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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的女儿 宝儿的嘴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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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的嘴越来越刁,在街上看见什么好吃的都站在别人店门口看半天,买回了家吃了两口又放在了那里。
结果宝儿体重没有长几斤,连九州倒是胖了不少,多鱼的脸也圆了起来。
只是有些东西宝儿还是不能吃的,急的跑到街上看别人吃,自己流着口水,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溢阳时常跟着她,每次都恨不得冲出去把别人整个店给买下来。
因为这件事溢阳跟多鱼吵了很多次,可溢阳还是忍不住,每天买了一堆零食和小吃让多鱼带回去,多鱼不愿意。
“你们就给她买了吃一次能怎么样?她想吃什么就让她吃啊。”
“宝儿姐现在怀孕那些东西都不能吃,出了事你负责吗?
再说了买回去宝儿姐也不吃啊,光是吃剩下的我就胖了五六斤了,你没看见我现在穿的都是宝儿姐之前的裤子吗?”
多鱼干脆拿了一摞育儿书给溢阳:“好好看看,看看上面孕妇的注意事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的,你记下来。”
晚上宝儿在沙发上缝旗袍,突然叫了一声,连九州在厨房听见连忙擦了手冲过去:“怎么了。”
“在里面动了。”
“什么动了?”
“他们两个,在踢我。”
连九州趴在宝儿肚子上听着,觉得肚皮震了一下,咧着嘴傻笑:“真的,真的在里面动啊。”
连九州饭也不做了,一直趴在那里听着,等到多鱼回家的时候就变成了两个人都撅着屁股趴在那里,一左一右,争着要听里面的动静。
连九州回了园子一趟,李景仁一直问着他宝儿的近况,跟他说以后该注意什么。
末了,连九州低着头,下定了心思,鼓着一口气开了口:“爷爷,您之前跟我说过的医生,现在还能联系到吗?”
“唉,我就知道你今天来是有事情。
那个时候就跟你说然你抓紧治好了,可你不愿意。
我回头再找他,你先等等,这么多年了,医学也是进步不少,只要你愿意,我肯定是会帮你找人的。”
“好,爷爷,先别跟宝儿说。”
“我知道,哼,臭小子,结了婚就知道跟着媳妇儿,也不回来看我了。”
连九州笑了一下,转了转手指头上的戒指,遇到宝儿之后是真的想有一个家,好好过日子了。
张子谦从孙美心那里知道宝儿在哪之后,心里一直觉得害怕,就在那个地方,自己撞到了一个女孩儿,万一那个女孩儿…
一路上不见天日,像老鼠一样活着,张子谦一直告诉自己,一切只是巧合,只是巧合。
张子谦拖着行李,按照纸上的地址一直走,到了那条路上,不敢再向前,好在孙美心说的那个地方已经到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正在吵闹。
“您好,请问张宝儿住在这里吗?”
“张宝儿?没听说过,你找错地方了吧。”
“没错,就是这儿,大约是十几年前,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来的,在这里租的房子。”
“十几年前?那都多长时间的事儿了,那个时候好像是我婆婆把房子租出去的,前几年去世了,要不然我还能帮你问问。”
一个男人从屋里出来,看见张子谦就走了过去:“谁啊?”
女人回头,抱着孩子哄:“找人的,说十几年前在咱们家租房子,叫张宝儿,你有印象吗?”
“张宝儿?你找的是姜宝儿吧,十几年前一个女的带着她,还有一个男孩儿,在我们家租了几个月的房子,后来那女的自己走了,把俩孩子留下了。”
“姜宝儿?两个孩子?…那…那现在他们在哪?”
“就在前面巷子里的旗袍店,俩孩子被店里的老师傅收养了,都改姓姜了。
我记得男孩儿叫…叫溢阳,姜溢阳,女孩儿叫姜宝儿。”
女人在旁边听着,怀里的孩子已经快要睡着了:
“就是出车祸截肢的那个?
她不是怀孕了吗,昨天我还看见她妹妹和她一起在外面散步,肚子都好大了。大伯,她是您什么人啊?”
男人拉了她一下,不让她再问下去,关上门回了屋。
张子谦一步步挪着在路上走着,浑浑噩噩地一直到巷子口,站在那里,天不热,但总觉得头晕,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恍惚的。
刚才那对夫妻说的话,简直是要了张子谦的命,像刀子,一样一点儿一点儿把他身上的肉割下来。
巷子里连九州扶着宝儿出来,多鱼在后面关门,马上跑着追上去:“宝儿姐,等等我嘛。”
张子谦听见宝儿两个字浑身僵在了那里,在墙后偷偷看着。
宝儿不知道再跟旁边的人说什么,笑起来,眉眼那里像极了小时候。
三个人走出巷子,宝儿拉着多鱼打算套路她:“多鱼啊,你想不想吃烧烤啊?”
