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双黑）猎杀倒计时》Eimoon

14、Chapter 14

　　14

　　这不仅仅是两个组织间的合作，更是每个人之间的合作。
　　为了公平起见，太宰通过「人间失格」的上帝视角写下了每个人的倒计时。他们的时间完全公开，以防止肆无忌惮的杀人使计划打乱。
　　“合作”就像一座纸牌塔。只要一张扑克出现问题，牌局就会分崩离析，全盘皆输。
　　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黑暗被驱散，暖意逐渐上涌。
　　中岛看着地平线徐徐上升的太阳，困倦随着光晕上涨而消退，他随口问芥川，“你不需要休息吗？已经整夜没合眼了。”
　　“不需要你来担心。”芥川瞥了眼中岛，“今晚的作战别拖后腿。”
　　中岛自讨没趣的撇嘴，不管合作了多少次，这家伙说话还是句句带着火药味。
　　“彼此彼此。”
　　一阵大风吹过，耳边传来布料的猎猎声响，中岛依旧看着远处的日出，可身旁逐渐跌落的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剔透的眼眸看向身旁，刚刚还在说话的芥川无意识的从货箱顶摔了下去。
　　......诶？
　　芥川？！
　　「月下兽」猛地发动，中岛迅速接过倒下去的芥川，一弯腰钻进了货箱内。
　　“芥川！”
　　老虎对血液的敏锐使他立刻捕捉到了芥川脖子上的一滴血珠，中岛皱紧了眉，这是类似于针管的暗器。
　　他简直不该相信，向来警惕的芥川竟然遭遇暗袭！
　　“芥川！芥川！听得见我说话吗！”中岛拼命摇晃着芥川的肩膀，怀里的人瞳孔失焦，他微张着嘴巴，完全没了意识。
　　“可恶！”中岛恶狠狠的望向货箱外。
　　首发机关枪子弹出膛，紧接着，听听哐哐的响声沿着防弹的车身逼近敞开的货箱盖。
　　偷袭者绝对是安格鲁的追兵！
　　突然间，中岛的肩膀一沉，芥川猛地咳嗽了起来。
　　“你没事吧！”中岛看向芥川，连忙将他放平。
　　芥川看起来和被偷袭前没什么两样，他捂着嘴干咳了一会儿后猛的推开了中岛。
　　“你干什......”
　　“快去通知他们！”芥川呵斥道，“不用管我！”
　　中岛咬紧牙关，他看着在芥川身后蓄势待发的「罗生门」，还是憋回了要怼过去的话。
　　“好，交给你了！”
　　「月下兽」发动，被强化了腿部的中岛瞬间冲了出去。追兵看到眼前一闪而过的白影，他们枪声顿了一下，换上弹夹后继续扫射着货车。
　　“那是他们的安全屋！”其中一人说道。
　　芥川眉眼压低，眼神流出了杀意。
　　还没等几名士兵去围剿安全屋，几条黑色的布刃直接将他们穿透。血液喷涌在干枯密布的蒿草上，士兵们震惊的看着眨眼功夫就变成尸体的队友。
　　“这，这......”
　　货箱里逐渐响起了脚步声。胸前白色的克拉巴特领巾被风扬起，罗生门带着血腥收在身后，士兵们看着面色惨白的男子，不约而同的脊背发凉。
　　“你们的对手是我。”
　　一名士兵攥紧了手中的冲锋枪，“异，异能力者......”他抬起枪管，瞄准芥川的枪口害怕的颤抖，“杀了他，杀了他！”
　　突然间，他的表情变得狰狞，“我要活下去！活下去！”
　　这句话似乎点燃了所有人的火线，他们猛的朝芥川开枪，目眦尽裂的盯着枪口炸开的火光。几人轮番猛烈的开火，不在乎弹药的浪费，也没有正常的作战计划。
　　“我死了，谁都别想活！”
　　“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
　　时不时传来病态的大笑，报废的弹壳落了满地。芥川用异能阻挡了所有疯狂的子弹，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对劲了。
　　士兵的弹夹很快就用光了。他们摸出匕首，狞笑着逼近货箱口的芥川。罗生门化成巨大的漩涡，它把子弹全数消化，再次咧开了嘴巴朝向靠近的敌人。
　　芥川双手插着口袋，扫了眼围过来的士兵，他们眼神空洞，笑脸贪婪，如同只知道扑向活人的丧尸。虽然心存疑惑，但以防后患，芥川还是将他们的人头全数收割了。
　　他的心脏不正常的悸动。明明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却如同死亡迫近一般恐慌焦虑。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芥川！”
　　中岛的呼喊声打断了芥川的思路。
　　“快上车！我们离开这里！”
　　中岛身后是武装侦探社与港口□□。中原最后一个出来，他刚一关上门，整个安全屋轰然爆炸。无人留恋的望向身后，他们必须炸毁这里，以确保不留一丝组织的痕迹。
　　孤注一掷的反击还未开始，狼狈的逃亡又上演了续集。中原接过国木田扔给他的钥匙，朝驾驶位跑了过去。
　　“芥川？”紧跟在中岛身后的太宰突然停下脚步，他看着货箱口出了一头冷汗的芥川，表情少见的严肃着。
　　“你的时间，怎么少了这么多？”
　　一句话如同埋好的地雷被踩中，所有人紧急停住脚步，疑惑不解的望向太宰。
　　芥川撩开自己的袖口，左臂上的倒计时映在眼里。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终于知道了恐慌的来源。
　　“什么？”中原快步走上前，他刚想去抓住芥川的手臂看看发生了什么时，太宰一把拦住了他。
　　“等等。”太宰的表情凝重，“在守夜期间发生么什么。”
　　“芥川中了暗器！是一种像针一样的暗器，他昏厥了几秒就马上醒来了。”中岛说道。
　　太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是注射枪......”
　　所有人望向太宰，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太宰扫了眼惨死在杂草间的尸体，蹲下身子拽开了其中一人左臂的袖子。
