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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解药 ...

  •   我脸上的瘀伤还在,是一个左眼青右眼青,抹了一层又一层的伤药,实际上,我的眼睛有些不好使了,看什么都模模糊糊。

      上官月给我看了看,说是我眼睛本就脆弱,见不得强光,后又被郡主伤到了,渗了血,她不知道什么缘由,也无法对症下药。

      我恍然间记起我是曾经做过视力恢复手术的人。

      又有哮喘病。

      还有我背后被顾北槿偷偷带着去纹了一朵花的纹身。

      我开始怀疑我魂穿的身份了。

      不如说,我也是身穿了。

      这个纹身,是我前不久才发现的。那时候因为天热,我长了满身的痱子,盛云澜帮我搽粉,一概不提我背后的那个东西,还是因为许银欢嘴多,发现了,说我一句性感在线小野猫。

      .
      盛云澜是低气压中心,许银欢这几天都缩着脖子做人,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司云儿每日都带着好吃好喝的来看我,看我的伤,嘘寒问暖。

      我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问姜影岚是谁么。

      我喝着他精心调的冰露,暗暗想起了那天在富贵茶楼下见过的一对冷面父子。

      时至今日,我才细细品味那少年的容满,与他父亲有七分相似,剩下三分,我不好说。

      我沉沉思考着,殊不知我这幅模样早被别人看进了眼里。

      第二天,薛玉渐与上官月同来,质问盛云澜:“你若要她想起来前事,又何必停了她的药。”

      盛云澜人精不傻,子虚乌有的事情他不会认,就算是他做的,他也不会认。

      就是苦了薛玉渐,原来是我自作主张偷了他的东西,后果一概算在他的头上,我心中即便是有愧疚,也就让他愧疚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在这关头出风头的。

      一个盛云澜终究是屈于柳寻烟及某些不可抗力因素,被下了禁令,不得靠近我半步。

      我没有闲心去管背后的阴谋。

      因为这么一闹,解忘忧的药汤源源不断又来。

      喝了几天,我终于知道盛云澜为什么要停了我的药。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在男人面前哭,小声地哭,幽幽地哭:“我脑子疼,一喝药我就脑子疼,肚子也疼,我受不了,你要么了解我,要么给我一刀了结我算了。”

      薛玉渐在京城的住处,他和伪装成小厮的弟弟薛玉棠同住,为了解我忘忧毒,我被柳寻烟从风月楼赶了出来。

      她们势必要从我嘴里挖出姜影岚的信息来,我有时疼得脑子混乱不堪了,我就去烦薛玉渐。

      薛玉渐屋里住了一段时日,常带药香。

      我就在他看书的空档哭,不停地哭,薛玉棠来赶我走,我就在地上赖着不走,哭。

      薛玉渐实在受不了就会给我一颗药丸吃,每回都能看见薛玉棠骂骂咧咧地指着我说“暴殄天物。”

      我吃了药,觉得身体是真的轻盈了一些,以往来大姨妈的痛感也不过如此。这时,我就等药效起劲,伏在一旁的案桌上,分析着那个少年的相貌,以及我服毒的真相。

      薛玉渐一页一页翻着书,没有声响。

      我呆得久了,望着天外夜色沉沉,忽觉有些饿了,我自觉起身。

      “这里有吃的。”

      薛玉渐忽而说道。

      许银欢是我肚里的蛔虫,薛玉渐也是。

      我摸摸肚子,重新坐了下来,摸着一块糕点就啃了起来。

      糕点干硬,对方又递来一杯凉茶。

      我接了咕咚咕咚入肚,摸摸嘴边,道了一声:“谢谢。”

      门外薛玉棠窥视着我们,捏碎了一道门框。

      “喂,男女授受不亲,顾南城你该回自己房里了。”