多鱼几个月也练就了一身的本领,学会跟宝儿打太极:
“烧烤?烧烤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吃鸡蛋羹吧,健康…还营养。”
“烧烤不好吃吗?我记得你原来喜欢吃啊,烤羊肉串,烤鱿鱼,烤金针菇…”
宝儿还过着嘴瘾,旁边连九州连忙打断她:
“你自己想吃吧,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多鱼,快拿纸,口水给你宝儿姐擦了。”
宝儿被气笑了,抬手打了他一下,三个人慢悠悠地往前走着,经过张子谦面前并没有注意到他。
宝儿怀着孕,戴上假肢走不好,连九州一直稳稳的扶着她。
张子谦在后面看着宝儿的背影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待他们走远了,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扇自己巴掌。
嘴角的血和泪顺着流下来,他现在真想一头撞死在这儿。
那是他的宝儿啊,离开她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娃娃,可现在…怎么就突然那么大了。
自己本该在她身边陪着她慢慢长大,这么多年的时光,他该怎么弥补?
张子谦身上没有多少钱,在附近找了一个小出租屋,白天拿个编织袋出去翻垃圾桶,捡一些瓶子卖钱。
每到晚上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地去旗袍店那里,看上两眼宝儿,在墙根下面蹲一会儿就慢慢扶着墙离开。
宝儿的腿是被自己弄成这样的,他哪来的脸去跟宝儿相认,现在只要宝儿好好的,余生就这样看着她,陪在女儿身边,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溢阳有多鱼帮着打掩护,但张子谦不一样,时间长了难免会被连九州注意到。
晚上旗袍店关了门,张子谦站起身来,佝偻着背,拖着编织袋儿往巷子口走,连九州朝着他走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
晚上连九州回家,宝儿在客厅里看电视,把外套挂在架子上,坐在宝儿身边,一手从身后轻轻揽住了宝儿。
“宝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亲生父亲还在的话,会怎么样。”
宝儿看电视正入神,听见连九州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多如果。”
“假设,要是他还活着呢?”
“要是他还活着就不会把我送给别人养了。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没什么,早点儿去睡觉吧,我带你回房间。”
连九州给张子谦找了一个地方住,他原来租的房子太小,周围也不安全,一直住在那里也不是办法。
每次跟宝儿一起出去散步的时候就在公园的长凳上多坐一会儿,好让张子谦在远处多看几眼。
宝儿的腿肿了起来,假肢戴不上了,只能每天坐着轮椅,在家里休息。
连九州把各个屋子里的门槛都拆了,在台阶上也放了长木板,方便宝儿坐着轮椅来回活动。
连旗袍店也关了,宝儿不高兴,总觉得自己只是动动手,在哪坐着都是坐,怎么就不能把旗袍店继续开着。
每天晚上宝儿坐着看电视,连九州坐在旁边给她揉腿,多鱼抱着啾啾在宝儿另一边,因为啾啾太沉,把她腿压麻了,不停变动着姿势。
宝儿大着肚子,走路不稳,之前还好,可以自己洗澡,但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弯腰。
多鱼扶不住她,只能让连九州进来帮忙。
宝儿害怕,一直背对着他,连九州也一直抬头看着其他地方。
裹了浴巾抱着宝儿出来,多鱼怕她着凉,赶紧拿衣服帮她穿上。
旗袍店几天没有开门,宝儿也没有再出去散步,溢阳就给多鱼买了一个手机。
多鱼在家偷偷摸摸对着宝儿拍照,好几次都差点儿被发现。
多鱼把宝儿的照片都给溢阳发过去,每天溢阳不是研究之前多鱼拿来的育儿书,就是看着手机上把宝儿的照片发呆。
连九州早上要去上班,在宝儿额头上亲了一下,恋恋不舍的往外走。
刚走出去没有多长时间,宝儿叫着多鱼在房间说话,刚开始多鱼以为宝儿发现了自己的手机,战战兢兢的站在宝儿面前。
结果宝儿像是密谋什么大事一样,伸着头在她耳边小声说:
“多鱼,你帮我在网上买几团毛线吧。”
“嗯?就这事儿?”
“啊,就这事儿啊,你还想要什么事儿啊?”
“没,没有,你买毛线团干什么?”
“再过一段时间不就是你九州叔生日了吗?我想给他织一条围巾来着,灰色的。”
多鱼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你就想着九州叔,你有了他就不要我了。”
“哎呦,多鱼还吃你九州叔的醋啊,那你就顺便多买几个,我也给你织一条,你要什么颜色?”
“合着到我这儿就是顺便了啊。”
“好了,我的多鱼,姐不是之前没有织过围巾吗?我先拿你九州叔的练练手,拿他的做实验,等我熟练了再给你织一条,好不好?”
