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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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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幽潭深眸紧锁着床上苍白的脸蛋,英挺的朗眉蹙起,神色之间有些气恼、又有些担忧。
最初在军队后方做为后援的他们整理着药草,忽然听见军营一阵慌乱,一名士兵急急忙忙地请他们过去,说是他们的军师受了重伤,巫玦一听连忙赶着他和花漠,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挤进了一顶帐篷。
榻上躺了一名血染全身的柔软躯体,那无力地摊在榻上的模样竟紧紧揪住他的心,抬眼欲看清楚她的面容,却被一张染红的白色面具给阻挡,只留鼻缘和那一抹红唇。
但也只要这样就够了,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巫玦急忙上前想替她卸下身上的衣物,却被皇甫墨色一脸阴沉的阻止,冷着一张俊容将一头雾水的巫玦和花漠以及篷中的其他人一起推出门外,然后上了木栓确保不会有人闯入,才走回榻边。
伸出手将她脸上的面具摘下,露出他想要抛弃却又挥之不去的那张容颜。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顿时松了一口气,那枝箭从左胸上方一些穿去,离心脏还有一段距离。
一使力将她胸前的箭羽折下,迅速地将她的上衣解开褪下,美丽的雪白胸脯遍满血迹,他无暇欣赏,左胸口上那刺眼的血红和还取出的箭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快速地用清水将伤口附近清洗干净后,从药箱中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捣烂,敷在伤口上头止血。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扶起她的身躯,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上好让他能看清楚她的背后,银制的箭头从背后穿出,皇甫墨色一咬牙,拿起一块布罩在箭头上,在拔出箭身的那一剎那,捉起旁边的止血和消炎药和着一块布压在伤口上,然后在轻轻地放下她。
薄唇微吐出一口气,起身至旁边的水桶洗净了几块布之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身子,擦过她雪颈悠美的线条,延伸到那一双修长而柔美的手,经过宛如天雕的锁骨,划过她双峰诱人的弧度。
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拿起身旁的布条轻柔地替她缠好伤口,然后脱下自己身上干净的长袍让她穿上,裹紧那令人心猿意马的娇躯。
他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她重逢,他以为或许这一辈子就不会再见了,他还是过着他的生活、将所有女人屏除在他的世界之外,除了那一个活蹦乱跳的不似女人的小笨家伙。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她的异样情绪是甚么,他不想知道,又或是害怕知道,害怕知道自己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爱上了她,然后他就会出现心里的弱点,能够轻易地再一次被伤害。
五年前,他年纪轻轻的就在医学界出了名,被视为医界的天才,之后被国际反恐组织网罗,和反恐特祖的其他人臭气相投,组成了反恐特组。说来好笑,反恐特组这名,还是当时他的父亲开玩笑取的。
过没多久,因为任务的频率次数极高,常世界各地东奔西走的,他是个很念旧的人,一直想找个机会来台湾,银蛇知道了,就像上级申请一个月的假,整组一起来台湾。就是那一个月,他回到以前待过的大学,看看那些教过他的教授们,也遇见了季允芹。
那时的她是个很开朗大方的女孩,而且人美,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她是个很骄傲的女子,却只有傲骨没有傲气,脸上总是闪着自信的笑容,像是也能带给别人希望似地,就这样住进了他的心。
交往了两年多,两个人一直很甜蜜,他很宠她,几乎什么都依她,可不知道怎么的,两年后就突然变质了,季允芹依然扬着开朗的笑容,可是那天的笑容底下却藏着不容忽略的残酷。
「从来,我也就没有爱过你,你只不过是我拿来炫耀的工具而已,现在我找到了一个比你更好、更能让我有面子的男人了!我们,就这样断了吧!」就是这样简单的几句。那名巧笑倩兮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办到的,就从此消失了,就是动用了反恐特组所有的力量都找不到她的去向。
后来一整年他几乎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开始变得极度讨厌女人,他深怕任何一个女人接近他、然后让他爱上她,就是不想要再承受那一种滋味了。
他不怕死,在反恐特组多年的训练,让他早已置身于死外了,但是那一种痛,却比死亡的恐惧还折磨,就像是一朵罂粟逐渐侵蚀你的神,直到窒息也不会放开。
这个女人,没有芹儿开朗的笑容、没有她随时能散发能量的热情,却不知道用了甚么方式也进了他的心、他的魂。
或许就在她掉落入她的浴池中,他用大掌将她捞起时,她那一双迷蒙的眼望入他的,好似望入他的灵魂深处看着他,也让她自己深深地印在他的世界里了。
他想排拒,所以不留她,也搬出了那个好像有着她的梅洛小筑,好像一切都要离她远去的时候,却又让他遇见了她。
皇甫墨色伸出麦色的厚掌,拨开覆在她头上凌乱的发丝,那一双深眸不愿意分心看别的甚么,就希望能够这样看着她。
看着,清楚地烙在心里,然后不会忘记。
他能够冒险再把一个人记在心里吗?如果是她,他是没有选择不的余地的。面对她,情感总是太过诚实地把理智一并拉走。
温实大掌覆上她的额,确定她没有发烧后,拢拢被子确保她没有露出任何一丝引人遐思的肌肤,才到一旁收着药箱和布料,准备离开。
「嗯……」他才一转身,榻上的人儿就发出细微的嘤咛,他紧张地转过身来,见那张人见犹怜的脸蛋儿皱成一团,心里就一阵不舒坦。「疼……」
下意识地,她咬着自己苍白无色的下唇,在昏迷之中忍着胸上的疼痛,几滴晶莹的泪从颊边滑落,伴随着她止不住痛楚的呻吟。
「没事,忍一下就好。」他心一紧,坐回榻边用着他也讶异地温柔嗓音轻声安抚着她,
「别走……别走……」她软弱无骨的小手无意识地四处摸索,最后捉住他的手,像是抓住河里的浮木一般紧握着不放,樱唇不断地呢喃着:「别走……」
皇甫墨色不确定她是把他当成了谁,就是龙晋惠也罢,这一次就是她还把他当成那个男人他也无法生气,他反握她冰冷的小手,伏在她的耳边轻说:「睡吧,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