      薛玉棠这么说,我就没再赖着这里,顾自起身回房,过了一会,有小厮送来热水,满满一大桶花瓣水,我泡了个舒心。

      第二日,阿满应盛云澜的命令给我送来一盒糕点,是吉祥坊的杏花糕,没有带话。

      .
      许银欢终于喘了口气,远离了风月楼来见我。

      还带着一个眼熟的少年。

      少年叫余青。

      有些结巴。

      许银欢摸着我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吐豆子说:“这是我们的同乡,现代死宅IT技术人员,走电穿来的。”

      余青有些愤愤,大概是不满我之前见死不救和坏了他的好事。

      磕磕巴巴:“老乡归…老……老乡,有仇…….不报……非非非……君子。”

      我两眼呆滞。

      许银欢呆若木鸡。

      “行了,你别说话,我听着就累。”许银欢放下杯子,摸了摸小拳头,有些激动:“我发现我和这位老乡的共同之处,那就是生命垂危之际,我们穿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老天爷眷顾我们么?”

      余青脸色不好,显然老天爷这是不小心眷顾他过头来,给了他一个恶婆娘。

      我拧了拧眉,说:“我是睡着……”

      许银欢叹了口气,问:“余青,你想回去?”

      对方忙不迭点头。

      我和许银欢给君以希望后的失望。

      他怒了:“什么玩意!”

      这时,薛玉渐小宅的门不堪重负。

      砰砰砰一阵巨响,惊动了宅子主人。

      余青一脸酱青色,望着桌子,无神:“MM的林翡清,我是个gay,我绝不能屈从。”

      我沉默。

      许银欢则热血沸腾,握紧拳头:“兄弟,我支持你,你大胆地向前走,告诉那小妞,你身后也是有大腿抱着的。”

      他侧目:“谁?”

      .
      于是,我带着两个腿部挂件出去跟学士之女对面谈判。

      林翡清再见我,尤带感激,目光再一转,看见我身后的许银欢,怒目圆睁:“大胆女人,我的男人你也敢抢。”

      薛玉渐揉揉眉心,丢下一句话:“若是打起来,通通给我赶出去。”

      我哀伤,痴痴地问:“这个通通也包括我么?”

      他不置可否。

      院里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们站着观望战局。

      林翡清身后就跟着两个人,我估摸着己方的战力,稳胜,但是打赢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她还摸不清状况,对我感谢:“这位姑娘,请你麻烦将这对奸夫□□交给我处理,不管二人对你说了什么,都不要相信。”

      许银欢和余青满头黑线。

      学士之女怕不是也是人高傻大,当别人傻的。

      许银欢嘴直心快,怼了回去:“你说这是你的夫君,人家都说是你强迫他的!亏你一个女人,强扭的瓜不甜,你对一个男人死缠烂打算什么?”

      余青磕巴:“……强……强强迫……“

      不忍直视。

      林翡清怒。

      “余青,你不要以为我对你好,你就三天两头以为我是没有底线的人。你是我花了钱买回来的,就得听我的话,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听懂了没,现在跟我走,我还能前事不咎。”

      她说着说着悲到深处:“喂,我老娘可是要打断我的腿,我凭什么冒着断腿的风险还追着你!凭什么,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余青死鱼眼:“所所所……以,我都都都……叫你……放了我我我,你不不,做!“

      她握拳,依旧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老娘说了什么,她要给你自由身,问过我意见没?我喜欢你,你就乖乖给我喜欢就好!别整些有的没的幺蛾子!“

      “……“许银欢歪头星星眼:”这是什么虎狼之词?霸道总裁啊,我喜欢。“

      余青绝望。

      这有点意思,痴情女对阵现代死gay,注定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转头表示君任意为之,余青悲痛欲绝,许银欢一阵扼腕:“兄弟,姐也帮不了你啊。”

      最后余青嗷嗷嗷着被捕走,我和许银欢饮一杯凉茶,问她事情原由。

      对方摊手无奈,走在街上,忽然被一男子拉着,说什么后面有恶人胁迫他,许银欢脑子当机,见男子长得还算水嫩,拉着人就跑。

      男子小嘴叭叭表明身份,许银欢震惊,带着人拐了个弯就来找我。

      问他为什么知道她是老乡,男子泪奔,第六感连猜带蒙的。

      我和许银欢也扶额泪奔。

      余青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他除了有失身危险之外,吃穿住行都不像有烦恼的样子,虽然是gay,但掰直了也不失为一条好汉。

