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圆》Viwen

3、2.光与爬山虎

　　8月31日，高一新生按时到学校报到。实验中学高一不分科，也不分实验班和普通班。各班按比例分配各分数段学生，可以说基本是随机分班。姜妤是今早来报道才得知分班和分宿舍的情况，她在布告栏上找了半天，看见自己被分入了3班，薛钦亦在6班，倒也离得不远。
　　姜妤拖着行李箱，跟在姐姐后面。校园不算大，被前来报道的学生和家长挤得满满当当，校门口的小路被车辆塞满，此起彼伏的汽笛声惹得人心浮气躁。
　　等走进校门，姜姀回头看向姜妤：“悠悠，今天学生会安排招新工作，我得先去看一看，你先自己去宿舍收拾一下，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姜妤点头，跟姜姀告别。她拉拉书包肩带，里面塞了一本牛津英英词典、一本古汉语字典，实在是有点重。手边的行李箱倒是不算重，必要的洗漱用品，两个脸盆巧妙地蜷在角落，衣服更不占分量了：几件夏天的T恤和睡衣，两条牛仔裤再加上一件长袖外套——校服还没发，带几件也就够了——这是姜姀的意见。
　　虽然之前校园开放日已经参观过学校，可那时无非是走马观花罢了，何况姜妤想着还有姐姐这个“土著”在，迷路这种事是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绕着爬满爬山虎的教学楼走了几圈，也没找到印象中的通往宿舍楼群的那条路。八月末的太阳依然热辣，姜妤只觉得身上仿佛湿透了，碎发被汗黏在额头上，心中又急又躁。
　　“同学，我看你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了，拖着箱子也不像是来观光的啊。”
　　闻言，姜妤扭头，只看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的男孩怀里抱着几本书，逆光站着，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笑。不知道该称赞阳光太好还是埋怨日光刺眼，姜妤多年后的记忆中，只剩下明媚的光和画面一角的爬山虎绿。
　　姜妤迥然:“我……好像迷路了……”
　　男生好像眨了眨眼，嘴角却咧得更开了：“头回见在学校迷路的，咱们学校也不算大啊。”
　　姜妤打算忽视他，正要迈步，男生走近过来：“你是要去宿舍吧？女生宿舍沿这条路走，第一个路口左拐就到了。”
　　“谢……”姜妤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谢，就被男生打断了：“甭客气，助人为乐是我的爱好！”
　　虽然想翻白眼，出于礼貌姜妤还是忍住了，把没说完整的“谢谢”补齐，拖着箱子向男生指的方向走去，这下很快找到了目的地。姜妤去一楼大厅的传达室找宿管阿姨拿钥匙，一个宿舍四个人，姜妤是第一个来拿钥匙的。
　　实验中学的宿舍楼一共有五层，没电梯，把箱子弄到四楼去还是有点费力的。站在413的门前，姜妤微微喘息，整理了下头发，拿钥匙开了门。空中有浮尘飘着，阳光透过窗台略有灰尘的窗子照在姜妤的脸上。
　　自己的1号床位就在进门左手边，姜妤把箱子拉进来，书包放在桌子上。作为一所公立高中，实验中学的硬件设施还是不错的，宿舍是上床下桌，一层两头分别有洗手池和公共厕所。
　　姜妤拉开箱子，把装在塑料袋里带来的抹布拿出来，去洗手池沾了水，把自己的桌子和床上下擦了个干净，刚准备再去涮一遍抹布，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欸，有人已经来了！”
　　姜妤闻言看她，只见是个扎着高马尾、眼睛大大的女孩，脸肉肉的，穿着打扮很时尚。
　　“你好！我叫汪雪儿！”女孩子应该是很活泼的性格，自我介绍道。还没等姜妤开口，汪雪儿又指着身后一个看起来像她姐姐的女子介绍道：“这是我妈妈！”
　　姜妤有点震惊，但没表露出来，微笑道：“你好！阿姨好！我叫姜妤，姜子牙的姜，婕妤的妤。”
　　“姜妤……好！我们以后就是室友啦，以后多多关照！”两人互相点点头，算是正式认识了。
　　还没等汪雪儿放下行李，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两个女孩一起，想必是在楼下碰到的。一个个子挺高，目测得有一米七，一个个头和姜妤差不多，一米六上下。高的那个叫唐安安，睡在姜妤对床，矮点的叫陈山嫣，在姜妤隔壁。几个姑娘互相认识后，碍于拘谨，没再多说话，都专注地整理自己的床铺和桌面。半个小时后，汪雪儿看了时间，叫大家准备去教室报道，于是四人拿好书包出门。
