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朋友不》没有腥的鱼

9、九、多了一个人 带人回家的

　　少年哭了，那种静默无声的哭泣。
　　言玖静静地看着他，有些不解，有些理解。
　　老头子离开的时候，自己好像并没有哭过，因为知道老头子是自然死亡的，是迟早都会有的那么一天，所以平静地接受了老头子的离开。
　　只是很难受，一种难以言述的难受，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在坟前一动不动地待着。
　　晕倒之后是谁带走了自己？只记得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城市的医院里。
　　后来就成了“神偷”，因为回到深山的时候，看见了老头子留下的信。
　　在两个人相互沉默，想着各自的心事的时候，一个少女的声音插了进来。“嫂子，你把人家小帅哥怎么了？看人家哭的。”
　　“嫂子？”少年慌乱擦去泪水，掩饰地开口提问，声音有些沙哑。“不好意思，我没听出你是女的。”
　　言玖对于白慕的出现是惊讶的，还没有回答白慕的问题就听到少年的道歉，便先跟少年解释。“我是男的。”
　　然后看向白诺，“他哭跟我没什么关系。”
　　“嗯。”被惊到的少年并没有诧异很久，闻言就给言玖解围。“是的，我是有一些个人原因。”
　　“你这么好看，不应该哭的。”白诺坐到言玖旁边，一脸认真的说。
　　“谢谢夸奖。”少年内敛地笑了笑。
　　白诺见人不想多聊的样子，干脆闭了嘴。才刚刚安静了一会就忍不住了，转头问旁边的人。“嫂子，我哥知道你在这吗？”
　　“不知道。”言玖想到白慕应该在休息，不会知道自己在哪的。
　　“是你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还是他不知道？”因为这话模棱两可，白诺追问，可不等言玖回答，自己已经先给出了答案。“我哥不可能不知道你在哪，所以是你不知道我哥知不知道。”
　　言玖沉默地看着白诺说着绕口令，不想跟她解释了。
　　白诺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突然眼睛一亮，拉着言玖的胳膊，激动地说：“嫂子快看！那个帅哥怎么样？”
　　言玖顺着白诺指的方向看过去，有很多人在那个方向，不知道白诺指的是谁。
　　不知道什么时候，店里多了很多人，大概都是没带伞，暂时避雨的人。其中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身形高挑，容貌在人群中也很出众，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我要去撩他。”白诺不等言玖的回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兴致勃勃地去搭讪。
　　“呃……那个……她这样……”少年对白诺大胆的行为，有些被吓到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样不好，支支吾吾地开口。
　　“她只是贪玩，不会来真的。”言玖看了眼远处笑得开心的白诺，实事求是地说。
　　这样就更不好了，好吗？
　　少年无声呐喊，觉得自己被抛弃的悲伤都被这两个奇怪的人冲淡了好多，有些莫名的忧伤是怎么回事？
　　安静看雨的两个人，和店内热闹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但两个人都不在意，少年还觉得这样待着很安心。
　　“玖，久等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一阵小轰动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唤回了言玖放空的思绪。
　　“嗯？”言玖转头就看见笑得魅力四射的人，丝毫不受影响。“好，谢谢。”
　　想拿起东西起身，被白慕抢先一步全部拿走提到手里。“交给我吧！”
　　“我可以自己拿的。”言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帮忙。
　　“我想替你拿。”白慕眨眨眼，不给言玖机会，转身向外走。
　　安静听两人对话的少年，知道让自己心安的人要离开了，一时激动，开口叫住起身的言玖。“你要走了吗？”
　　“嗯。”言玖简单地回答，看到外面还在下雨，便问人是不是要走。“你要走吗？”
　　“可以吗？”少年以为是叫自己一起走，兴奋地问。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人走。
　　“嗯？”言玖没反应过来少年问的意思，认为要不要离开是人家自己的事，于是点头道“可以。”
