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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身世的真相 ...

  •   考试成绩一经公布,总是免不了有人欢喜有人忧。缪小语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风水宝地的入场券,下次考试可以尽情体会窗边优越感了,这一段时间的“五三”没白看,语文和英语的阅读理解都找到了感觉。
      林杰、王浅和刘轩的学年排名也比上次又进步了少许,王浅排进了年级第九,刘轩第十一,林杰拿到了年级第十七,几人高兴地有点飘了。
      井博文看着手里的成绩单,脑袋里轰鸣着“面对疾风吧”,这个假期,游戏别想了,旅游没可能了,母上大人一定会给他安排各种辅导班的,他已经预见到了整个寒假自己会比上学过得还要悲催。

      今天是这学期的最后一天,学生到校领取下学期的教材和寒假作业,各科老师讲解卷子,下午放学时开家长会。
      缪小语发成绩单时才知道华子俞没来学校,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分数。同学们大都以为从省重点高中转学来的他会是个大神,没想到在这个班里基本倒数,名次紧挨着井博文,学年排名已经接近600了。
      尤为过分的是,这两人不仅名次挨着,数学还都不及格,这让他们的班主任,就是教他们数学的范霞很生气。
      她班的平均分比另外两个班都低,差了两三分。入学时都是成绩排在前两百的孩子,算上华子俞,67名学生中居然有28人排在200名以外,将近一半的比例,生气之余,她非常焦急。

      家长会开得很不愉快,范霞一一点名批评,数落着班级里各个学生花样百出的小毛病,孩子座位上的家长们如坐针毡,仿佛他们做错了什么事,似乎没答好卷的也是他们。
      当听到范霞表扬缪小语年级第三时,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小语妈妈感受到周围家长们的眼睛都是蓝汪汪的,发着光地瞄向自己,有点受宠若惊,浑身不自在。
      多年的人生阅历让她深刻领悟到人这一辈子如果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多么的幸运!她对孩子一向要求不高,上学时尽己所能地认真读书,尽情地吸收各个学科的知识,将来能考个差不多的学校,关键是学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就行。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她相信天分很重要,只要坚持终会成就自我。
      可是她说不出口,她知道一旦说了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指责她矫情。
      自己孩子自己最清楚,她很想告诉各位爸爸妈妈们,真的没啥好羡慕的,小语的情况是个例,没有什么可借鉴的经验。
      因为,难或不难,小语的数学和理综基本都可以拿到满分,成绩的忽高忽低,考得好不好,其实完全取决于她语文的阅读理解答得怎么样,尤其是现代文的阅读,你根本就搞不清楚这孩子是根据什么选择出来的答案。
      好在从小到大,女儿也算是博览名著,作文写得还可以,立意鲜明,能够准确表达自我,至少不会跑题,如若不然,还不知道语文会打几分呢,天上地下都有可能,前十是她,几百名开外也会是她。

      “叮”地一声,华子俞打开手机,点开看到一张照片,是井博文发来的成绩单,点名@自己之后是一堆表情包,又是拥抱又是握手又是流泪又是擦汗的。
      上次去游乐园,缪小语临时建了个聊天群,把当时一起去玩的同学们都拉进来,他也在其中。
      看到成绩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他的小姑娘,再看看名单靠下位置的自己,在这鲜明的对比中,华子俞没控制住表情,他还是笑了。
      他心中的白月光啊,他胸口的朱砂痣,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他心生欢喜。
      他来北京两天了,周六一早到的。多年未见的外婆生病了,是肝癌早期,父亲急忙带着他来到这里。
      此时,他正在病房中,看着还在昏迷中满头白发的外婆,难掩老态的外公,沉默的舅舅,这陌生又沧桑的感觉,个中滋味无法与人诉说。
      这几天其实过得很狗血,让他忍不住感慨,自己屈指可数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场不落幕的戏,你永远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
      时至今日,他才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出生,既是父母的喜悦,也是父母的悲哀。

