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说不清楚”也是有责任的 不教舞的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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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星河如常醒来。
起床还没过，星河拿起手机翻朋友圈，第一条就看到盈月在原本属于她教课的时间段里求助寻找长期排课的老师。她云里雾里不明所以，揉了揉眼睛，精神还没恢复过来，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
星河先是又倒在床上睡了一会，直到闹钟再次醒过来。她才关掉闹钟，告诉自己“刚刚实在做梦”，然后再看一次手机，事实却冰冷残酷。
“不是吧？”不知为何，星河心里如冷水浇背般，如同灵魂出窍那样去洗漱台，脑子一片空白。
映日许久前就告诉过星河，她要准备离职的事情。而当时星河心里一点也不难过，因为她和映日私下见面的次数不少，而且星河自己也觉得，这种舞室让映日继续教非常的屈才，所以她很支持映日的决定，也对她有信心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好好跳舞。
可是，星河并不怎么在意盈月，甚至可以说谈不上喜爱。所以她自己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盈月即将离职的消息，心里一阵难过。
“你不教了吗？要走了？”星河想听盈月亲口确认。
“嗯呢。”
有时候盈月回信息倒是飞快。
“为什么那么忽然？发生什么事了？”顾不得有没有资格问，星河就脱口而出了。
“就是不想大家再因为我引起纷争了！”
手机屏幕里的“对方正在输入”一直在显示，但是许久盈月才回了这么一条，星河有理由相信盈月不想把让她不愉快的事情到处说。
毕竟，她们不熟。
“明明还说准备好新舞来着，今天说走就走了。很多同学会舍不得你吧！”星河字里行间难免有些抱怨，她并没有察觉，或者察觉了也不想承认此刻她的不舍。
“会有好老师的，我也不是不可取代。”盈月真心如此认为，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别人心里有过什么份量。
“才不是啊，你自己多少死忠的学生你没点数吗？说走就走，事情也不说清楚……”
原以为面对星河的抱怨盈月会觉得生气或者不舒服，会像跟红绡吵架那样一句“随你怎么想”就了事，但手机屏幕那头的盈月却没有想生气的样子，反而在忍住眼泪。
“因为我真的不希望再有人因为我起纷争，那天我发了脾气，说原先准备好的舞被人教了，然后红绡为我鸣不平而去找烟碟理论，然后烟碟也贬低我人格，说我利用学生的喜爱为自己争权夺利，我其实很感激她对我好，但是我也叫她不要那样子了，她不听，后来我们也闹掰了。”
星河看完来龙去脉才恍然大悟，那天红绡说“不愿意提这件事”还有朋友圈里这么冲的互动，她不敢问，现在倒是都明白了。
“你和红绡还是误会，你懂得她没有要故意害你的意思，方式不对就慢慢调整，不要说没就没了啊！至于那两位，本来就要针对你的，当然什么话都说的出来，欲加之罪，没准也是看准了你自尊心不能受侮辱，又忌惮你，故意这样激怒你要你走啊！干嘛中她们圈套？你有更好的工作室找你吗？如果有，那你走吧！”
星河一听盈月离开的理由，她最不能接受的并不是盈月的冲动，原先她并不以为盈月是个冲动的人，因为即使年龄相仿，盈月毕竟是当老师的。可是，让星河无法接受的是她觉得盈月是傻，非常傻。
这世界上居然有人傻到情愿牺牲自己的前途去平息纷争的，傻在她总把不是自己的错误往身上揽，傻在她以为这样问题可以解决。
“我知道，你这样说只是不想我走。可是已经话出口了，没办法挽回。”盈月晓得自己是冲动，事后常常自我反思，但她更加明白，冲动需要承担责任，而不是立刻冷静之后便回头找老板商量，这么的不知好歹。