      对此,许银欢同我聊掰了。

      不欢而散。

      .
      怏怏和许银欢散了,我送了她几张设计原稿,唐慕清这老贼就是现代吸血资本主义的化身,将许银欢的才能都压榨了个干净。

      外加一个柳寻烟虎视眈眈。

      许银欢坚持自己是拉拉。

      我这个局外人有些事看得清楚,虽然我知道许银欢是斗不过柳老板的,但唐慕清也未必肯从了许银欢,都是小姑娘的一厢情愿。

      要讨他欢心之时,许银欢就败了。

      我深谙爱情之道,在屋里看着小厮新买的话本,看得入迷,连带着一些烦恼都忘记了。

      直到薛玉渐再送来忘忧毒的解药。

      我头脑清醒了不少。

      愁眉苦脸。

      他在桌边坐着不动,执一本书看着,手边一碗温度精心调制过的药汤。

      我在榻上拖拉了几分钟,还是慢悠悠地起了身,坐在榻边,发呆。

      穿鞋。

      走过去。

      坐下。

      端起药碗。

      我喝完又酝酿了不少泪水,恶心得张嘴,捂着胸口干咳。

      薛玉渐脸色有无奈,看傻子一般看着我:“我实在想不通,这药是怎么这样入不了你的口的,喝一碗药都要死不活。”

      我不说话。

      就算顾北槿在我面前,也别想让我理她。

      我跑到榻上,背对他蜷了起来。

      幽幽地哭。

      苦肉计我向来不屑,但是使起来实在不费吹灰之力,我为何不用。

      身后有玉带轻拍衣裳的声音,我闻得声音渐近,薛玉渐将一枚黑丸放在我嘴边:“今日份的麝香丸。”

      是的,现在不消我去哭一整天,他也能给我这限量供应的麝香丸。

      我含在嘴里,品着浓而清冽的醇香,琢磨着私下见一见一个人。

      暮色西沉,我在院里乘凉,遥望薛玉渐的房间,里面灯光亮着。我在他门口经过两回,薛玉棠不在,小厮们在我沐浴后早早休息了。

      我清闲着进了屋,薛玉渐抬头看了我一眼后声色不动,顾自低头秉书夜读。

      要说这些天吃了这么多恶心汤,我要真没想起什么,那我就对不起这位忍辱负重的大夫了。

      我摸不清他此刻对我的恨意多深,要说恨我,那这些日子,无数次,他都可以对我下手,要我要死不活,简直轻而易举。

      我乖乖在他身边坐下,半声不吭。他也不赶我走,我酝酿着话语,最后我还是快刀斩乱麻。

      薛玉渐翻书的手一顿。

      缓缓转头,冷然的眸子盯着我。

      要说盛云澜是毒蛇版恶毒的审视我,那么薛玉渐的视线就能把我冻成冰。

      许久,他一句话便是:“我肩酸了。”

      我得令起身给他揉肩:“这力道还可以么?”

      我前时还说许银欢讨好别人便是输了,后秒我便翻车了。

      薛玉渐不答,依旧看着医书。

      我手下的男人将来是要当凤君的人,我不好说这男人倘若没了守宫砂是否还可以坐上凤君。

      半响,他问了一句:“你好涂月那一口?”

      想起白衣盛世的那个清淡身影,我揉肩的动作一停,不得不说,薛玉渐其实说得没错。

      盛云澜的舞,涂月的琴,后者足以让我沉沦。

      我的行为胜过我的狡辩,薛玉渐放下手中书,又问:“关于那事想起来多少?”

      我压算着手指,沉沉道:“我付了钱的。错不算在我,公子不能报复我。”

      确实,我有错,但错全不在我,我还是要为自己辩解的。

      薛玉渐周身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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