　　“我看不到死人的时间。”布料撕扯开来，倒计时停滞在手臂上，“......他有五年的时间。”
　　“恐怕，这种药剂是‘反向加速剂’。”太宰看向或惊恐或紧张的每个人，他们头顶的时间基数不同，却都以同样的频率一秒一秒的减少着。
　　“芥川的时间是三十年。他刚刚杀了偷袭的士兵。按理说，被杀的士兵会把时间附加在他身上，这几名士兵一共有二十三年的寿命......”
　　太宰顿了顿，他望向芥川的头顶，那里不断被削减的时间单薄又诡异。
　　“但现在，芥川只剩下了七年。”
　　“这怎么可能！”中岛不可思议的看向芥川，“难道异能还会变异？！”
　　“不，是暗器的问题。那是一个微型注射器，里面有针对这种异能突变的药剂。”
　　“好了，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国木田看了看中岛和芥川，朝他们点点头，“辛苦了，二位做得很好。我们在这里讨论不是办法，快点离开这里！路上再做决定。”
　　中原攥紧了拳，他盯着芥川担忧的看了一会儿，转头走向了货车车头。
　　“喂，你过来。”
　　中原一把扯过太宰的后衣领，正好踩着保险杠上车的太宰被他挒了下来。
　　“喂喂，你干什么啊？”
　　中原拉开副驾驶车门，一把将太宰推了进去。
　　“给我坐好了，老子有话要问你。”
　　车门被关上，中原绕到另一侧坐进了驾驶位。他系好安全带，将钥匙插进锁孔里。海蓝色的眼睛看向后车镜，他斜睨着依次进到货箱内的人，眼底沉淀着焦躁。
　　不知道接下来会迎接怎样的敌人，他们必定会大开杀戒浴血奋战。假设药剂正如太宰所说的那样——被杀者的时间会在杀人者的身上累减——那么只要芥川杀的人时间累计大于七年，芥川将必死无疑。
　　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当头一棒，在原本的作战计划中，战斗力拔群的芥川被强制退场。
　　最后一人进到车内，货箱门被关上。
　　中原收回目光，压下手刹并道进入高速。
　　太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景色，今天天气不太好，日出没几个小时就逐渐阴云密布。阳光挣扎着从缝隙间漏出，惨白的天色在远处与地面相接。整条宽敞的公路上只有一辆押运车，它像一匹黑色骏马，再怎么狂奔也逃不出穹顶围成的牢笼。
　　“那个药剂，是怎么回事。”沉默良久，中原终于开口道。
　　“罪犯身上会减去被害者寿命相应的时间——‘反向加速剂’吧，类似于那种东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中原瞥了眼太宰，又继续看向前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他们两个没有警惕性，如果再被注射一次药剂怎么办？”
　　接二连三的问题一口气说出，太宰听得出中原语气中的急切，但他觉得问出这些问题的中原很是可笑。
　　“其实真正焦虑的，只有中也你一人。”
　　“啊？”
　　“芥川是□□出名的杀人魔，想取现在车里任何一人的首级都有可能成功。但现在这种‘可能性’消失了，我们每个人的时间都比他久，他杀了谁都相当于自丨杀。芥川要是还想活下去，就不能再肆无忌惮的杀人。巨大的隐患消失，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其实每个人都在心里窃喜。”
　　车内流动着海绵车座里残留的清洗剂过期的味道，可没人开窗，也没人抱怨难闻的香精味。
　　中原思忖着，他并非不赞同太宰阐述的现实，他只是不愿承认人们外在的担忧是虚有其表，内里的暗喜丑陋不堪。
　　“......没有芥川的力量，我们取胜的概率会降低。”中原叹了口气，“昨晚是怎么商量的。”
　　“商量什么？”
　　“作战。解决这场灾难不可能不见血，芥川负责什么任务，我来顶替他。”
　　太宰撇了撇嘴，“原计划是今晚开始反击，兵分两路进入市内。但现在计划被打乱了，先逃命再说。”
　　“总不能一直逃下去吧！”中原对太宰的措辞嗤之以鼻，“计划乱了，那就给我重拟一个。”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太宰转过头看向中原。
　　“我没在求你，这是命令！”
　　太宰看见中原的眉头紧皱。他敢肯定，现在这位司机比任何一个路怒族都要可怕。
　　“我为什么偏要听你的命令不可？”
　　“什么叫‘我的命令’？你的计划事关两大组织！甚至整个横滨！”
　　“啊，你把我看的可真重要。”太宰笑了一下，笑声带着点讽刺，“横滨就在我们脚下，无论谁来统治，它依旧是横滨。”
　　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攥紧方向盘，他明里暗里知道太宰想要表达什么——一个是“无限”，一个是“局外人”。就算不插手这次灾难，他们也可以像平常那样活下去。城市人口锐减，说不定还能提高生活质量——但他又不想承认心中的猜忌。
　　“你到底什么意思。”
　　中原试探着逼问的样子在太宰眼里十分滑稽，他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就是你想的那样啊。”
　　“两大组织也好，安格鲁也好，他们都是为了争夺横滨的主权而战。无论哪一方完胜，横滨都会回到原来的模样——啊，就算没回到原来的模样，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吧。我重拟计划，也不过是混乱中再插一脚。”
　　太宰的语气全是漫不经心，轻飘飘的声音在车内回荡着。中原逐渐将油门踩到底，车速越来越快。
　　“中也，这和你无关，你在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