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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师徒 “小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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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襄,你手艺真不错。”孟浮星尝了一筷子面前的炒三丁,由衷地夸赞道。
“孟岛主喜欢便好,以后我常常做。”小襄笑了笑,小声回答。
之后两人沉默地吃完饭,孟浮星把小襄带到了庭院的南厢房,推门进去,厢房布局雅致,看起来也经常打扫,厢房内放着两个牌位。
孟浮星默默地上了一炷香,对小襄说:“跪下。”
小男孩依言照做。
“这两个灵位是我的父母亲,也就是沉月岛的先岛主和岛主夫人。”提及父母他愣神片刻,继续说道:“今日我意欲收你为徒,今后可跟我修行,授我衣钵,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师父收留之恩,弟子无以为报。”小襄毕恭毕敬地对着灵位三叩首。
“好孩子”孟浮星站在他身侧,摸了摸他的头,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盒子:“为师常年独身一人,身边没有什么珍奇异宝,这是东海普陀寺固法大师亲赠的念珠,可保辟邪化凶,遇难成祥。我取了做成手串,今日便给你了,算是你我师徒间的信物。”
小襄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师父在上,弟子今后一定潜心修习,不负师父所望。”
真是个好孩子,孟浮星微笑:“修习本就是修心,为师觉着只要你平安开心便好,不做苛求。”
“对了小襄,你全名是甚么?”
“回师父的话,我...我没有姓氏,小襄是我醒来时,齐大哥便这么唤我。他说是因为我身上这块玉佩。”男孩取下腰间方形玉佩,递给孟浮星。
玉佩成色是上好的羊脂白,前面雕刻了一只睡莲,后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襄字。
“不如你便跟我一个姓氏吧,如何?”
“师父说好便是好。”
“孟襄”念完以后他又皱了皱眉头,“嗯...好像有点不顺口。”
孟浮星陷入沉思,偏头看向房内的灵位。
“不如,你冠我母亲的姓氏吧,姓贺。你看可好?”
“好听,谢谢师父。”小贺襄甜甜一笑,“师父请受徒儿贺襄一拜。”
孟浮星抬手扶起贺襄,温热的大手抚了抚贺襄的头顶。
“从今以后,你我师徒二人,同心同行。”
“好,同心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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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的第一年,贺襄做什么都怯生生的,很听话,也很会察言观色,他总是很在意孟浮星对他的看法,每一个小事他都力求做到完美;
第二年,孟浮星对贺襄已经有些宠溺,毕竟他事事认真,懂事乖巧,从来不聒噪也不吵闹,有时候反而是孟浮星比较想去了解这个孩子的心思;
第三年,师徒间已经相互陪伴着走过了两个年头,贺襄对孟浮星的性格已经知晓了几分,也懂得该拉近距离的时候不用太过守着师徒间的规矩,毕竟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很依赖这位师父。
沉月岛上日升月落,斗转星移,转眼已经是三年过去。
“师父,你找我。”
来人是年正十五岁的贺襄,虽才这年纪,却已经快和孟浮星一般高了,十二到十五岁正是小孩长身体的时候,他现如今一褪三年前的纤细和秀气,一双星目剑眉显得英气十足,身形挺拔,气宇轩昂。
凉亭内负手而立的青衫男子,光看背影已是气度超凡,纤尘不染,听到男孩的声音,他转身过来,看着眼前挺拔英俊的白衣少年。
“襄儿啊,近日练功累不累啊。”
“回师父的话,我不累,您教我的那些招式,我已经练得很熟练了。”贺襄三年来勤奋刻苦,每日早起晚睡地练功,读书,沉月岛的基础功夫他已经掌握得十分纯熟。
贺襄见孟浮星没说话,便试探着又问:“师父,徒儿在想,我是不是能开始练内功了。”
孟浮星又转头背对他,看着海面。
这些年,他只教了贺襄基本的武学招式,而未曾授予他内功心法和口诀,也不让他擅自修习练内力的功法。说到底是怕他年纪小,心性不坚定,沉月岛的内家功夫,本来就是起步艰难,成效缓慢。比不得北原齐氏靠兵器凶猛和势如破竹的招式压制敌人,也不像青霄派那般日夜苦练剑术身法就能小有所成。
他若急于求成,必然会在修炼瓶颈之时心绪烦乱,一个不小心就会他身上的迷心蛊毒发作。
再说,倘若让这孩子知道沉月岛虽然看起来无人问津,但其实内家武学卓越到当世难遇对手,那只会让他动了心思去找出当年的真相,此事一旦知晓就必然会踏上复仇之路。那齐听风的苦心也就白费了。
贺襄也一定会因此丧命。
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是三年来他潜心研究解毒的方法,却始终难以破解,暗地里打听了不少关于贺襄妹妹的事情,也没有等来有用的音讯。
