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双黑）猎杀倒计时》Eimoon

6、Chapter 6

　　06

　　爱是很复杂的东西。
　　港口黑手党爱着横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横滨优质的经济腹地。它能为黑手党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本，简言之——这座城市满足了黑手党的控制欲。
　　相比之下，侦探社对城市的爱就更纯粹了些。
　　中岛敦每天都会在从家到工作地点的这段路上充当义警。随手阻止一次倚强凌弱的凶杀案，或者调节一次商店里抢占物资的抢劫案。
　　即便是在当下情况，他依旧会好好遵守交通规则，买东西时自主把钱放进收银机里，会把压在盲道上的单车扶起。
　　乐观的少年有着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就算国木田用逼供的语气质问他时——
　　“太宰生病？！？！”
　　一大清早就要当某位前辈的挡箭牌，其实这也不是一两次了。
　　“现在特殊情况，社长通融我们轮班休息，隔两天一工作他还要翘班？！”
　　中岛挠了挠头，“嗯......”他拿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短信，“太宰先生发给我的消息，让我帮他请假。哦，他还配了一张[猛男落泪]的表情。我有点担心，就和他聊了几句，他说只是普通的发热，过几天就会好。”
　　“啊？！你竟然信他这种鬼话？”
　　“难道说，太宰先生从不生病？”
　　国木田要被中岛奇怪的重点气的冒烟，他知道今天谷崎不上班，没人来劝架，所以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坐在电脑面前工作去了。
　　“敦君，你在侦探社工作这么久，还不了解太宰这个人吗？”江户川用脚蹬了下桌腿，坐在转椅里滑到了书架边，“话说回来，我要的红酒味pocky有买到吗？”
　　中岛掏了掏斜挎包，把零食递给江户川，“红酒味只剩下一盒了，所以我又买了一盒葡萄的。”
　　江户川点点头，笑着接过。他把那两盒饼干锁进保险箱里，像收集战利品一样把零食摆回书架。他看了眼中岛的左臂，随口提醒道：“敦君，给你句忠告。别再多管闲事了，你这样做只是在刷存在感。”
　　中岛回过头，“诶？可是......”
　　“厮杀只会愈演愈烈。被你救下来的人只会忌惮你，记住你，然后追杀你。”
　　他看着江户川拆开一包薯片，似乎提起的话题只是“吃了吗”那样轻松。他垂下眼睛，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事实就是如此，小子。”国木田停下打字的动作，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中岛，语气平静道：“拯救这座城市的办法只有一个，你知道的吧。”
　　中岛看着国木田的眼睛，似乎也被他眼神中的坚定所鼓舞了。他按住自己左臂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一字一句道：“揪出罪魁祸首，然后消灭！”
　　“哼。”国木田轻笑一声，“接着。”
　　一个追踪器突然飞向中岛，他连忙接住，看到了机器上的显示屏。显示屏上有两个红点在不断闪烁，收发信号良好，连微小的移动都检测的到。
　　“这个追踪器还有检测异能的功能，你要保管好，只要有异动就立马告诉我。”国木田从办公位上起身，他推了推眼镜，“我去太宰家里看看，万一那家伙病死了，他赊的账可就头痛了。”
　　中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
　　唔哇，国木田先生好魔鬼......
　　“啊，对了，国木田先生！”中岛突然叫住走到门口的国木田，“这个跟踪器，跟踪的是谁啊？”
　　“太宰没跟你说吗？”国木田回过头，“啊，不过没关系，总之千万别被黑手党发现就好。”
　　看着被关上的门，中岛皱起了眉，他看了看含着棒棒糖的江户川，又看了看正睡得冒出鼻涕泡的宫泽贤治，小老虎剔透的眼睛盯着显示屏上的红点，陷入了疑惑的沉思。
　　·
　　沿海地带的暴雨持续了一上午。经过整夜的蒸发和下渗，使这座城市像吸饱了水的海绵。即便正午阳光充足，漂浮在空中的水分子也把温度压在了10℃以下。印着安格鲁企业logo的游轮停靠在岸边，一排排的银色货车整齐停在陆地，广津柳浪站在码头，海风卷起大衣的衣角，他双手被在身后，神态沉稳的面向整整一排异域面孔。
　　安格鲁企业为了保证效率，避免员工纠纷，聘用的员工均是南亚本地人。在进入横滨后，他们要挽起左臂袖口，接受雇主的集体检查。
　　“所有人左臂均无倒计时。”下属向广津汇报道。
　　广津点了点头，示意工作人员打开港口黑手党的货箱，“诸位开始接货，货物请轻拿轻放，远离有积水的空地。”
　　“遵命。”
　　安格鲁企业与黑手党的制服不同，他们的物流员都戴着深色鸭舌帽，所有人的帽檐都压得很低。交接全程只有货箱的挪动声，立原道造坐在码头边的防护栏上，眼神跟着来来往往的员工们来回移动。
　　“喂！”他突然指向一个人，“你已经出错好几次了，到底是不是干这行的啊？”
