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幸福》张氏阮软

8、第八章

　　第二天纪柔水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的人都在网上看到了一则消息，所以她一到就被陈姐叫到了办公室。
　　“身体已经好了吗？可以再休息两天的。”
　　“谢谢，已经没什么了。”
　　“那我们就直接说重点吧，今天网上出来那个消息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刚才张茹让她看了。原来今天早上各大网站都有人发布了王纯新戏的大致内容。也就是她给田谧说的那些，那么无论这部戏再精彩，也不可能拍出来了，毕竟已经知道的东西没有人愿意再花钱去看。
　　“那么我叫你来的原因你就应该猜得到了。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说，我们对事不对人，昨天在场的人都有可能是透露剧情的人，王导那边还有没有人知道我会去问清楚，所以在弄清楚之前，你还是先不要来公司了。”
　　“知道了。”纪柔水点点头，走出办公室，在电梯门口碰到田谧。
　　“柔水，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太有压力，我相信不是你做的。”她轻声安慰纪柔水，“你就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事情查清楚之后公司会通知你的。”
　　“好。”
　　在另一边的吕越也在电脑上看到了这件事，他不禁觉得奇怪，田谧是昨天夜里才打电话告诉他王导准备让她接这部新戏的，怎么会今天就传到网上了呢？
　　他再次看向电脑，他和田谧都认为这部电影最精彩的部分是“坠天”。女主角从很高的塔顶纵身跃下，一身纯白，应该是很美的镜头。可是这篇文章的作者恰好对这部分的描写十分详细，那如果王导要继续拍，也没有太多发挥的余地了。
　　他担心田谧会心情不好，于是打电话去安慰她。田谧告诉他纪柔水也在被怀疑的对象之中时，他觉得很惊讶。
　　“纪柔水？就是你的那个新助理？”他是心思很单纯的大男孩，虽然也出道好几年了，可对很多事都还抱着很相信的态度，更不愿意去怀疑身边的人。“不会吧，她好像很喜欢你呢，上次我们的见面会她也来了的啊！你不要想太多了，如果觉得累就休息一下，晚上我来看你。”
　　“好吧！”
　　纪柔水在家待了一个星期。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查出来，网络这种东西永远都是虚无缥缈的。总之这个电影应该是流产了。她大大地舒了口气，连睡觉都安稳多了。
　　果不其然，一周后公司就通知她上班了，陈姐告诉她说王导那里也还有别的人知道，所以不能确定是谁透露的。又因为王纯并没有太过追究，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纪柔水过的格外安心，虽然因为田谧各方面的活动有点累，但心情很平静。偶尔在和田谧对视时，虽然还是会出现那些画面，可放心多了。
　　却是龚岩，扰乱了她得来不易的平静。
　　他让人送花到她的公司，送雏菊。
　　白静喜欢的花一直都是淡雅高贵的百合。以前纪柔水和龚岩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问她喜欢什么花，自作主张地送她大把大把的百合。其实她喜欢的，一直都是雏菊，小小的，毫不起眼。
　　而现在，他居然送她雏菊，心中的感慨良多，可转手还是把花送给了张茹。
　　他给她发短信。
　　和龚岩在一起的时候纪柔水只有十八岁，还有很浓的少女情怀，和大多数同龄少女一样，最喜欢的联络方式是发短信。无论是表达情感还是日常琐事都会发短信。但龚岩从来不回复。虽然只要纪柔水给他发短信，不管他在见多重要的客户，开多重要的会议，都会回电话给她。其实她想要的，只是他偶尔的一条短信而已。
　　而现在，他每天都会发短信给她，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问她工作怎么样，让她好好休息。
　　他还约她出去吃饭。
　　白静性格内向，不太喜欢去热闹的场合，再加上龚岩工作忙，也不太有时间出去吃饭，所以两人一般是在家吃饭。而纪柔水毕竟是年轻，有这么一个有钱的男朋友，有一点虚荣心也是正常的。时常希望龚岩带她出去吃些好吃的。可龚岩很少带她出去，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
　　而现在，他频繁地约她出去，她却一次都没有答应。
　　曾经，她的一切都是为了白静存在，但现在，他让她做回了她自己。
　　那天他打电话来的时候纪柔水正在和田谧聊天，看到来电显示后走到化妆间外面去听。
　　“喂。”
　　“柔水，是我，龚岩。”他很自觉地报出了姓名，知道她不喜欢他的自以为是。
　　“龚总有事吗？”她还是一种公式化的语气。
　　“晚上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饭。”
　　“不好意思，我很忙。”
　　“柔水，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现在是真的想做一些弥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他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龚总多虑了，我是真的没时间。”她已经有些厌烦了这样的对话，毕竟在龚岩面前撒谎装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柔水……算我求你……”
　　“纪柔水握住电话的手明显地震了震，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龚岩是什么样的人，虽然一直生活在富裕的环境里，但自从经商以来所遇到的波折也不是一般人都能承受的。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是拼命，是不服输。而且和纪柔水一样，骨子里就是倔强的人，何时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人？
　　她突然就想起自己上次求叶华，也说过这样的话，这是真的走到最后了才会说出来的话。
　　他可以忍受龚岩失败，可以忍受他的背叛，但不能接受他的软弱悲伤与绝望。
　　“好，我会来的。”
　　龚岩带纪柔水去了一家环境很清净的餐厅。纪柔水一直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这些菜还合你的胃口吗？”龚岩含笑打破沉默。
　　“很好。”她勉强笑笑。如果说在电话里她还能保持镇定，那面对面她就完全是硬撑了。
　　“那就多吃点吧，我听说做艺人助理很累的，常常没时间吃饭。”
　　“田谧对我很好，挨饿倒是不会。”
　　“那就好。”
　　“龚总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如果是的话，那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时间陪您。”她有些后悔了，想尽快离开这里。
　　“不急吧，先吃东西怎么样？”
　　“吃饭就不必了，我还有工作。”纪柔水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他叫住已是背对着自己的人，声音突然有些颤抖，“我们的孩子……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