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木垚焱

34、番外：军事化办学从娃娃抓起（一） 香山别墅远

　　华天的到来，让华泽海平淡的生活变得五彩斑斓。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一切的一切，都以孙子为中心，开始一圈一圈地画圆，越画越大，越来越夸张。
　　先是觉得陪伴儿子从小到大的管家不适合，李叔李婶老了，给儿子看个家勉强还凑合，看孙子那是万万不可以的；然后又觉得韩紫瑶和林若依这两位家政阿姨对待华天婆婆妈妈得过于亲切，这会破坏他和孙子的感情。
　　于是乎，哪怕是在花园里散步这一小会儿功夫，华泽海都要亲自跟着，磕磕绊绊的，也不知道到底谁不适合看孩子。

　　“小天，爷爷抱着你吧。哎哟，自己能走这么远的路啦，真厉害！这谁家的宝啊，可真乖！”
　　“韩老师，小天的辅食你得再斟酌斟酌，不行就去报个班，学费我们出。”
　　“林老师，这空气中有多少细菌你晓不晓得？说多少次了，你怎么就记不住呢，小天的衣服洗完后必须得消毒。”
　　当肖老爷子带着警卫员走进大门口时，映入眼帘的这一幕不过是每天都会上演的沧海一粟。

　　华天3周岁了，这么大的孩子，一般人家早就送到幼儿园去了，谁能像华泽海一样，工作也不管了，整天围着孙子转悠。
　　过分的是，他连自己儿子都不放心，没有他陪着，华子俞一个人根本别想把华天带出门。祖孙俩会给你上演一出“生离死别”大戏，明明是“干打雷不下雨”的孙子，偏偏能唬得爷爷老泪纵横。
　　“爷爷去，小天也去，看太公去。”
　　“爷爷不去，小天和爸爸去。”
　　“爷爷去，小天去，嘤嘤嘤。”
　　“爷爷不去，爸爸去，呜呜呜。”
　　这就很揪心了。

　　自从华子俞带华天回国，肖老爷子在自家里统共就见过这孩子两回，每一回还都跟着他最不待见的华泽海，这让他无法敞亮地放开手脚地稀罕孩子。
　　这就更揪心了。
　　文翰和周颖暂时还不想生小孩，文琳更是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至今也不肯回京工作，婚礼的日程更是改了又改，肖安的得力战将刘辉政委就这么可劲宠着老婆，曾经大院里认为会最早开花结果的一对，就这么吊着，异城热恋，谁也不急，诺大家族新鲜血液就华天一个，谁不想稀罕稀罕呢？！
　　香山别墅远不远？远！
　　想看孩子吗？想！
　　好啊，来吧，展示！

　　肖老爷子来香山别墅之前，是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的。毕竟老伴儿不在了，儿子儿媳又都忙于事业，没人给他和稀泥找台阶了。
　　怎么办呢？
　　恰逢周末，今天又是外孙媳妇缪小语回国的日子，多好的机会啊，老爷子一声令下，带上警卫员，挟持着文翰和周颖，呼啦啦地就赶上门来。

　　华泽海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正抱着孙子在院子里乐呵呢，听到汽车的轰鸣声，一抬头就对上了刚从车里出来的老丈人的虎目，下意识地就打了个冷颤。
　　对他来说，历史上的廉颇老没老不知道，他老丈人的虎威才是真的余韵犹存。是因为肖老爷子曾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的洗礼，还是因为给他套过麻袋的警卫员正笔挺地立在肖老爷子身旁，就不得而知了。

　　“首长好！”李叔习惯性“咔”地一声并起双脚，举起右手敬着标准的军礼，仿佛还是当年的那个警卫。
　　华泽海看着李叔，恨得牙直痒痒，心里嘀咕着，“谁给你饭吃，啊？谁给你工资，啊？你现在是华家的老李，不是他肖家的兵！哼！关键是老爷子要来家里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下?虽说大差不差，告诉不告诉区别也不大，但至少能让我提前壮壮胆不是？我是真怀疑啊，当年套我麻袋的人里是不是也有你老李一份？”
　　心里再怎么嘟囔，华泽海还是不由自主地快步上前，主动把华天送到肖老爷子的怀抱里。没办法，他的身体比大脑诚实多了，知道老爷子再怎么闲着无事也不可能是来香山别墅这里看他的。
　　“鱼儿，你跟弟妹出机场了吗？到哪了？小郑和大杨接到你们啦？好好好，告诉大杨开车稳当点，不着急。”肖文翰挂断电话，顺手把华天从爷爷怀里捞过来递给周颖，“子俞和小语已经出机场了，一个小时后就能到家了，爷爷，姑父，咱们进屋聊。”

