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久安》HappyPinocchio

37、不是你的错 李媛打听到

　　李媛打听到了姜家在哪，自己跑了过去，去找宝儿说情，想让宝儿看在以前的面子上放林木森一马。

　　多鱼在下面拽着李媛，不让她上楼，李媛就站在院子里朝着楼上大喊：

　　“宝儿，好歹你小时候是我带大的，我就小森一个孩子，你就可怜可怜我，别再追究这件事了行不行。

　　小森他不是故意的，他喝醉了，你忍心看着他进监狱吗？他受不了那个苦啊。”

　　多鱼和连九州把这件事满的死死的，周围邻居没有人知道。

　　现在李媛在这里闹，万一有人听见了，就单单是戳脊梁骨的，宝儿还怎么继续待下去。

　　连九州刚好从外面回来，李媛正在院子里大哭大喊，连九州走到李媛面前，满脸怒气。

　　多鱼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李媛可以肆无忌惮的撒泼，但是连九州不一样，李媛看着连九州，也不敢再大哭大闹了。

　　“九州啊，你就帮阿姨跟宝儿说说情吧。

　　小森要是真的进了监狱那他一辈子就真的毁了，他还有前途，宝儿不能就这么毁了小森啊。”

　　连九州握紧了拳头，要不是李媛是个女人，又是长辈，他的拳头已经抡了上去了。

　　“你别忘了，是你儿子先毁了别人。”

　　李媛一时说不出话，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多鱼，拉她出去，别让她打扰你姐休息，要是她还不走，就报警。

　　我到时要看看，她堂堂林夫人，是不是也要跟她儿子一样坐着警车走。”

　　宝儿在楼上听见下面李媛的话，眼泪顺着留下来，打湿了枕头。

　　从始至终，李媛没有问过自己一句。

　　官司还是在打，林木森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责，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打算，连林尚桥请来的律师都没有办法。

　　白天连九州带来了鸡汤，里面放了不少药材，是李景仁专门让人熬得。

　　宝儿从医院出来之后胃口就一直不好，到现在已经瘦了一圈儿，原来的衣服穿在身上也大了不少。

　　多鱼去楼上叫宝儿起床，在门口敲了半天，宝儿没有说话，多鱼就进屋走到床边轻轻拍了一下宝儿。

　　“姐，九州叔来了，他带了鸡汤，要起来喝一点儿吗？姐…姐…？”

　　宝儿一动不动，多鱼害怕，连忙出去叫了连九州进来，带宝儿到医院。

　　宝儿怀孕了。

　　连九州回到病房，宝儿还没有醒过来，多鱼看见他连忙站起来：

　　“我姐怎么了？”

　　“没事儿…有一点儿营养不良，多休息就好了。”

　　“真的？”

　　“嗯。”

　　晚上宝儿回去上学，她已经断断续续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马上就要月考，老师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

　　宝儿醒了，睁眼看看，旁边只有连九州一个人：

　　“我怎么在医院啊？”

　　扶宝儿起来，把枕头立起来给她靠着。

　　连九州一直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是不是多鱼出事了？”

　　“没有，多鱼去学校了…宝儿，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

　　“宝儿，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宝儿，你有没有想过…？”

　　“我是不是怀孕了？”

　　“宝儿…你可以选的。你要是想做手术，小姑在妇产科，可以预约。

　　你要是想把它留下来…”

　　“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连九州出门到走廊上，不敢走远，靠在病房旁边守着。

　　宝儿看到了被子陷下去的那一块儿，假肢已经被取下了。

　　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腿，接受不了自己截肢的事实，当初是真的害怕。

　　现在呢？宝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自己没有想过结婚嫁人，但她也想象过如果自己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她不要像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

　　大概是两年前，刘阿姨的孙子出生了，还抱着给街坊邻居看过。

　　肉嘟嘟的小脸小手，打了一个瞌睡，宝儿逗着那孩子，手指头突然被攥住了，软软的，觉得心都要化了。

　　那个时候宝儿觉得，自己要是有了孩子，一定要把所有的爱都给他，可肚子里的这个实在是不受欢迎的。

　　说实话，宝儿想到自己怀孕的那一瞬间，觉得有一点儿恶心。

　　一个星期过去了，宝儿不说留，也不说打，每天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连九州摸不到宝儿的脾气，也不敢问她，就那么拖着。

　　多鱼晚上在医院陪着宝儿，等到连九州走后拿起一个苹果低着头削皮，宝儿拿着一本书随便翻着：

　　“姐。”

　　“嗯？”

　　“你是不是怀孕了？”
　　宝儿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胡乱翻着，没有说话。

　　多鱼拿着水果刀的手用劲，割到了手指，血染在了苹果白色的果肉上。

　　“你要留下它？”

　　“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把它留下来？它就是个野种！野种！”

　　多鱼的声音震得宝儿耳朵疼，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愣在了那里。

　　多鱼大叫着，举起手，把削好的苹果扔到了墙上，拿着刀跑了出去。

　　宝儿哭着从床上下来追她，没有追上，跑到护士台打电话。

　　她好像只记得连九州的号码。

　　连九州刚走到了停车场，挂了电话就往回赶，到了住院部的门口，看见多鱼往外跑，一只手上明晃晃的亮着光。

　　多鱼发疯了似的往前跑，旁边的路人看见她手里的刀都纷纷往旁边躲，连九州在后面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在红绿灯那里抓住了她。

