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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我知道得太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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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盛云澜得离开风月楼半会,否则我也没有这半天时间跟许银欢来一次促膝长谈。
我回来的时候小厮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盛云澜拿着一本书在看,头发束起,全然没有平日里那无处不在的鬼魅气质,眉心正儿八经多了点叱咤沙场的戾气。
嗨,人家看兵书呢。
我默默地摸了进去,在他身边坐下,手腕铃铛响了一天,我自动化忽视了,没成想盛云澜有意无意看了眼我的手,眼神忽而对这满桌佳肴失去了兴趣。
我歪头,生无可恋,抬手,使劲摇晃,叮叮当当。
破罐子破摔。
“公子,我想先吃饭。”
盛云澜笑意满满,抓过我的手又来了一出限制性的吻手大戏。
我惆怅,都说女人如菜肴,这都多久了,盛云澜还没腻味。
他就像怕我跑了,整天能拴着我是最好的。
我实际上很不能理解,美人蛊的威力。
我没了盛云澜,不能活,但盛云澜没了我,却不是什么大事。
要说我和盛云澜什么时候有女干情,我只能说是我强给盛云澜开的苞,那回,我险些让他秋后算帐,没了一条命。
话说,我酒量很差,喝了酒就迷糊了,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我也是有所预料的。
当时盛云澜还瞧不起我,确是瞧不起我,想撇了我让我自生自灭,我许是气不过,就破了他的美人砂。
说来还是酒壮人胆。
盛云澜给我夹菜,都是我爱吃的菜,我向来沉思时吃饭都慢,盛云澜就在一旁看着我打着小算盘,笑意渐深。
饭后。
我在窗前给小白球按摩,余光里满是盛云澜在书案公务的一举一动。
天气尚好,我看着看着只觉得一股愁情,想念两句酸诗。
如果有酒就好了。
我抱头摇晃着,一晃一晃,细碎铃铛声平添几分睡意。
盛云澜干正事,我睡着了。
酣酣正醒时,我靠在盛云澜的大腿上,没有一点羞郝,门外司云儿带着人来见他。
是上官月和薛玉渐。
两位大夫带着装备而来,显然我是主角。
我抹了抹濛濛的眼睛,只想着不要有眼屎为好,象征性地伸出手,上官月把脉沉思。
一旁薛玉渐眼神从我的腕上光明正大的扫过,在某个物件上顿了顿。
盛云澜兴致不高:“如何?”
上官月退了退轮椅,话少精悍:“余毒未清。”
我挨坐在盛云澜腰间,咬着手指,思考。
前后线索过少,我没法凭这一句联系全部。完球。
上官月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没什么情绪道着:“我是全凭公子你的所想做出建议,若要集齐药材,与西瑶白谷合作最为妥当。至于美人蛊,恕在下无能,至今未能研制出解药来。”
盛云澜没说话,似在思考。
被忽视的薛玉渐动了,手中提着一个浅青色布袋,游刃有余:“盛公子要的,白谷先奉上。”
上官月挑了挑眉,似乎想走。
我屁股动了动,心底火急火燎的也想走。
但是被盛云澜按住了,我惆怅。
于是,上官月顺利撤走,留我做炮灰。
盛云澜喜欢摆弄我的头发,正儿八经地聊着某些机密:“都说白谷游离权势之外,现在看来,白谷也被皇室收入了囊中,沦为了皇室的一把刀。”
薛玉渐是有求于人,态度奇好:“是。皇帝希望北靖能助她一臂之力,诚意而来,特奉上藏宝图一张,有白谷为证。”
“西瑶犯我国境,赵苓小皇帝对此,加拨军饷二百万黄金,我可看不到你们的诚意。”盛云澜语气淡淡,说话间给我编了一个麻花辫。
我自动封闭五觉,闭眼。
来人抿唇,半响才道:“太后干政。”
我身边美人话里有话:“一个小族之子就足以撼动西瑶根基,我看西瑶也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淳于宇骏将军伤了大皇女,皇帝命我白谷早暗中向她送去极品好药。殿下息怒。”
这时,盛云澜才不装了。
哼了一声。
我默默对着手指,才知道八卦也不是那么好听的。
我身在这消息遍地开的风月楼,不消我去听,就有消息送到我耳边。
比如,这个西瑶白谷,是给西瑶皇室的嫁妆。
薛家二子,薛玉渐、薛玉棠,是被老皇帝指定的,将来有一人必是凤君。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别人都不信,暗暗猜测白谷是否是太后党。
事实证明,白谷是声东击西的皇帝党。
金主危险,自然是要保的。
薛玉渐在盛云澜这傲气美人面前低人一等,卑微极了:“殿下,淳于宇骏虽是太后近亲,但不与太后合流,与大皇女在边境对峙只不过是听令行事,若不是将军早发现太后毒手,大皇女此刻便不会只是受点轻伤了。还望你能看在将军为此折了兵权的份上,替西瑶说上一句话。”
话到这时,盛云澜才满意了,将我绑好的头发解开,把弄着我的脸允下承诺:“你白谷果真是为了小皇帝鞠躬尽瘁,费尽苦心,既然如此,我便答应你在女帝面前提上一句,只是成不成,便不是我的功劳了。“
薛玉渐不说话,却明显松了口气。