　　华子俞抬起右手撩着额前几撮翘起来的头发，再酷酷地甩两下头，侧身眯眼望着缪小语，笑得那是一脸灿烂，要多甜有多甜。嘴上还不停地蛊惑着，“帅吗？帅不帅？”
　　“超帅！你最帅！”缪小语一脸无奈地回应着。
　　“我好看还是华天好看？”
　　“你好看，你最好看。”
　　“那你是爱儿子还是爱我？”
　　“都爱。”
　　“不行，只能选一个！”
　　“选你，选你！好不好？”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你幼不幼稚？和自己儿子争风吃醋？”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不幼稚，不疯魔，哈哈哈。”
　　前排驾驶的大杨，副驾上的小郑，二人默契地怼了一下拳头，相视一笑，心里同时给华子俞竖起了大拇指。华少还是那个华少，这死缠烂打的功夫，着实厉害！能打着接媳妇回国的旗号，这提前量，啧啧，一去就是一年！这不，愣是把博士毕业后原本计划直接从英国出发去麻省理工访问交流的缪小语给领回国了。

　　“外公，老爸，我和喵喵回来了!”车子刚进院还没停稳，华子俞摇下车窗伸出脑袋就开始扯着脖子喊上了。
　　李叔李婶赶紧从一楼大厅跑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开成了花，不知道底细的人见到这情景准得以为他俩才是家长呢。
　　华泽海脚尖刚要向左挪动，瞄了一下老丈人的脸色，余光中就看到了肖老爷子挺拔的腰板和嗖地一下坐正了的身姿，没敢再动弹。
　　“华天都四岁了，当爹的也没个父亲样，还整天围着老婆转，像话嘛？我外孙媳妇是去深造的，他去干啥？是会做饭呢还是会炒菜，添乱！”
　　“太公，太公，三岁，小天三岁！”华天一只手薅着周颖的发梢，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摇晃着。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敢吱声。

　　缪小语又长高了些，英国高能量的饮食，人也略微丰满了，气色红润，娃娃脸也长开了，褪去了少女的稚气，穿着一身宽松朴素的运动装，站在英俊潇洒的华子俞身旁，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养眼。
　　华天挣脱了周颖的怀抱，好奇地望着爸爸妈妈，突然抱住缪小语的腿，“妈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每天都视频通话的爸爸妈妈，真的走到眼前，给孩子更多的感受反倒是委屈。
　　缪小语鼻子酸酸的，蹲下身子把华天抱了起来，跟着孩子一起泪流满面。
　　“小天，爸爸抱你，妈妈累了，过来，爸爸抱。”

　　肖老爷子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一家三口，酝酿了又酝酿，没舍得冲华子俞发脾气，转身冲华泽海吼道，“子不教父之过！我外孙子也就这样了，小天可不能再叫你给教坏了！哼！”
　　“不是，我儿子怎么了？什么叫就这样了？这样是哪样啊？哪样不好啊？你外孙子疼他自己媳妇跟我有啥关系呀？！”华泽海心里有一千个疑问，一个也问不出口。

　　吃过晚饭，肖老爷子在大家的一再挽留下还是坚持回到老宅。
　　这一整天，太扎心了。
　　华子俞整天黏糊着缪小语，华泽海整天盯着华小天，肖文翰那就是一个老婆奴，周颖让他往东绝不往西。我们是军人之家啊，世代是军人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想要谈的方案，想要解决的问题，一个都没说透，这这这，这温馨的、吵闹的气氛，还能不能好好对话了，太不严肃了。

　　首长就是下命令的，还让他们思考啥呀，委婉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肖老爷子当下决定打道回府，择日召开家庭会议。
　　会议必须在老宅开，才有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