他独自坐在石头上,眺望着远处的山,及山脚下的麦田,他第一次笑了。
      司南源望着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却感觉离他好远,不过他仍旧被他所吸引,他的一颦一笑都在使他心动。
      那种心动像夏日夜晚晴空的烟火,炙热且绚丽,一经点燃便久久燃烧着。
      司南源跟谢陵梦都坐在石头上,慢慢闭上双眼,醒来时又回到那个家,即熟悉又陌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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