　　少年刚刚起身，白慕折了回来，目光不善地看着少年。“你是谁？”
　　“哦！我叫秋晚柠，秋天的秋，夜晚的晚，柠檬的柠，不知道你们的名字是？”少年看不见白慕的神情，单纯地做着自我介绍。
　　“言玖。”言玖简洁地回答。
　　白慕反复确认言玖没有异样后，才收回不善的表情，不情不愿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白慕。”
　　“很高兴认识你们，那就麻烦你们了。”
　　“小晚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白诺突然崩了出来，听到自我介绍的她自来熟地叫着秋晚柠的名字。“我叫白诺，欢迎你的加入。”
　　本来是要接言玖一个人的白慕，碰到几日不见的白诺不说，还带回来一个素未谋面的盲眼少年——不是人的三个人，很容易就看出了秋晚柠看不见的事实，但都没当回事。
　　对于秋晚柠的出现，最惊讶的人是林不渝。因为问过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是想着要把人带回来，只是秋晚柠没有说自己要去哪，就一起带回来了而已。
　　三个不靠谱的人凑到一起，做了不靠谱的事却不自知，林不渝只好担起了解情况的责任。
　　等了解了大致情况后，林不渝没办法放任秋晚柠不管，便寻求了当事人的同意，让秋晚柠暂时和自己住在一起。
　　“这店里的东西，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吗？”平缓了心情的秋晚柠，仔细分辨着飘在空气中的气味，听着耳边微弱的声响，开口问道。
　　“是小玖做的，我只负责卖。”林不渝把手中的花茶放到桌上人容易拿到的地方。“这是刚刚泡好的花茶，小心烫。”
　　“谢谢。”秋晚柠道谢后并没有立马尝试气味淡雅的花茶，低头思考了一会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学习怎么做胭脂吗？”
　　“你要学？这个……”林不渝被惊到了，不是他看不起盲人，而是自己一个看得见的人对那些瓶瓶罐罐都吃不消，更何况是看不见的秋晚柠，这事难度系数过大。
　　“对不起，是我无礼了。”秋晚柠见人没有马上回答，知道是自己的要求太唐突了，立马道歉。
　　“不是，你还不了解，我只是在这里打工，老板是小玖，这种事情不是我可以做决定的。”林不渝连忙开口，不想伤害他人的自尊心。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秋晚柠笑着回应。
　　林不渝看见人笑了却有些难受，为什么这样一个内外兼优的人会被无情地抛弃？
　　几日之后，在言玖的默认下，秋晚柠和林不渝一起在店里工作，直到一天闲暇时，几人在院子里摘花瓣，秋晚柠向言玖提起想学制作胭脂的事。
　　没想到反应最大的，是近几日显得很闲的白诺。“你要学做胭脂？为什么学这个？可无聊了，一直坐在那里对着各种瓶瓶罐罐，不如我教你其他好玩的东西吧！”
　　“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可以亲手做出有好闻气味的东西。”秋晚柠笑着解释。
　　“嗯嗯，不得不说，晚柠的嗅觉十分敏感。”一直疑惑秋晚柠是怎么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尽量做出一个正常人的样子的，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林不渝知道了，他都是靠嗅觉的。
　　正如秋晚柠自己说的，所有事物都有着自己的气味，而且都是向四周扩散的，所以根据气味的变化，可以大致判断周围的事物。
　　加上秋晚柠还看得见之前积累的经验，和日复一日的练习，表面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以！你想学就学。”
　　言玖无所谓的语气，惊到了秋晚柠和林不渝，没想到言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你不再想想吗？”秋晚柠觉得言玖回答的太爽快了，有点开玩笑的意思，提醒人仔细想想。
　　“想什么？”言玖疑惑地看向秋晚柠，“你不想学了吗？”
　　“想！”秋晚柠立马应道，然后给言玖打预防针。“不过要教会我，可是要花很长时间的。”
　　“嗯。”淡淡地应下之后就专心挑选花瓣，留秋晚柠在一旁独自兴奋，林不渝只是温柔地笑着。
　　白诺再次消失不见。迟钝如言玖都察觉到白诺有事瞒着大家，只是觉得与自己无关，所以从未过问。
　　最关心白诺的白慕因为妖界的事，早就回了妖界，来去匆匆，甚至来不及告诉白诺，只是匆匆见过言玖一面就离开了。
　　暴风雨在慢慢接近，不知道被波及到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