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幸福》张氏阮软

6、第六章

　　“那年我十八岁，养父母去世，我差不多崩溃了，可能是老天可怜我吧，我就被越凯破格录取了。之后一切都很顺利，我也一点点从失去养父母的阴影中走出来，直到有一天办公室一台电脑出了问题，引发火灾。那场火灾后，我虽然没死，但脸部大面积烧伤，毁容了。”坐在自己的新家里，她面无表情地对叶华说出这一段往事。
　　“怎么会……你不是可以预见未来吗？”叶华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自己还以为很了解的这个人，原来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过去。
　　“是啊，可以预见未来，可以看见别人的未来，却看不见自己的。”她自嘲一般地笑了笑，接着说：“毁容之后我躺在医院里万念俱灰，这个时侯医院通知我说越凯的总裁要出钱给我做手术。我天真的以为是自己太幸运了。”
　　“越凯的总裁，龚岩？”
　　“对，就是他，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我看不见未来的人，我完全无法从他眼里看到任何东西，所以我轻易相信了他，之后他让我做了手术，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做过手术？”
　　“一点都看不出来……”
　　“因为他请了最好的医生。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情。出院之后他就开始追我，有几个女人可以拒绝龚岩的追求，反正我是不能。我和他在一起两年，他宠我宠的不像话。”
　　“原来报纸上说的纪氏女友就是你。”
　　“想不到对不对？两年后我们还是分手了，不是他抛弃我，而是我主动离开了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龚岩年龄不大，有钱，长的也还不错，所有钻石王老五所必须的条件他都有，而且又那么爱我。可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爱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我只是恰好符合了他所需要的一切条件，单身，没有家人，而且还被毁容，因为只有我被毁容了，他才能把我变成他想要的样子。我现在这张脸，是一个叫白静的女人的脸，龚岩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的脸。”
　　“柔水……”
　　“不要觉得我很可怜，我也不需要被谁可怜。我纪柔水活到23岁，遇到的人都生性凉薄，一个被亲身父母抛弃的人，你想让她对对这个世界多热情呢？也许我是不善于表达或者我表达的方法不太正确，可我是真的有在乎过一些人的。”她喝了一口杯里的水，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去再倒点。
　　“这些话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对别人提起了，每想起一次都会心痛一次，可最终还是说给你听了，是想让你知道，很多事都是迫不得已。”
　　“柔水，我从来没想到过你会经历这么多事情，我以为你的刻意疏远是因为你太过自私，原来……”叶华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她不安地移动自己的身体，换了一个话题说：“反正我不管，你不辞而别就是你的不对，为了惩罚你，我会不定期地来你这里蹭饭，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
　　“没问题，只要我有时间，一定欢迎你。”
　　两人再聊了些闲话叶华就离开了，纪柔水本意是让她留下来的，因为已经有些晚了，但叶华坚持要走，纪柔水也不好强留。叶华走后纪柔水就睡了，可是一直睡不着，脑海里不停出现关于龚岩的画面。
　　没有见面的三年里，日子一天天过，她倒也没有刻意或经常想起他，以为自己是忘了，没想到不是忘了，只是被灰尘轻轻遮住了，只需要轻轻一吹，就会唤醒所有的记忆，扑面而来。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总是没有称呼的直接说他想说的话，一开始她有些不适应，不知道他有时候到底在和谁说话，到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对自己说也许是他独特的习惯吧，却不知他只是不想面对着白静双亡脸，却叫另一个一点都不相关的名字。
　　他是什么人，她又怎么可能轻易了解他心里想的呢？他给她买所有她想要的东西，出钱让她读大学，虽然分手之后她就去办理了退学手续，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学到很多。他甚至教她怎样经商，虽然她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兴趣。
　　也是后来才知道，是白静对经商有很大的热情。
　　她差点就不能自拔，在明白她只是张活照片的时候甚至产生过“就这样下去吧”的念头，不是贪图龚岩的宠爱，对物质上的满足，而是她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第一次毫无保留付出的感情，却通通被踩在脚底。
　　后半夜她仿佛才浅浅睡了一会儿，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今天田谧有访谈，要早点去准备。到田谧家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餐，招呼着纪柔水也吃了一些，然后一群人就出发了。
　　到了采访地点纪柔水老远就看见韩士杰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走来走去，她暗笑，已经知道他的意思，果不其然，她一下车，韩士杰就把她拉到一边。
　　“喂喂，昨天晚上叶华是不是在你那儿待到两点啊！我一直在她家楼下，打电话也打不通，她三点才回来，说是去你那儿了，不会吧，你们两个女人大半夜的有什么好聊的啊！”
　　“你就放心吧，她确实是在我那儿，不过我们聊些什么就不需要你关心了。”纪柔水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你也真是的，那么晚还让她一个人回来，她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负责啊！”
　　“你还怪我，是她坚持要回去的，开始我也纳闷啊，我那儿又不是没有床。这下想通了，她一定是怕你在楼下等她。她要是真的一夜不回去，你还不得急疯了。她那是在乎你呢！”
　　“在乎我？”
　　“对啊，很在乎你呢！”纪柔水拍拍他的肩，跟在工作人员的后面进去了。她想着这两个别扭的人，心里多了一丝安慰。早在第一次见到叶华时，她就知道她不会如她想的那样嫁入豪门，而是会嫁一个爱她的人，平平凡凡地过一生。对于韩士杰的出现，她还仅仅以为是一个插曲，她还不会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和其他人约会，不会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韩士杰，更不会知道，韩士杰就是要和她过一辈子的人。
　　那就是纪柔水羡慕的生活。
　　今天的访谈是为了昨天的颁奖典礼弄的，主要是围绕田谧这部新电视剧和这个奖，也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吕越。田谧表现的很好，一上午的访谈都很顺利，从演播室出来，田谧碰到了曾经和她有过合作的王纯导演。
　　王纯是为数不多的比较成功的女导演，由她执导的电影都有很高的票房，田谧有两部获奖的电影都是王纯的戏。
　　“王导，您也在啊！”对于这个资深导演田谧是很尊敬的。
　　“是田谧啊，这么巧碰到你，还正有点事想跟你谈一下，你有时间吗？”
　　陈姐翻了翻手里的安排表，冲王纯点点头，招呼着田谧和纪柔水进了一边的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