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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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向谁报仇呢？」那个正高高在上、用兄长之血换来皇位的龙晋轩吗？佟潋蝶在恨意闪过的瞬间阖上眼眸，掩藏眼底强烈的不甘。
恨吗？原来她也懂得怎么样去恨一个人了。
她一直以为，佟家灭门之后，再也没有甚么可以波动她的心了，那一个满天血雨的灾难，狠狠地洗刷了她的心，从那时开始，她不知道甚么叫做开心、亦不懂甚么是悲伤。
她只知道，有一个人总是对着她露出淡淡的笑容，虽然她总是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能笑得那么温柔、那样幸福，她只知道，有一个人总是那样地为着她想、对她好、想倾尽一切给她所有，却甚么也不曾开口向她求过。
她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平淡的心不会再有任何起伏，或许有些悲哀，但也没甚么不好，不会快乐，也就不会悲伤。
直到那个温暖冬阳般的男人死了，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栖附在他宽厚的羽翼下那么久，备受他无微不至的呵护，让他的心、他的温柔，悄悄地占据心头，再也无法割除了。
「妳知道的。」梅君一双细长的美眸笑弯着，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彷佛看透甚么似的，了然一切的说。
他优雅起身，像只慵懒又危险的豹子，脸上漾着无害的笑容。他绕过三分之一的圆桌，悠悠缓缓地走到佟潋蝶的身旁，雪白的纤手一抬，修长的手指掬起她散落在耳边的发丝，接着弯下腰，在那一绾青丝上留下轻吻。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让佟潋蝶的心里一点一点地慌乱，她忍着不让自己看向他，只盯着桌上的小茶杯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没料到他竟然俯下身做了如此暧昧的动作，她想闪躲，身子却不听使唤，只由得梅君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气充斥着她整个人。
接着，她感觉梅君头一偏，他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吻上她的耳畔，湿热地气息在她脖子、耳边吐息，搔得她浑身不自在地一颤。
「我能够帮妳……」他贴着她雪白贝耳轻轻笑着，低柔的嗓音轻说：「替妳的爱人报仇。」
皇甫墨色一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梅君暧昧地依在佟潋蝶身畔，轻吻她小巧的耳垂，而佟潋蝶没有闪躲也没有抵抗，好似羞赧地不知所措。
看着她柔顺地在别人身边，他突然有一股想上前将那人碎尸万段的冲动，可是他不能，除了那张和她心里相同了脸以外，他没有资格赶走她身边任何一个男人。
就像看到她的心痛、她的难过，而他却甚么也不能做一样，到了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没有用。
「主上，皇甫公子到了。」领着皇甫墨色来的婢女面不改色的低下头，恭敬地向梅君说道。
正窝在佟潋蝶耳际的梅君闻言，在唇边勾起一抹诡异得逞的笑，缓缓地抬头，看向皇甫墨色，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皇甫墨色恨不得能一拳打烂那张桃花似水的脸。
「啊，皇甫公子请。」梅君使了眼色，让接领皇甫墨色的婢女服侍他而坐。
听到婢女的声音，佟潋蝶羸弱的身子一抖，不敢抬眸。莫名地，她竟然怕看见他误会的眼神。
皇甫墨色见她一点也没有要抬头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半点怕被人误会的慌张，心里又是一阵气闷，原来在这个女人心底，他还真的甚么也不是？
暗着眸，在石桌边坐下，皇甫墨色好看的菱唇弯出不悦的弧度，看着那两个亲密的人，没有表示甚么。
佟潋蝶没有看他，自然也没有看见他不悦的神情，只是没有听到那个男人说任何的话、有任何的反应，她竟然有了一丝气恼，还多了一点不安。
梅君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边的那抹笑意似乎也怎样也抹不去，好似诡计得逞地。那一朵白梅离开佟潋蝶的身边，悠悠地飘回为自己的座位上，示意旁边的婢女备膳。
半晌，这些训练有素的婢女鱼贯而入地将午膳迅速地准备好后，纷纷退下，只留诗衣和领着皇甫墨色的那位婢女，还有总是在梅君身后守着的梅三和梅六。
「皇甫公子、宫姑娘，你们请别客气，尽量用。」梅君轻拈起酒杯，朝他俩的方向一举。「今日，就当庆祝与你们相识，这实在是我莫大的荣幸。」
说完，或许是猜他们大概也不会配合他举杯，不等他们便转手以杯就唇，将杯中透明滑顺的琼浆一口饮尽，饮地豪迈潇洒不又不失那魅人的风情，些许酒液从菱唇边滑落，更增添几许诱人的遐思。
但谁也没有心情欣赏。
佟潋蝶再度拾起茶杯，雪澈临川熟悉的味道总让她有了回到那时候的错觉，似乎只要饮着这茶，便会将她带回过去，带回过去那还依旧平静的时光。
看着佟潋蝶捧这那只茶杯发愣，梅君不由得温煦一笑，柔声地道：「这茶，是特地为宫姑娘所准备的。」
她抬头，本以为会见到他若有所指、带着戏谑的眼神，却没想到在那双美丽如春水的凤眸中，却看见了不容忽略的笑意，那样地真诚，带着一种纯粹的开心，像三月黄花般灿烂盛然。
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样瑰丽的笑容在过去所剩无几的记忆当中，有着依稀的存在，那个过去，在那个还是佟朝的时代。
佟朝灭后，她不再去回想和以前有关的东西。
她怕，她所想的那些人，所死的模样会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她怕，她所想起的那些往事，已经找不到半个拥有相同记忆的人；她怕，如果她开始回想了，想到以前那样的欢愉、和乐，会没有办法忍受现在的孤单和寂寞。
她怕，如果那一场噩梦浮现，自己会不够坚强。
那雪澈临川，让她想起了那个如沐春风般的男人；而那一双灿阳般柔媚地眸子，却让她想起最初的那个时候，甚么痛苦也没有经历过，宛如一张干净纯白的纸的时候。
这一顿午膳，吃得很安静。
那晚，她一直无法安稳入眠，辗转反侧地脑海中一直浮现午时梅君的那双笑眸，倒在床上甩甩头，最后真受不了了，便坐起身替自己倒一杯茶。
同样的雪澈临川，原以为不会再陪伴她了，竟又开始如影随形地伴着她。
走至窗边推开窗，蝉声琅琅、微风习习，银月地皎洁白浪铺着一片地茫茫，还有丝丝余光落于淮春湖上，一时粼粼波光，令人心醉。
窗旁树荫下，一抹素白的人影颀长伫立，定神一看，那抹身影却又消失，顿时，几声清脆敲门声响起，她蹙了蹙柳眉，走回桌边放下茶杯，才去开了门。
门外，却见到方才那一抹白影，以及梅君面具下的柔笑，回过神来，她正要开口问他怎么在这里，却被他给阻止。
「走，我弹琴给妳听。」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直往雅深亭走去。那温煦的嗓音突地像极了晋惠了，却又像是记忆里沉睡的某一部份，不论哪个原因，都让她傻愣愣地，由着他拉去了。
等到了雅深亭，她才回神过来，看着这个带着面具的奇怪男人，突然地不知道甚么原因的拉她来听他弹琴。
这人，江湖上传言的奇葩，梅君，就是如此的随意妄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