　　“多鱼，你冷静一点儿。你拿了刀去又怎么样，林木森还在看守所，警察会让你进去吗？”

　　多鱼不听话，挣扎着还要往前，两只胳膊抵住连九州挣开，手上的刀子从连九州手臂划过，留下了一道口子，有血渗出来。

　　多鱼没有回过神来，连九州趁机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水果刀。

　　回到医院，护士给连九州的手臂缝线，多鱼在旁边站着，突然转身要出去。

　　“多鱼，多想着一点儿你姐，别瞎跑…

　　那个孩子，不是你姐的错。”

　　宝儿坐在病床上，看见多鱼进来坐直了身子，擦干了眼泪，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多鱼盯着宝儿的肚子，忍了好长时间的眼泪爆发了出来，抱着宝儿哭：

　　“姐，对不起，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过了两天，宝儿还是决定去做手术，连九州联系了小姑，带着宝儿和多鱼去了那里的医院。

　　做完检查，宝儿在病房里等，多鱼在旁边把拿来的东西都摆在桌子上，听说手术后是要好好休息的。

　　连九州拿这一沓检查结果进来，看见多鱼也在，犹豫着没有说话，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多鱼，你去外面水果店买一些水果吧。”

　　“我不走，有什么事你就当着我的面说。”

　　“多鱼，听话，去吧，帮我买一些橙子，好吗？”

　　听了宝儿的话，多鱼不情愿的拿着钱包出去了。

　　“是不是检查有什么问题。”

　　“宝儿，小姑说…你的体质不适合…不适合做手术。让我来问你，如果真的要做，以后怕是…都没有机会怀孕了。”

　　宝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窗外，没有就没有吧，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屋外的多鱼攥紧了手上的钱包，在连九州出来之前离开了病房…

　　手术定在了三天后，连九州说，宝儿还有时间可以再想想。

　　晚上宝儿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溢阳，还有姜奶奶坐在紫藤树下面乘凉。

　　威风徐徐吹着，石桌上放着几片切好的西瓜，溢阳正拿着啃，吃的满脸都是。

　　姜奶奶躺在躺椅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突然周围起了好多雾气，院子里的门开了，多鱼牵着两个孩子进来，看不清模样，只是婴儿般的大小。

　　“多鱼，这两个孩子从哪里来的？”

　　“宝儿姐，你忘了，他们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要他们了，我就只能带着他们来找你了。”

　　两个孩子开始哇哇大哭起来，朝着宝儿的方向跑过来，身后的姜奶奶牵着小溢阳的手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宝儿过去。

　　溢阳脸上的西瓜汁全都变成了血红色，顺着下巴往衣服上流，肚子那里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肉。

　　宝儿身子动弹不了，多鱼也转身往门口那里走，留下了宝儿和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话，听不清在说什么。

　　耳边只剩下了哭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在两个孩子就要伸手抓到宝儿的衣服的时候，宝儿惊醒了。

　　周围静悄悄地，多鱼正在旁边的床上酣睡着，宝儿回想着刚才的梦只觉得害怕，捂着嘴哭了起来。

　　第二天宝儿偷偷拿着手机搜寻着一些信息，最后忍不住跑到厕所吐了出来。

　　一直以来觉得只不过是一个手术，但没有想到原来过程那么残忍。

　　下午的时候宝儿取消了手术预约，连九州带着她们回了姜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宝儿睡得正沉。

　　连九州抱她出来，多鱼跑在前面开门，自从宝儿决定了之后，多鱼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安顿好了宝儿之后，连九州把多鱼叫到了客厅，还没有说什么，多鱼率先开了口：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宝儿姐，只要宝儿姐能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接受，我不会再闹了。”

　　转眼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宝儿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她不想承认这个孩子，肚子越大她心里就越慌。

　　宝儿在前面旗袍店偷偷拿了好多宽布条，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把凸起来的肚子紧紧缠住，一直到自己喘不过气来。

　　连九州觉得宝儿有一些奇怪，她的肚子又好多天没有再大起来，反而有一些小了。

　　刚开始以为是宝儿吃得太少，可后来发现宝儿不能弯腰，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直直的撑起整个上半身。

　　中午三个人正在吃饭，宝儿突然放下了碗筷，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站起来，说是要回房间休息，连九州在后面偷偷跟了上去。

　　透过窗户，宝儿正紧咬着嘴唇拉着掉下来的布条，使劲儿勒着自己的肚子。

　　连九州撞开门进去抱住她，宝儿还拉着布条不松手，着了魔一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后实在是没有劲儿了，坐在了地上。

　　假肢磕在了地板上，发出一阵阵的撞击声。

　　连九州抱着她，把宝儿肚子上其他的布条也都解下来，扔到了地上。

　　“没事，没事，我在，我陪着你，别怕。”

　　宝儿紧紧抱着连九州，把头埋在他衣服里大哭起来。

　　多鱼听见声音就往屋里赶，进了屋赶紧把地上的布条都收起来，坐在宝儿旁边拉着她的手。

　　从那以后宝儿精神似乎好了一点儿，也没有在肚子上绑过布条。

　　连九州害怕宝儿又做出什么傻事，基本是住在了姜家，只要下了班就往这里赶。

　　李景仁也心疼宝儿，经常开一些药膳给连九州，让他买了食材到宝儿那里熬。

　　刘远州还是害怕见到他二哥，买了不少东西让自家父母送到李景仁那里，由李景仁转交到连九州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