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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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建华那浓厚的眉毛蹙起来，语气不好：“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这样讲话？”
朱筱也语气不怎么样：“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朱建华站起来蹭蹭火气直冒，他大步走过来，大手一伸把门猛地关上。
朱建华手指着朱筱的脸说：“你是高三了没打你皮痒是吧。”
朱筱呵呵笑：“你从小到大打的少？”
朱建华见不得别人呵呵笑，火气一下没收住，直接抬手往朱筱脸上呼过去。
“啪”一声响，接着脸上的眼镜也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朱筱脸被打的偏向一边。
那种瞬间而来的重击，让她有点头晕。
她从铺在脸上的头发缝隙中看到徐玲起身把她的眼镜给捡了起来。
碎了吗？看不清。
朱筱晃晃头，无神的眼睛此时冷冷盯着朱建华。
朱建华没多高，也就一米六几。
她说：“你开心了吗？”
她看不清，但却用着恶狠狠的语气，尽管眼前有点模糊。
朱建华：“你说什么？”
朱筱这次放慢语气，一字一句问他：“我说，你，开心了吗。打我让你出气了，还要继——”
没说完的话被打断，
朱建华又一个巴掌扇过来，
男人的手本就大，他又常年做一些搬运的工作，手又有劲。
朱筱这一时没受住，被他打的撞在厕所门口旁边的墙上。
朱筱安静下来，她不说话了。
好像没什么值得可以说的。
谁会相信你，在这个狭小的房间，你原以为这是你自己的家，家庭幸福，所有人都会站在你这边。
想多了，谁会在乎你的感受。
大人的颜面才是最重要的。
你一个女孩子，在学校不好好学习不检点被别人拍了照片，你自以为可以相信的家人连你这个当事人的解释都不听，甚至都没想过要听你说这个过程。
你，只能是错的 。
一切，一切。
她双腿无力，慢慢从墙面滑下来跪在地上。
朱建华从她腿上跨过去，她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徐玲也没管她。
。。。
李堇阳开门的时候听到了对门的吵闹，这个门本就不太隔音，何况还这么大动静。
他刚才去买解酒药了。他讨厌雨天，雨天就意味着家里要酒气熏天，他的父亲就会在家里喝得烂醉如泥，还会像个神经病一样发酒疯，随意砸东西，也不管有没有砸到人。
妈妈去世的那一天也是雨天。
就是因为这个表面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男人。
他推开门，果然，扑面而来的酒味。
味道太重，他有点反胃。
他把门关上，到房间把原本为了避雨而关的死死的窗户打开。
外面有风灌进来，刚才的不适被风吹散，还有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外的防盗窗上。
陷在床铺里面的人问他：“你，你把……窗户打开……干什么。”
说完还打了一个满是酒味的嗝。
李堇阳转身去桌上把水壶拿起来倒了一杯水。
口袋里新买的解酒药拿出来，撕开包装，拿了两粒放在手上。
端着这杯水到床边递给他。
声音清冷：“把药吃了。”
男人没接，他两只眼睛湿湿地，问他：“阳阳，你不要恨我了，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怎么喝酒就打了你妈，然后她就跑了出去。你说，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跑出去了呢，她怎么不好好待在家里，这样她就不会……不会。”
男人始终没说出最后的那几个字。
男生弯腰把水递到男人面前：“快点喝，待在家里被发酒疯的你接着打吗？”
男人伸出手把水杯拿住，又把那两颗药接过来。
他把药塞进嘴里，上半身撑起来把水喝光。
李堇阳把杯子拿过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男人还在说话：“阳阳，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不对，爸爸对不起你妈妈。”
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李堇阳都听不清。
药效上来了，床上的男人沉沉睡去。
李堇阳看他睡着之后，也把衣服脱了去厕所洗澡。
