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星旋）》深蓝制作组

7、七 chapt

　　大雪纷飞的时候，高速公路的两旁银装素裹。

　　星旋和林兰两个人在回老家的路途上。

　　因为星旋的腿伤还没完全好，林兰老家的房子跟房子隔得很远，去拜访亲戚要走很远路。所以他们是开着星旋的车回去的。林兰开的车。

　　林兰的爸妈和她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是一个大家族，房子是农村盖的楼，有四层楼高。
　　林兰还有姑姑，伯伯，叔叔，都住在附近。

　　自从到家，林兰就一直跟爸妈叮嘱，说星旋腿受伤了，别让他搬重的东西，别让他走太远路，别让他上下楼梯太多。
　　她跟每一个人都说，简直像护着崽一样。

　　星旋总是笑着跟她说，“别紧张，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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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三十的晚上，林兰先去楼上收拾房间了。
　　星旋在楼下的招待客人的房间，和林兰的爸爸喝茶聊天。

　　他们聊了很久。

　　林爸问起他家里人，星旋就把自己父母的事情跟他说了，包括他父亲去年忽然脑溢血去世的事情……
　　林爸忽然陷入了某种悲伤的情绪里。

　　林爸：我弟弟的岳父…也是今年走的。他走了不知道是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才被人发现。

　　（星旋有些惊讶，但还是静静地听着。）

　　林爸：他一个人住在村里，三个女儿都在外地。他老婆三十多年前就走了。

　　（星旋听他说着，默默地给他斟茶。）

　　林爸：我们这儿，房子相互对着盖的，山上山下，都是看得到的。他们老人家，也会经常串门……
　　今年阴历的三月二十九，他对着的那户人家，发现他房子晚上没亮灯，就给他小女儿，也就是林兰她婶婶，打了电话，问“他是不是去你哪儿住了？他房子昨晚没亮灯。”
　　他小女儿一听，就知道不好了，肯定是出事了。

　　星旋：是……怎么回事？

　　（林爸提了一口气、像是要说话，但过了会儿，才叹了口气，说了出来。）

　　林爸：脑溢血。他是三十号被发现的，倒在山沟沟的田里。
　　（林爸的眼里忽然有些悲伤的情绪。）
　　他走之前……还在拉着一头牛耕地。

　　星旋：……

　　林爸：我弟和弟嫂找到他的时候，还发现他把三千两百块的钱枕在脑袋下面，怕被人拿走了。他手里还紧紧拽着牛绳，心疼那牛啊……

　　（林爸看了一眼星旋。）

　　林爸：……你知道耙田的犁耙吗？

　　星旋：我，我知道……我家以前也耕地。

　　林爸：犁耙下面是一排钉子，插在土里的，一般耕田的时候，要有人在后面扶着的。那牛身上带着犁耙，要是挣跑了，那铁耙就会倒，那排钉子就会对着牛的，那牛要是一跑，钉子就会被带着、砸到它的腿，它越挣扎，就伤得越厉害。

　　（星旋听着，微微点头。）

　　林爸：那个老人家是不忍心让那牛死了，手里紧紧拽着那牛绳……他们发现他的时候，那头牛还没走，就卧在旁边。
　　他真的很辛苦了，七十七岁的老人了，还要在田里干活，就因为想着还有一个孙子没娶老婆，想给他存点钱……
　　省吃俭用一辈子了，最后却孤独地走了……最后还是那头牛陪着他……

　　星旋：……

　　（林爸渐渐地从悲伤中回过神来。）

　　林爸：不好意思，孩子，跟你说了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说这些……

　　星旋：……没事，您继续说，我听着。

　　林爸：…嗯。

　　（林爸微微点头，目光有些出神，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思。）

　　（星旋陪在他身边，等待他想再说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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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星旋一个人睡在客房。

　　农村夜里黑黢黢的，
　　雪夜里也没有什么声音。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睡着。

　　半夜，他感觉到有人偷偷摸到他床边。

　　一开始他还心里一惊，还以为是林兰的爹或者妈过来偷偷查看他睡觉……

　　但渐渐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才发觉站在床边的是林兰，心里一喜。

　　林兰走到他身边，俯下身，轻轻吻他的脸。

　　但是星旋没装睡太久，睁开了眼睛。

　　林兰：啊，你醒着啊。

　　星旋：林兰。

　　（星旋伸手轻轻捧着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靠过来，吻了吻……）

　　（过了一会儿，林兰红着脸，直起身。）

　　林兰：我要回去了……

　　星旋：你留下来好不好？

　　林兰：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快点睡觉了啦。
　　明天还要走访亲戚呢。

　　星旋：（笑）好了，你回去睡觉吧。

　　林兰：嗯，你被子够不够？冷不冷？

　　（星旋看着她，眼里温柔，像是揉碎了星光。）

　　星旋：不冷。

　　-

　　来年的夏天，他们在林兰的老家办了婚礼。

　　那是在绿树成荫，枝上蝉鸣，水里戏着鸭子的节气。

　　婚礼很热闹，摆了几十桌的酒席。

　　星旋和林兰这对新人，恭敬地给每一桌的长辈和客人进酒。

　　辛苦忙了一天，晚上总算是入“洞房”了。
　　林兰他们还会在城里再办一场婚礼，所以老家这场就没有闹洞房了。
　　房子都没有单独再盖，毕竟林兰他们也要在城里安家了。

　　-

　　房间里……

　　床上铺着大红的被子，上面洒着红枣，花生，桂圆，瓜子。
　　林兰过了一个忙碌的白天，虽然到了晚上已经累了，但还是有点紧张，坐在床边，和站在门边的星旋打趣。

　　林兰：星旋，我刚在想，其实，你真的还挺传统的，都入洞房了，还没见过你老婆没穿衣服长什么样，万一很丑呢？那你不是亏大了……

　　星旋：（笑）不亏不亏。
　　你不也没见过我长什么样吗？

　　（林兰脸红了……

　　星旋走上去，轻轻抱住她。）

　　星旋：紧张了？（笑）

　　林兰：嗯……

　　（星旋吻了吻她的头发。）

　　星旋：没事，别紧张。你要是没准备好的话，就什么都别做。

　　林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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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
　　林兰醒来的时候，见他也醒了，用拳头捶他胸口。

　　林兰：骗人。

　　星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星旋（温柔地笑）：早，林兰。

　　（林兰猫下腰去伏在他的胸口上，嘴角带着微笑。）

　　林兰：早，星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