“才没有，你爱走就走！我才不会舍不得！”星河飞快的用力敲着手机回复，但只有她自己明白肚里泪下的滋味。
“不会那就好了，起码不会太难过，我就不希望有人再难过了。”
“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傻，为了别人把责任都往身上揽，而且你的处理方式一塌糊涂，根本不完美！”星河顾不得自己为什么会为一出根本不关自己事的事情而生气。
“刚刚红绡还找我把我喷了一顿，说我让她难堪。”盈月无奈叹气。
“此话怎讲？”
“现在大家都觉得是一个学生把一个老师逼走吧，她就觉得难堪！其实也不会有人这么想，大概！”
“我是没这样想，但是你们之间很可惜，作为旁人看得出来她的确为你着想，如果方式和权衡问题的角度不对，你是有责任告诉她的，而你什么都不说，不能一味怪人家有错。而你也不见得对此不感到高兴或者感激，但是一出问题就逃避，这样有些不厚道。那人家得多难过！”此刻星河也不记得自己是盈月学生的身份，可能就像两个同龄人交流观点，她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以及一直以来面对盈月的抑郁和沉默，她能够了解到愿意在她身边的人都需要多么惊人的包容力。
可是，包容力再大，也需要正向反馈的。星河有些替红绡感到不值的是，好的时候，盈月明明高高兴兴，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跟绿波不一样。但是一旦出现问题，她却第一个选择逃避和放弃。
“我有找她的，我就把我们都看中的练习生视频发她，就想一起看看这件事就当过去了……”盈月面对星河的时候，连打字都带委屈的表情包，显得越发弱势，星河感受到她的文字里也已经有那么些不理直气壮。“是她不来面对我，她说，你要我说什么？”
“你给的台阶这么含蓄，她那种暴脾气看不懂感受不清，当然就这样咯！”星河叹叹气，看来盈月拧巴的性子里还是有点人情的，“你拉不下脸直接一句对不起，是因为她也伤害了你，而你给了台阶，她也不懂得下，难搞！”
“反正我已经尝试过了，是她不面对我，那就算了啊！”盈月气鼓鼓道，“我伤害她，她就可以伤害我吗？”
“很多友情爱情就这么互相赌气给作没的！你这逻辑……”星河心想如果是面对面跟盈月讲这番话，她一定像使劲的蹂一只猫的脑袋那样蹂她，因为太可气。“你们互相伤害过，所以应该互相沟通和说清楚，相处之间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她应该道歉她伤害你的那一半，你也应该这样，才会好。”
“我心累，算了！”
星河如此操心为她和红绡的关系修复而尽力，然而还是换回盈月一句不温不火的“算了”，这对于星河来说无疑是个打击，犹如一盆冷水胶盖，生气是必然的，但有没理由对盈月发脾气。星河憋着在心里，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此刻她心中的不良情绪。
道理上星河都明白，盈月并没有求助她，她大可不必费心，所以即使盈月对红绡的关系走向并不打算努力，也跟她没关系，她没立场也没道理跟着难过和生气；可是情感上星河就是发自内心对盈月这种无动于衷感到非常不适，她不清楚这属不属于情感绑架的一种，但是避免强行将这种负罪感带给盈月，她只得自己忍着。
“那你高兴吧，我只是觉得遗憾。反正，你们的事本就和我无关。”星河也想不到更加淡定和体面的回复。
原以为对话会结束，可现在盈月却反而没完没了的继续絮叨着：“人生总要带点遗憾和苦难，才能够成长的。”
“明明可以解决的事情，是你自己要制造遗憾。你这样哪里是成长，简直是自虐，也虐别人！”当别人从来不敢去这样怼盈月的时候，星河只要看不下去，就会张嘴就怼。“像你这种不具备同理心，感知力低下，又肆意糟蹋别人心意的人，是不可能成长的！因为你连面对和学习处理的能力都没有，也不愿意去为此努力！你觉得这样活得很好，那请继续。但有一个前提，当别人对你的苦难不理不睬甚至报复的时候，你不要觉得不公平！不要说什么可以不对你好但不能伤害你的话，不可能的。因为在别人伤害你之前，你早就把他们伤的遍体鳞伤了，所以假如面对被报复，你都应该想想你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