　　进了教室，姜妤发现大部分同学都到了。扫视一圈，姜妤走到第三排，问面前的女孩：“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没有没有。你进！”女孩声音清亮，边说边起身让姜妤进去。姜妤落座，女孩正笑着看着她，指着自己的胸牌主动介绍道：“你好，我叫林之窈，窈窕淑女的窈，初中是附中的！”
　　姜妤点点头，道：“我叫姜妤，是十一中的。”
　　“十一中的？我也是！”前排的一个男生听见，兴奋地转过头来应和。姜妤看着他，觉得面熟却叫不出名字，只得问道：“你原来是几班的呀？”
　　“我是1班的，我叫秦屿。”男生戴着一副眼镜，说话间头微微晃动，镜片不时反射下阳光。姜妤笑着回应：“这样啊，我是7班的，咱们班级离得远，所以见的次数也少吧。”
　　实验中学是本市乃至本省最好的高中，虽然中考均分很高，可惜几年前就取消了省招，生源都是本市的学生，再加上各个初中都有看校内排名不看分数的指标生名额，学生中其实也不乏不学无术的差生。
　　附中是本市最好的初中，每年考上实验中学的人数高居首位，今年听说考上了两百多人。而姜妤所在的十一中虽然比不上附中，但也不算差，加上个位数的推荐生，每年也总共会有几十个学生升入实验中学。
　　姜姀和姜妤当初都就近上的十一中，姜姀通过推荐生制度早两年来到实验，姜妤则完全凭着中考成绩进高中。薛钦亦则是在附中就读，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也顺利通过了推荐生考试。
　　林之窈笑道：“你们都开始认亲了，是啊，初来乍到还是熟面孔亲切！”正说着，前门走进来一个男生，没背书包，耳朵里插着耳机，白色的耳机线顺着他怀里抱着的几本厚厚的教材蜿蜒垂下来，一直落到运动裤口袋里。他身上的白T恤有点眼熟……
　　姜妤低声“嗯”了一声，被林之窈听见了，歪头打趣：“你也认识曾斯曜？他可是我们初中的校草级人物，让人最酸的是人家不仅长得帅，还贼聪明，是推荐生第一名进来的。”
　　姜妤皱眉，边看着男生沿着她们这桌旁的走廊往教室后面走，边回复：“不认识，不过今天好像是他给我指的路，”接着声音低下来，“还说什么乐于助人是爱好，臭屁。”
　　曾斯曜本来走过去了，闻言顿了顿，又迈开步子直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子上，把怀里刚刚从黄老师那取来的竞赛材料放下，扔下耳机，若有所思地看向第三排的女生。她的马尾辫扎得低，饶是这样头发看起来还是挺长的。夏季校服肥肥大大地罩在身上，背影看起来很瘦，依稀还能见到白色的肩带……他赶紧移开视线。
　　方才正好切歌，空出来的间隔刚好让他捕捉到了那句“臭屁”。不知道是不是在讲自己，曾斯曜没停下来去问，回忆着刚才在鲁迅雕像前碰见的这个小姑娘，她的胸牌上好像写着名字叫……姜妤？
　　思绪被班主任打乱。丁武顶着一个地中海造型，脚踩黑色皮质凉鞋，乐呵呵地走进门来。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丁武，教地理的。”边说边把名字写在黑板上。
　　“班主任竟然是地理老师。”林之窈小声地说。姜妤和同桌林之窈交换了眼神，二人都在抿嘴苦笑。
　　地理在初中被设为学考科目，都不在中考试卷中出现，让人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副科”，不甚重要。不过班主任既然是地理老师，至少在高一这一年还是要好好学地理的。姜妤悄悄想。
　　丁武还挺唠叨，说了半天内容倒是不多。不过是高一这年要打好基础，所有科目都得重视，因为高二分班是按总分排名算，不是只算理科或文科成绩的。他还强调希望3班成为一个团结友爱的集体，很多同学都是第一次过住宿生活，大家在教室和宿舍都要互相关照，一起进步。
　　姜妤觉得他说得都挺有道理的，就是老生常谈了些。她边听边在准备好的记录本边缘上信手涂鸦卡通小人，不时把“全科排名”、“住宿”这样的关键词记在横线上。
　　很快，丁武宣布第一次小班会结束，大家可以直接回宿舍，准备明天的军训。姜妤收拾好书包，问林之窈：“你去吃饭吗？”
　　林之窈摇头：“我要去隔壁班找我初中同学，不一起啦。”
　　姜妤点点头，背上包准备回去：“好，那我先走了。”她找到舍友们，几个人说说笑笑，朝食堂走去。

作者有话说

　　小曾出场！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