“襄儿啊,你知道,沉月岛比不得外面那些大门大派,这岛上除了我和你,也不曾有其他弟子。说白了,我这里无人能来,也无人想来。”
“岛上的规矩一直是不问世事,武学修炼方面也平平无奇,加上为师怠惰,十几年来更是无所增益,沉月岛更是无人问津了。”孟浮星假装唉声叹气:“襄儿天资聪慧,我这岛上的功夫平庸,委屈你了。”
贺襄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并未抬头。
暗暗想,自己不过是说想练内功,师父怎么总把话题转移到岛上武学平庸这茬来。
这些年凡是师父教的招式,他都练了不知道几百上千遍,虽然没有内功心法,但光看招式也已经是精妙至极,掌法以柔克刚,剑法身形灵动,阵法诡谲多变。
他实在没有理由相信这番说辞。
只是师父不愿意说,不愿意教,他只遵守着便好。他的师父自然是不会害他的,加之岛上功夫卓绝,但多年来一直隐其锋芒,避而不争,师父也从不参与武林上的各种比试。想来多半也是沉月岛的规矩。
“师父这是说的什么话,徒儿资质平平,不堪重用,得师父疼爱我才能安然度日。”他抬头笑得一脸纯真,仿佛三月的春风拂面。
孟浮星见他这样,也微笑起来:“今日为师想赠你一件属于自己的兵器,你跟我到西厢房的暗门兵器库来。”
“是,师父。”
兵器库他只知道在哪,但从未进去过。贺襄一直是一个十分懂事有分寸的孩子,不告诉他的事情他不好奇,告诉他的事情他也不多问。孟浮星以为是这孩子儿时颠沛,所以跟着他这些年还是十分小心翼翼,生怕惹了他不快。
其实是因为贺襄什么都明白,他明白师父长年独居,清净惯了,不喜欢聒噪的人,也不喜欢多疑生事的性子。并且大多时候孟浮星对他也十分坦然,他能感知到师父是真的为他好,他便也不会抓着几句话的破绽不放,那样只会让师父生厌。
到了兵器库,点燃了周围的琉璃灯,贺襄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终归是十五岁的孩子,见了这样的场面怎么都是要惊讶一下的。足足一个正厅那么大的库房,满墙满壁的武器,各式各样,刀枪剑戟,琴萧弓环,长剑短刀,双兵独刃,无所不有。
“你来挑吧,这些都试试,看看可有趁手的。”
“师父为何突然要赠我兵器?”贺襄灵敏,忍不住试着问了一句。
孟浮星想,这孩子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为师不日要出海一趟。”
贺襄眼睛一亮:“师父可是要带上我一起?”
孟浮星微笑着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不——可——以——。”
贺襄一愣,三年来他很少见师父这样有些俏皮地对他说话,师父大多时候是寡言的,他虽然明白师父不是有意冷落,只是生性如此,但是偶尔还是会觉得和他之间有很远的距离,此刻孟浮星这般举动,却让贺襄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话。
孟浮星接着说:“外面凶险,为师这番出去是有要事需去宣灵山,你好好待在这,我不出半月便能回来。”
原本贺襄还有些发愣,一听到半个月他好像被吓到了似的,突然大声地说:“不行!师父你要带上我!”
这下轮到孟岛主一头雾水了,贺襄这孩子一贯沉稳,很少大呼小叫,跟他说什么他都是微笑答应,怎么今日反应这般激烈。他不解地看向贺襄。
其实他此番出去,也是为了那蛊毒的事情。宣灵山擅养灵物,他托了齐听风人情,这次去是专程去拜见宣灵山的镜旋长老,寻找破解之法。有他护着,带上贺襄其实没有多大危险,只贺襄是空有一身灵动的身法,内力却是半点也无,要是真出什么岔子,就怕有万一。
贺襄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他转念一想,立刻嘟嘟囔囔地说:“师...师父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我有些害怕。”
孟浮星失笑,双手宠溺地扶住贺襄的肩膀:“襄儿如今十五岁了,都和为师一般高了,怎的今日还突然像个孩子似的。”
“我...”
“好了,先挑件喜欢的兵器。不管怎么样,你也到了该有自己的武器的时候了。”
“是。”
贺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好像有些不愿意离开孟浮星,许是三年来习惯了朝夕相处,他竟然觉得半个月自己度过,想想就觉得十分漫长。其实刚到岛上的半年,他总是很不安,夜里睡觉总会梦到有人追杀他,半夜时常惊醒。
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他不喜欢自己有小孩子性格,不喜欢自己懦弱可欺的样子,也不愿意给师父添麻烦,总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勤学苦练,早起晚归。
只是这岛上的一举一动总是逃不过孟浮星的耳朵,他们二人的房间本来也就是一墙之隔,只要听到贺襄半夜惊坐起,他便会默默披上外衣去隔壁,耐着性子哄着自己唯一的徒弟入睡。
这般点点滴滴,贺襄觉得自己是被师父宠坏了,他觉得这样不太好。
但是他真的不想半个月都见不到师父。
摸着这些神兵利器,他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贺襄啊,你怎么能这么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