可能星河这样一说，会触发盈月的燃点，直接对着她也原地爆炸。但是，不晓得星河是鱼死网破破罐子破摔，还是她从来就觉得盈月这个人可有可无，又或者面对人与人之间情感的问题，只要看见不被珍惜的行为都会憋不住，总之星河把心里最直白又不加修饰的话全部都敲出来，不管盈月炸不炸她，更不管之后自己会不会也列入黑名单，但是不吐不快。
因为实在让人火大！
可是，盈月的反应却让星河出乎意料。
先是看到微信里撅嘴委屈的几个表情包，然后又是几个哭的表情包，然后才是盈月简短的几句话：
“我哪有”，回复里头连标点都不带。
“是我叫红绡为我争取的吗？不是，我甚至劝她不要这样做。可她不死心！”盈月很执意强调这个焦点问题，这让星河无法仅仅从字面上去理解她想表达的真正意思。
她先是在家里冷静几下，喝刚刚泡好的绿茶。只得用提问式的语句问她：“你一直在强调这个问题，你是不是想表达一种意思，你已经选择了向烟碟妥协，希望红绡尊重你的意愿，但是红绡不愿意你吞下这口气，仍然一意孤行。结果给你和她都带来麻烦？”
“嗯嗯！！”这一回盈月带了两个感叹号。
“可是你有没有在想要制止她这种行为之后，补充一句这样做可能会给大家带来更多麻烦，所以才暂时妥协？如果你看清了事情的发展和内在原因，她并没有理解到，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相信再冲动的人，听见你说会给大家带来麻烦，她一定会听你劝而停止！”
“我不知道怎么去说！！”盈月捉急的几乎要跳脚，“我就是不懂怎么说嘛！我也讲过怕她们对红绡有意见，我也讲过这样可能她们心里有想法之类的，但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你还骂我！”
看见盈月说完这番话后面不忘加好几个哭泣的表情，星河心里即刻又软了下来，可以说软的不要不要的，都在觉得刚才自己这样对她太过分了，现在只想好好哄她去。
“我哪有骂你……不过想说，你失去一个疼你的人，可惜啊！”
“你就在骂我！”
“你不仅表达能力有问题，说话说不清楚，你理解能力也有问题是吧？我哪里骂你了？”星河不服道，眼看哄不好，就不哄了。
“我不管，你看，你现在就在骂我！”盈月还不忘补了个“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的表情包。
“是是是，我骂你，觉得你蠢笨呆萌好欺负，给老板打压还内耗伤害自己人，结果现在呢，一走了之，赔了夫人又折兵，哼！你也知道红绡的义气是对你，你打蛇打头有用吗？打七寸啊，你说给她带来麻烦，她当然无所谓啊，人家是学生会有啥麻烦，她们俩是你老板不是她老板，她需要在意那两个没格局的脑残怎么看她？但如果你直接说，她们俩会对你进行攻击辱骂，我保证她一定会替你忍耐！”
沉默半晌，盈月在手机那头眨眨眼睛，挠挠头，似乎觉得自己真的智商欠费。但是，她更多的是不好意思这么说。但这一点，她更加无法跟星河开口了。
“除非你觉得，‘你这样可能反而给我带来麻烦，她们会责备我的’这样的话，你不好意思开口，因为你心里面想别人没有义务为了自己的处境而妥协这种白痴到极点的——体贴。”星河也只是靠猜。
“嗯呢，是啊！哈哈哈哈哈哈！你太懂了！哈哈哈哈哈哈！”盈月傻乎乎笑着，似乎忘了自己即将失业。
其实星河并不懂她，只是盈月感到偶尔能让她知道一半，就觉得庆幸了。
“你看你又骂我！说我白痴！哼！”
盈月也不晓得这种习惯性的撒娇，到底是受到了什么而触发。
“这样也叫骂的话，那你挨骂的时候多了去了。敏感，多疑，自卑，而且脑残！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很可爱啊，你不知道多少同学明里暗里都很喜欢你吗？你自己换个角度想想啊，能够因为你引起纷争，说明你魅力无穷，不管是红绡还是绿波，或者玄麟甚至其他你不认识的同学，都一个星期在等你的课，你老板害怕你，要打压你，更说明你是万人迷，为什么没自信？”