　　被叫住的是一名安格鲁物流员，他听不懂这个国家的语言，只是莫名其妙的看了立原一眼，然后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敢无视我？”立原歪了歪脑袋，他跳下栏杆靠近货车，正巧口袋内的手机响了。
　　立原掏出电话，按下接听，“喂，中原先生。”
　　物流员悄悄瞥了他一眼，把货箱放进了车内。
　　“您说芥川？他好像有事吧，今天银也不在......可以是可以，不过这附近好像没什么甜品店啊。”立原听着那边的声音，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广津，“先生，你的电话。”
　　广津接过手机，他听到中原先叹了口气，然后听筒里传来了爱丽丝吵吵闹闹的声音。
　　“......广津先生，爱丽丝小姐吵着要吃草莓蛋糕，啊啊，还是三层的。要是附近有甜品店的话，麻烦帮忙买几个，有的店冰柜坏了，还要注意食物有没有发霉。”中原想了想，又说道，“实在没有的话，就去沃尔玛买食材吧，我给她做。”
　　那边小姑娘的吵闹声终于停止了，广津点了点头，“遵命。”
　　中原扶正快要被晃掉的帽子，任由爱丽丝拽着他的手套。小姑娘鼓着脸，一双祖母绿的眼睛委屈的看着中原，“这个月，中也给我买了五次发霉蛋糕了！”
　　“非常抱歉，爱丽丝小姐。”中原苦笑一下，“这次绝对不会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好了好了，爱丽丝酱。”森鸥外蹲在爱丽丝旁边，拿着一件小洋裙晃来晃去，“看在中也君出色完成了交易的份上，你就放过他吧。”
　　中原的微笑僵了一下。
　　他不知道芥川对森鸥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太宰让芥川给了森鸥外什么，只是当他换完衣服来向首领汇报时，森鸥外一脸惊讶的问他为什么要道歉。
　　难道任务没有失败？
　　他看着偌大的房间里从早摆到晚的长条桌席，上面装点的花每天都被细心更换——这是遭遇异能前从未有过的闲情雅致。黑手党的首领与其他平民不同，他从不计划着怎样杀人续命。眼下横滨陷入危机，每个人都危在旦夕。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森鸥外完全没有要召开五大干部会议的意思，他还和从前一样，按部就班委派任务，能为了讨好小萝莉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这样子看起来就像中原一个成年人在哄两个孩子。
　　不过重重的疑惑使中原没在意这滑稽的场面。
　　“Boss，接下来黑手党会召开干部会议吗？”
　　森鸥外抬头看着他，“不用着急。还有十个月时间，某些组织总会有办法。”
　　中原点点头。
　　“那么，我先告退了。”
　　“对了，中也君。”森鸥外笑着看向他，狭长的眼睛弯起，“你希望灾难结束吗？”
　　中原推开门的动作顿住，他回过头，眼神平淡的不露情绪。
　　“Boss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
　　横滨近郊的某高档宾馆内，银把被撕扯成肉块的尸体装进袋子里。
　　芥川扯下床上的被褥，它们浸染了血，变干后硬邦邦的发出难闻的气味。
　　“事发当天，安格鲁女士果然在横滨。”银看着残缺不全的左臂，那上面有一排被暂停的没了微光的数字。
　　“那个人在中原前辈交易时就发现了。”芥川说道，“不，可能比这更早。”
　　银把破碎的左臂放进袋子里，拉上拉锁。
　　“侦探社总是对灾难异常敏锐。”
　　芥川不满的嘁了一声，“简直像野兽一样。”
　　她拎起了尸袋，和芥川走出了房间，芥川帮银打开门，她刚要迈出屋子时，突然被芥川一把拦住。
　　黑色的猛兽从身后蹿出，银没有看到走廊发生了什么，只是大片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满墙满地。
　　芥川左臂上的数字有了变化。
　　银微微眯眼，“是敌袭吗？”
　　“不，是普通员工。”芥川看了眼外面的惨状，示意银可以出来了，“只有十个月的寿命，底层的普通人罢了。”
　　“也要处理掉吗？”
　　芥川犹豫了一下，“男人的尸体比女人重，还是我来吧。”
　　银拎着安格鲁的尸体，芥川抱着被褥，罗生门把员工刺穿举在半空中。他们从电梯一直下到一楼，出了宾馆后来到了后院空旷的停车场内。
　　两人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一起，芥川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他拔出木塞，将它掷到那堆残骸中。
　　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夕阳把余晖折射进瓶中，浑浊的黄色不会反光——是一瓶汽油。
　　“Boss派我们销毁证据，看来他早就知道安格鲁死了。”银的声音平淡又清澈。
　　她注视着汽油流进了尸体里，和着血染了一地粘稠，“他知道中原先生任务失败了，那份合同是太宰替他伪造的。”
　　芥川擦了下火石，打火机冒出了摇晃的火舌。他扬起手，被扔进尸体旁的火种点燃了种种罪行。
　　夕阳终归沉没入黑暗。他们转过身，爆开的小丘火光冲天，它成了夕阳带着血味的替代品，照亮了周围冰冷的水泥地。
　　“他知道，他全部都知道。”芥川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