打开开关，冷水直接淋在头顶上，有点冷，他胳膊上起了一层小疙瘩。
水慢慢变热，他闭眼伸手把淋湿的头发抚顺到脑后。
忽然就又想起了那天晚上。
也是这么大的雨。
李堇阳下晚自习回家之后没看到母亲，只看见家里一个砸东西的男人，那是他的父亲。
喝了酒就会发疯的酒鬼。
他心跳得很快，放下书包伞都没拿就冲出去。
尽管那把伞就在门口的鞋柜上面。
他家就在学校附近，这边的街道很多车。
男生一边跑一边在雨中歇斯底里喊“妈妈”。雨水硬生生砸在头顶，身上，有些还落入了他口腔之中。
但没人回答他，在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
右边的那条马路紧急刹车，声音响彻这一整条街道。
然后是撞击，空中有东西飞过来落在这边自己眼前的斑马线上。
是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衣服。
所有的车辆都停下来，他跑到马路中央，把女人的上半身扶起来，自己跪在泊油路上。
另一只手颤巍巍轻轻拨开她脸上湿漉漉的头发。
把她揽在怀里，满是血腥味，他不管不顾，任凭血液把他已经湿透的衣服又染红，地上的红色也被雨水冲淡。
所有的车辆都开着车灯，把这个场景照的明明白白。
但没有几个人下车，只有冰冷无情的雨刷在一遍又一遍重复机械动作。
后面是救护车把他和母亲带走。
………………
李堇阳没继续想下去，他随意从旁边的瓶子里挤了点洗发水抹到头上，香气瞬间就占据鼻腔。先前房间里染上的酒味也没有了。
出来的时候床上的男人依旧在睡觉。
李堇阳看着熟睡的人。
那段时间母亲去世后，男人在家一蹶不振，只有李堇阳收拾好情绪之后每天上学放学，在学期结束之后，男人直接问他要不要离开这里。
李堇阳看他红着的眼眶，看到这个破碎不完整的家。
想离开却又舍不得。
可他也能明白自己父亲心里有多难过，他虽然不能明白为什么母亲能看上父亲，可是小时候，母亲总会说父亲当年怎么怎么优秀，当年在学校里面有多少人喜欢他。
母亲会认认真真和李堇阳说：“我这辈子最喜欢你爸了，你都比不上。”
那时候李堇阳特别不服气。
男人告诉他：“阳阳，爸爸还要养你，在这里爸爸真的没心思上班……”
李堇阳同意了，他和男人在家里度过了没有母亲的新年。
新年结束，男人就带他来到临阳。
房子没卖掉，李堇阳舍不得，男人也不舍。
窗户外面的雨停了。
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堇阳去关灯准备睡觉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房门口。
对门的女生，怎么样了。
第二天两人楼下见面的时候，李堇阳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朱筱脸上戴着口罩，李堇阳一看就知道她这是在遮什么。
从校服口袋把糖拿出来。
是一颗大白兔。
递给她：“吃了就不那么疼了。”
朱筱眼镜昨天被摔了，上面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口罩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啧。挺会哄人开心啊。”
今天早上没下雨了，但是路面还是湿漉漉的。
朱筱把口罩摘下来，把糖纸剥开。里面奶白色的糖果放进嘴里。
甜。
还有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李堇阳看她的脸：“你总不能在上课的时候也戴口罩吧，到时候老师叫你在全班面前摘下来。”
朱筱问他：“我早上出门太急了，没来得及照镜子。脸上还有红印吗？”
李堇阳摇摇头：“不是很明显。”
朱筱听他这么说，放心不少，口罩都没戴了。
她想起来这都五月了，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
之后他们两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朱筱问他：“你到时候想好要考什么学校了吗？”
李堇阳摇头。
他是真不知道，他不敢离家太远。
他怕有一天要是没在父亲身边，最后一个家人也要消失不见。
李堇阳说：“还没想好，考完再说吧。”
朱筱被他这么一回答倒是没多大兴致了。垂头闷声走路。
算上今天也只有一个月。
希望这个时间能快一点又能慢一点。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一点，不喜欢的人时间短一点。
有时候，朱筱都恨不得这条路要走一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