“还好吧，其他人也喜欢别的老师啊！而且说起你跟绿波闹翻，还不是因我而起。”盈月又再一次陷入自责中。
“并不是。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顶多只能说是导火索。”星河想起这件事就生气，“她居然告诉你了，其实我并不想你知道。就怕你这个负罪感，让我很有压力。”
“然而我知道了，也的确如你所想。哈哈哈哈！”盈月无奈的笑了笑。
“所以我烦她，你知道吗？我一直都烦她！跟你无关！”星河只得直白讲道，“我跟她只是同学，她非常喜欢你，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甚至每天都因为你的冷漠而异常受伤。但是，我讨厌她除了你之外，不把别人当人看。那件事是因为她口吻里面充满命令那样叫我去安慰你，我才炸的，因为我早就忍够她了！”
“ommmmmm，好咯！虽然你说的，我也感觉到。那不管了哈哈哈哈哈！”盈月傻笑起来让星河不知所以，“我最后还会在舞室帮她们排一个舞的，所以也没那么快完全走。”
“哎，太突然了。映日才走不久，你也说走，幸好我的卡也快到期，不然不知道跟谁合适！”星河也觉得自己好像被波及到，“这将近半年的时间，我几乎每个老师课都去上，但我有我自己情感倾向，但不敢明显暴露，就怕反而会害了我想守护的人。毕竟商家不乐意看见某个老师人气过高的，利益权衡，想想就能明白！直到改成次卡，那没办法了，也因为映日走了，我才改卡项！”
“你可以跟她走啊，那……”盈月不假思索的敲了字，然后加了个诡异的表情包，是一个面带羞涩的娃娃。“没必要留下来嘛哈哈哈哈哈！”
“她别的地方教课的学生很多自己都可以当老师的，我怎么跟她走？真是……”星河说道，真想白她一眼。
盈月切换看公众号的时候，正好看到“切莫期待，有多少力量做多少事，期待常会落空”的加粗黑体字，再回过头看见星河回复，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相信有一天你可以的！”
“比较漫长吧，我运动细胞几乎是负的，所以对于跳舞一直短板很明显，属于比较没出息的类型哈哈哈！”星河觉得跳舞对她来说既能发挥长处也严重暴露短板，身体素质不好是硬伤，毕竟跳舞需要体能，但乐感和美感她能够抓，也比许多人有优势。所以她也很矛盾。
“哪里是没出息，只是有些时候理解的比较慢，你有一天也会很厉害的。”
星河总觉得，盈月之所以会这么说，不一定完全真的这样想，可能始终还是因为她们不够熟悉，期待不够多所致。又或许，对于跳舞这件事，跟盈月平常为人一样，星河是隐藏着自卑的。
“那一天可能很漫长，就先不去想吧！”但是星河却不会失去希望，这和盈月时常对自己不抱希望又有些不同。“而且，映日也知道我会留下，她还跟我说就只跟着你好啦！她多么欣赏你啊，她从来不轻易夸人的哦！所以，你也要有信心！”
“哦，开始说好听的啦！我都开心得差点被你骗了耶！”盈月补了个明明就很嘚瑟的表情包。
“那你不爱听，觉得尴尬，我可以不说的啊！反正我说的也是事实，你要我编，我也编不出来！”
“我心里听完是高兴的，但是你习惯我甩冷漠脸就好啦。如果是真话，那还是要说的！哈哈哈哈哈哈！”
“屁了你，爱听就爱听，拐弯抹角！”星河真是快被她气死，明明也是个懵懂的小女孩，也有需求和渴望，非要板着扑克脸，语句冷冰冰，然后一下子就破功，自己又意识不到如此会撒娇。“那说点你不爱听的好了，红绡的事情吧，确实不能因为她为了你好，你就不能表达不适或者不满，但是你话说不清楚，没让她理解到你的为难，你也是有责任的。而不是说，你没有这个意思，没有要这样，你就可以免责，因为她感知到了你的委屈，确实事情因你而起！”
“所以我经常说，不要对我好！”盈月语言功能障碍再一次呈现。这又让星河膈应了一会。