多鱼不情愿的在网上下了单,挑了三团浅蓝色的,三团灰色的。
想了想,又把数量那里全都改成了6,想着万一宝儿姐失了手,总要有替补的毛线团吧。
张子谦闲着没有事儿的时候就去商场的母婴店里逛。
每次都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去,都是小孩子和孕妇用的东西,要是自己摸脏了可不好。
他看中了一件孕妇裙,是米黄色的,上面还有一个披肩,店里的模型穿着一直到脚踝那里,要是宝儿穿上是可以遮住腿的。
问了一下店员,那件衣服要八百多,张子谦的钱不够,又回家东拼西凑的拿着钱把那条裙子买了下来。
提着裙子往家走,张子谦心里乐呵呵地,只可惜自己不能亲手把这条裙子送给女儿。
好多天看不见宝儿,张子谦觉得着急,又不敢跟连九州提出来,只能每天到巷子口附近徘徊。
过了几天连九州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给张子谦送过去,张子谦拿出了那件孕妇裙托连九州给宝儿。
临走的时候张子谦支支吾吾想要说什么,连九州见张子谦这样,又坐了下来。
“伯父,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我…这…连先生,我…我能不能见宝儿一面,我想跟她说说话。
您放心,我不会乱说话…我就是…我…她两岁之后我就没有见过她了…我…”
“伯父…明天上午,我带着宝儿到公园。”
“谢谢,谢谢您,谢谢您连先生。”
“不用谢,只是您尽量控制情绪,宝儿现在身体不太好,我怕…”
“好好,您放心,放心,我就是跟她说说话。”
连九州把裙子洗了之后拿给宝儿,说要带着她出去逛逛。
宝儿一边配合着穿衣服,一边问他:“不是有好多裙子了吗?怎么又买了?”
“看着好看,就没忍住。”
连九州把宝儿穿好了衣服,抱着她到轮椅上,拿了毛毯给宝儿盖着腿。
“今天怎么想着带我出来逛逛啊。”
“都快半个月了,一直在家里也不好,出去看看,也让你散散心。”
“多鱼不去吗?”
“她作业还没有写完,要是她老师再叫家长,我可不去了。”
宝儿轻轻拍了他一下,笑着说:“好啊,你们联合起来骗我,上一次还说是家长会,原来就你一个人的家长会啊。”
连九州摇头笑:“你可是不知道,她老师把我给训惨了,哪受过这气啊。”
连九州推着轮椅顺着花园的小路上走着,张子谦在长凳上,远远看见宝儿,连忙低下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衣服,不敢往那边看。
走到离长凳几十米的地方,连九州停下来:
“宝儿,我忘了带水,到那边买一瓶,你在这里等我。”
连九州把轮椅推到了长凳边上,对着张子谦说:
“伯父,您能帮我照看一下我妻子吗?我到前面买瓶水。”
张子谦看着宝儿,眼睛立马充满了泪,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连九州固定了轮椅就要离开,宝儿拉着他的手不肯放,连九州蹲下去,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我马上就回来,等着我。”
远处,溢阳看着连九州离开心里骂了他好多遍,他怎么能让宝儿姐自己在那里,还跟一个陌生人在一起。
可自己又不能就这么过去,只能眼睛一刻不离得盯着两个人,扎好架子,好在宝儿出事的第一时间冲过去。
宝儿一直往连九州的方向看着,张子谦只能看见宝儿的侧脸,穿着他买的那件裙子,头发散落在肩头上,很漂亮,可女儿就在面前,连叫她一声都不能。
“孩子,孩子?”
宝儿转头,看着张子谦:“您叫我?”
“是,你丈夫对你很好。”
“嗯,是啊。”
“什么时候生啊?”
“还要四五个月呢。”
“我女儿也跟你一般大,再有几个月也该生了。”
“真的?知道是男孩儿女孩儿吗?”
“两个,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龙凤胎。”
“龙凤胎?我也是啊,有时候两个孩子还在里面打架。”
“取名字了吗?”
“取了,女孩儿叫长乐,男孩儿叫久安。”
“好,好,长乐久安,长乐久安,好啊。”
……
两个人正说着话,连九州拿了两瓶水回来,放一瓶在宝儿手上,有递给张子谦一瓶,张子谦站起来,弯着腰,双手接过,连忙道谢。
跟张子谦道了别,连九州推着宝儿继续往前走:
“九州,刚才那个伯父的女儿也怀了双胎呢,跟我聊了好多。
原来没有见过他,是新搬来的吧,可我跟他说话的时候觉得挺亲切的,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是吗?大概是有缘吧。以后,一定还能见到。”
溢阳看着宝儿没有事情,放松了下来,正打算走,看见在长凳上的老人站起来,一直盯着宝儿离开的方向依依不舍的抹眼泪。
溢阳这才觉得不对劲,连九州肯定是和他认识的,要不然不会把宝儿丢给一个陌生人,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