不是他未在女帝面前提,只是盛云澜的话一语抵千金。我如此猜测。
我深觉自己从一所小青楼一脚踏进了朝堂斗争,心里落差之大,有些抑郁。
“皇帝允白谷凤君之位,绝大可能是这薛玉渐,你这是在担心我现在得罪了他?“
我一愣。
盛云澜唇角轻勾,捏着我的脸上下揉搓:“不枉我对你这么好,还知道向着自家男人了。记住,薛玉渐这男人,是有贵主的,这一眼都不能看的,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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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来想去,都觉得盛云澜话里有话。
许银欢难得被唐慕清放过,我又难得被盛云澜放过,两人难得在街上走着,身后跟着警惕十足的阿满。
昔日那个活泼可爱的阿满十分罕见。
许银欢在前头买了糖葫芦,递给我一根,边吃边说:“要不是我遇见了你,我也是绝望得不行了,以后我就留在这地方,走一步算一步。回去,没什么头绪。”
她是身穿,原来追星掉进下水道,一睁眼一闭眼就到了这地方,邪乎得不行。
而我,睡一觉,闭一眼,大概率是魂穿了。
我没说话,许银欢咬着糖葫芦两眼呆滞看我:“女神,要不是知道你会说点银格里斯,我都深深怀疑你是古人本人了。”
我知道我和许银欢有些微的差异。
“社恐?”许银欢恍然。
我点头。
所以,不要妄想社恐可以给你来说一段妙语连珠,我是能不说话就不想动嘴的。
我们来自同个时代,许银欢原来是个左右逢源的美妆博主,带着我进了一家又一家的胭脂水粉店。
老板和她打得一片火热,褶子里笑开都透露着对方是有眼光的富婆。
富婆抱着一堆瓶瓶罐罐来见我,眨眨眼:“小城儿……“
我手一挥,阿满不动。我略尴尬。
盛云澜不是之前的许银欢,钱财大事,我做不得主。
于是许银欢只好怏怏放下一大半,哭丧着脸。
我在一旁,老板妙语连珠说着这好那好,不卖太可惜之类,许银欢就像选择症患者犹豫不定。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问我。
“这个和这个怎么样?“
“这个呢,诶,你看看我上这个颜色怎么样?“
“等等,你帮我挑一个桃红色,我试试。“
“不行了,我眼睫毛掉眼睛里了,你帮我吹吹。“
于是,我帮她吹一吹眼睛,对方眼眶水润润的,泫然欲泣,我自己看来,毫无波动,但在外人看来,就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就见阿满突然一晃,我腰间被人打了一拳,身子向后倒去,许银欢一惊,一手横推,牺牲了无数瓶瓶罐罐。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我听得咔嚓一声响,手肘着地,手腕磕在桌角,应该是折断了。
有人猛然跨坐在我腰上,左一拳右一拳往我脸上招呼,场面一度混乱,我没精力关注周围,只意识到阿满难敌四手,许银欢被人踩得嗷嗷叫。
“顾南城,我哥那蠢货被你耍得团团转就算了,你这个花心又恶毒的坏女人,连紫若那样单纯的可怜人,你居然也好意思对他下手!啊!你还有没有良心了?!现在还跟着女人鬼混!”
许银欢嗷呜:“干嘛打我!”
“打,那个女人也给我打!”
意外发生在瞬间,结束也在瞬间,我用手挡着脸,在对方落下第五拳的时候,充斥着叫喊的地方,有人将我身上的疯女子挟着双肋拖走了。
许银欢从人群中挤来我身边急问:“姐妹儿,哪儿伤着了?”
我忍着泪水晃晃望望右手:“动不了了。一动就疼。”
许银欢扭曲了脸,怒目圆睁,悲嗷:“我去,这是什么人,一言不合就打人,把你打成这样,盛云澜还不扒了我的皮。”
我也担心许银欢的皮,我的伤就是小事了。
竹雪带着顾囡囡,顾囡囡一声“郡主”未落,郡主一声怒吼:“谁敢拦我,谁敢拦我!”
顾囡囡来我身边蹲下,惨不忍睹:“哇,你好惨。”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
竹雪身后也带着几个打手,跟郡主的人持平。
她和阿满站在同一战线,冷声:“郡主,这不是你能打的人。”
这口气之硬,让我意识到盛云澜的后台之硬。
对方是什么郡主,貌似我又得罪过她。
不仅我不认识她,许银欢也不认识她。
她附在我耳边,咂舌:“姐妹儿,郡主,是我想的某某皇亲国戚吗?”
顾囡囡嘴跟着上官生莺学得狠毒:“亲得不能再亲的,我娘亲说你脑子坏了,果然是坏了,连郡主都不认得了。那么溶梧哥哥你也是不记得了?”
“囡囡,不准多嘴。“竹雪厉喝。
顾囡囡闭嘴:“哦。“
许银欢咂舌:“姐妹儿,你前尘往事不少啊。“
我扼腕叹息。
郡主怒气冲冲,姣好的面容扭曲:“不是我能打的,我就打了,还能怎么样?风月楼,花满楼,算什么东西!还不是得看我父亲的面子。“
阿满看不下去了:“郡主,莫要丢人现眼。“
这时,一个女人尖喝:“丢什么人现什么眼,我们北靖堂堂平阳郡主,是无理取闹的人吗?“
是林翡清。
大学士之女。
哑巴少年跟在她身后贼眉鼠眼。
趁着这个空档,我提醒她:“小姐,你家侍君要跑了。“
林翡清扭头,怒火攻心。
再扭头道:“多谢!“
众人凌乱,尤其是郡主。
郡主再要发火。
我吐血了。
不要命地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