“你真的不希望别人对你好，那干嘛人家照顾你陪你玩的时候，你还高高兴兴的啊？你明明不是不接受也不是不喜欢，而是当别人方式不对的时候，你没有适当的说出来，然后觉得很委屈，又不能说别人什么。说难听点，你是甩锅，对你好又正好是你要的，你就开心，你就不说这种话，但是对你好并不是你要的时候，你就觉得憋屈了，也不懂表达，然后开始甩锅，说这种话来仿佛觉得别人的用心良苦全部是错的。过分！这一切的原罪不是别人一味的情感绑架你，而是你自己说不清楚，没有人会百分百完全明白你的，因为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哪怕克隆体！”
盈月本不知道怎么回复，她盯着星河的“指责”发愣许久，似乎觉得被她说中了，但她却是是一个不懂得去表达和面对的人。
“我竟无言以对。”让盈月更加不明白自己的是，她这个人平常也是说不得，谁说她半点不好的，因为敏感和自我怀疑，她就会下意识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来说出一些很伤人的话。但这一次面对星河，她并没有，反而格外平静，但心里有些委屈。
当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委屈什么。
“算了，说了你也不鸟，我只是表达我的观点，这件事情里面那两位侮辱你人格就不说了，人品低劣手段也不高明的人我懒得讨论，但是你话说不清楚，是有责任的！”
“我觉得我说的很清楚了！”盈月反驳道。
“你只是说了你不要这样，你没有把本质原因告诉人家，为什么你不想这样，那人家会以为你怂啊，加上你平日里种种表现，你不能怪人家觉得你怂。说到底，就是你说不清楚。”星河也不怕盈月觉得，自己跟红绡可能是一伙的，她心里这样想，就直晃晃怼过去。
只是盈月再敏感，她总依稀感觉到星河这样直接怼，却不是真的因为讨厌她，反而心里有点舒坦。
“可是我已经不想计较，还发视频给她，她不来面对我，这就不该是我不对了……”盈月像是面对一个法官一样的申请上诉，使得星河也不忍心说什么。
“这个要看人，如果是我的话，你这样给我台阶，我很知趣的！但如果脾气倔一点的呢，非要你道歉，你怎么办？”说到此，星河也觉得这里并不能怪盈月，让她开口说对不起，简直是奢望。毕竟伤害真的是互相的，只是谁更过分一点的问题。
“那就算了。”
“就知道……”
“无所谓啊，我现在不在乎了。”盈月看上去像是真的不以为意，已经有了一走了之的打算，自然不会回头。
“你真冷漠。”
“当我知道即将要失去，就会变得绝情。可是你要明白，我伤害到别人的时候，我也很难受了！”盈月不知道企图给星河解释什么，在星河看来她性情真的如此别扭，明明深深的不喜欢，大大的不欣赏，明确觉得她冲动，执拗，没有同理心，还任□□撒泼，但眼见她委屈难受，就是忍不住陪着。
“行吧，行吧！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星河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盈月还比自己大一个月。
而且不管如何说，盈月用离职为代价去偿还这样的债，星河根本不打算对她有什么不好的说法，但是心情因此极端的低落，她代入感过强，因为没遇见过这样的一个人，为了停止纷争和承担别人的错误，选择自我牺牲。
“对啦……”
原本打算终止谈话的星河，又看见盈月对话框发来消息。
“你的书还在我这里，怎么给你好？”盈月发了暗中观察的表情包，“不如吃饭吧我们，我拿给你哈哈哈哈哈！”
“哇，你赏脸跟我吃饭，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啦！”星河第一反应是窃喜，她记得绿波讲过盈月说“即使休息日我也宅家里不喜欢出去”也记得红绡说盈月“课堂见面就挺好啊，私下去哪里玩哦，好麻烦”，她已经盈月并不会私下和同学们过多接触，更不会主动。所以此刻，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也跟她即将离开有关系吧，星河心想。但不论如何，她切实觉得欣喜。