      肖静的身体一直很虚弱,虚弱得无法负担十月怀胎,可她如此热切地渴望拥有孩子,她不是不孕症,凭什么她不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于是,她铤而走险,雇佣了很多年轻的女孩做她的医疗护理,最后留下最为卑微最渴求金钱也最健康的杜春华作为孕母代孕。她一次次地承受取卵的痛苦,终于有个受精卵成功地在孕母的子宫内安然长大。
      直到华子俞出生后,肖静委托嫂子邓晓颖为自己和孩子做DNA亲子鉴定,这件事才曝光。
      当时,肖静的哥哥肖安任解放军某陆军师师长,军衔等级已经是两杠四星的大校,邓晓颖是高级人民法院的法医。
      肖安平时很少回家,当他在书房的抽屉里看到检测报告的影印本时,觉得问题非常严重。从未听说过妹妹怀孕,这孩子哪里来的?
      他首先质问妻子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才知道胆大包天的妹妹居然找人代孕,这是不可原谅的违法行为,当时的《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是明文规定禁止以任何形式代孕的。
      尽管妻子一再保证她绝对没有参与肖静找人代孕的过程,DNA检测也是自己亲自做的鉴定,没有在单位系统里备档,除了这份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没留下任何痕迹。
      多年纪律严谨的军旅生涯,还是让他忍不住心生埋怨,与其说他很惶恐妻子会跟这件事有关联,害怕会因此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不如说他对妹妹的任性实在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可是再怎么生气也没用啊,孩子已经出生了,那是一个饱含妹妹骨血的鲜活的健康的生命。冲动之下,他打电话告诉了时任L省省长的父亲,没想到父亲比他还愤怒,老人家廉洁自律克己奉公,一朝得知女儿利用自己的高干特权买通医护人员做出这样的事,干脆和女儿断绝父女关系,直到肖静去世老爷子都没去看她最后一眼。
      从小就体弱多病,一直放在心尖尖上娇生惯养的女儿,就这么走了,老父亲痛失所爱,所有的怨怼都随着女儿的死亡释然了,生前没能原谅女儿,死后又有何颜面相见,不如不见。
      妹妹去世时,肖安和母亲参加了葬礼,夜晚回到老宅,在书房门外听到老父亲嚎啕痛哭,顿时令他难过不已。
      不是不悔恨,这么多年,肖安一直对妹妹一家心怀歉疚,总是尽己所能地偷偷帮助他们一家。
      华子俞生病的这一年,他也是放在了心上,把转业复员到地方的小郑和大杨推荐给华泽海。
      这次母亲生病,他在父亲默许的前提下,当着父亲的面打电话让华泽海领着华子俞过来,并亲自去机场接他们爷俩。

      来北京之前,华泽海才把这一切告诉儿子。他不知道儿子已经在杜春华的信中了解了大概,他只是单调地陈述一个事实。
      华子俞却从父亲“不思量自难忘”的神态里感受到了父亲无言的寂寞和对妻子无时无刻的想念,同时也体会到了父亲对杜春华的冷漠。
      他这才知道,自己居然跟养了他十多年的妈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在杜春华的信里,一点也没看出来。他还以为自己是个私生子呢,是杜春华和父亲在肖静默许下生出来的“产物”。
      5岁之前的记忆很模糊,只有医院的消毒水味和偶尔在梦境中出现的似曾相识的女人温柔的微笑略有痕迹。
      杜春华,他叫了十二年妈妈,他都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再见面,他要如何开口呼唤这个曾经亲近的熟悉的陌生人。
      他试探地询问父亲,为什么不娶杜春华,他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女人,年轻漂亮,精明能干,又是那么地仰慕父亲。
      “她会仰慕我?不,她仰慕的是我的财产,一个连子宫都能出卖的女人会有什么真爱?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吗?她在外面不知跟哪个野男人搞出了孩子来讹我,逼我娶她。可笑,她不知道,你爸我在你出生之后就做了绝育手术,每年我都体检,我把体检报告甩给她时,你是没看到她那张扭曲的丑脸。如果不是你母亲去世时,你天天哭闹,我怎么会舍得收起你母亲的照片,又怎么可能让杜春华这样不堪的女人走进咱家,让她冒充你母亲的名字,她也配?”

      何其残忍,华子俞终于理解了杜春华的疯狂。
      睡在自己枕边的男人更经常睡在别的女人枕边,尊称着妈妈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天天见,日日见,在这个孤单的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爱而不得,十几年如一日,这是怎样的一种仓惶,又是怎样的一种折磨,是个人都会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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