“我觉得我还是不怎么喜欢她，虽然是个好老师，好舞者。但是知道她要找我出去吃饭的时候，还是觉得欣喜。”星河在和元宵讲到。
“啧啧啧，如果真的是不喜欢，我肯定是不答应的，甚至知道人家要走，我简直心里想送瘟神一样送她走哦！你这心情哪里像是不喜欢？”
“但我真的觉得，是不喜欢的啊！性情别扭又敏感，而且无论朋友圈还是整个人面对面接触，要么扑克脸，要么阴沉沉的，实在不是我喜欢的朋友类型；但是呢幽默起来也是笑死人，而且单纯，善良，没什么机心，也不功利，考虑别人的时候，会牺牲自己，这一点就非常智障啊！这次还这么冲动，不顾后果……”
“ommmmmm，听你这么形容，我更加觉得你不是不喜欢了！”元宵暗戳戳奸笑着。
“其实你很疼她吧！”灵梦沉默许久，才说道。
“没有啊！我从来不关心她怎么样诶！”星河立即否认。
“她离开你会难过，她失去好朋友你也跟着难过，她被老板欺负你也会难过，你不出手不是不想，是权衡过没有适当的办法，和适当的时机，甚至有的事情不愿意她知道，也是不想她难过，作为旁观者，我是觉得你很疼她啊！”
“只是因为这种拧巴又话说不清楚的白痴让我生气！”星河的朋友都是聪明绝顶又善解人意的，她才不会把盈月收归囊中，打死都不会。
“她不值得，绝对不值得！！”
星河也不知道和谁在较劲，较劲什么，不过想起盈月此刻遭遇，也看过村上春树，不如想一下送别之际，给她点什么好了。
虽然有日剧讲过，有的人消极的活着，也是很顺遂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强迫人家改变生活态度去积极，也是一种片面。但总归开心比不开心要好，在星河认知里，她真的想不出不开心的好处来。所以，既然盈月倾向独来独往，也会偶尔看点文字，她想把朗达拜恩的《力量》送给她。
“别人说的什么，陪伴的时间都没有意义，希望她自己去看去探索，能够得到治愈。”星河很视若珍宝的一套书，她渐渐从书架抽下来。
反正没有绝版，市面上还畅销的很，星河随时可以再买回纪念收藏。
“这可不算什么付出，只是顺手罢了！”星河心里自言自语道，然后心安理得将书放在包包里。
【傍晚，夜幕再次降临】
夜幕降临，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小星星，一眨一眨地，仿佛在邀请人们到广阔的太空中去遨游。
但今夜，浩瀚的星河中找不到月亮。
“明天我们约早一点吧，大概六点的样子怎么样？”盈月说道，“因为我晚上要赶着回去收拾行李，凌晨要出发去新加坡集训啦！”
“你凌晨赶飞机前一天不休息一下吗？”星河这才知道盈月还要赶行程。
“没事哈哈哈哈哈，还有很长时间！”盈月抿嘴，思考怎么去敲字，“毕竟书在我这，不能欠太久呀！”
“不过是一本书，真的送你也无所谓哦！”星河道，但她心里隐隐希望，她不是纯因为还书才一起吃饭，很好奇她会如何回应。
“不不不，不能这样的！还是那个时间，如果你ok我就请你吃饭啦，就这样！”
星河只得心疼盈月赶路没得休息，但同时难免有些高兴，这是第一次不在舞室见面，也不知道还可以听她说些什么。
临睡前，星河还是喜欢拧自己的胯跟绕自己胸，这大概是她学舞以来最热爱的两部分身体开发，最后坐地上尝试双腿打开去腹部向前趴地的时候，她才泪如雨下，沾湿了家里的地板。
并不是因为筋被拉痛，她清楚得很。此时她虽然双腿打不开一百八十度，但也比曾经的90度边缘要好许多，腹部还是贴不了地，除非平时盈月去压她，但双手和头都可以碰到地板，所以正好把头埋进地里，泣不成声……
而此刻电脑里正循环着阿兰的歌声：
【今なら谁も気づかない】（今夜无人注意到我）
【私の涙にも、涙にも】（我的泪水是否在流）
【前にしか进めないのなら】（如果往事不可追）
【もう少しだけ】（即使些许时光）
【立ち止まっててもいいですか】（我还想静静停留于此）
【时を止めて】（祈愿时光于此刻停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说不清楚”也是有责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