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久安》HappyPinocchio

17、出狱 协议一式三

　　协议一式三份，一人一份，签字画押，任何人不得违反。

　　张子谦出狱了，没有人去接他，还不到五十岁的人，佝偻着背，头发几乎全都白了，脸上都是皱纹。

　　这十几年李家父母确实去看过他，但也只是去了一次，跟他说林尚桥收到了消息，孙美心带着宝儿去了北京，他已经跟李媛动身去找了，等有了信儿，找到了宝儿，就会回来。

　　张子谦还对他们感激涕零，可后来他在里面左等右等，李家父母再也没有来过，张子谦在监狱里面不止一次，发了疯一样闹，要出去，可不管做什么事都只不过是徒劳。

　　张子谦是个聪明人，林家和李家的人都和他断了关系，大概是想趁着这件事儿甩了自己这个烂摊子。

　　最后张子谦再也没有闹过了，每天除了按时完成任务，就是躲在一边看书，一点一点消磨着他的生命。

　　张子谦提了一个布袋子往林尚桥家里走，外面变了很多，街上又起了很多新的楼房，张子谦凭着记忆一点一点往前走，终于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上前敲门，是一个老太太，说上一户人家十几年前就已经搬走了，不知道在哪。

　　张子谦又去了李媛的父母家，是李媛的母亲开的门，李媛母亲看见张子谦害怕，连忙关上门，不敢让他进屋。屋里传来了李媛父亲的声音：

　　“老婆子，谁啊？”

　　李父走出来，看见了门外的张子谦，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张子谦进了屋，直接跪了下去：

　　“李叔，我求您了，您跟我说尚桥现在在哪，我不会找他麻烦，我只是想找到我女儿，我等了快二十年了，我只是想知道我女儿在哪。”

　　“起来，我去跟尚桥打电话，等着吧。”

　　李媛父亲进了屋，过了几分钟又出来。

　　“尚桥明天下午的时候会让人来接你，你先走吧，明天下午一点的时候到这儿来，接你去北京找他。”

　　张子谦连着给李媛父亲鞠躬，身子一次比一次弯下的深：“谢谢李叔，谢谢李叔。”

　　李媛父亲不耐烦，开了门请张子谦出去。张子谦去了母亲的坟地，只不过是个小土包，要不是上面的石碑，张子谦根本就找不到。

　　这里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来了，坟头上长满了杂草，盖住了半块儿石碑，张子谦放下袋子，把杂草都清了，跪在墓碑前面磕了三个响头，拿出来了提前买的纸钱和香，放在地上点着：

　　“妈，是儿子不孝，对不起你。”

　　张子谦没有地方去，在坟地里躺在母亲坟墓旁边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又磕了三个头，离开了坟场，在街上买了两个烧饼，一瓶矿泉水，蹲在了李家附近的大树下面。

　　一直等到了下午一点，张子谦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了李家的单元楼下面，不敢上去敲门。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媛的父亲下来，张子谦向他问好，李媛父亲也不言语，只是离张子谦远远的站着，大门的方向来了一辆车，上面的司机下来向李媛父亲问好：“李先生。”

　　李媛父亲指着张子谦说：“就是他，带到尚桥那儿就行了。”

　　“是，您放心，林总已经吩咐过了。”

　　张子谦上了车，里面的味道让他受不了，在门上到处摸索着想把窗户打开。

　　“您是要开窗吗？”

　　“啊？……是。”

　　司机没有再说话，可旁边的车窗自己打开了，张子谦感觉好多了。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司机才停下了车，张子谦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能跟着司机走。

　　上了电梯，张子谦觉得害怕，喘不过气，一直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才缓过来。看样子这里是饭店里的包间，司机把他带到了房间门前，请他进去：

　　“先生，请在里面稍等，林总马上就会来。”

　　房间里有一张大圆桌，围着有十几个凳子，张子谦找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蜷缩着坐在那里。

　　一直到了快十二点，林尚桥推开门进来了，他和以前比没有多大的变化，甚至看着比以前还要精神，全身上下打扮得一尘不染，头发梳的很整齐，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林尚桥进门直接坐了下来，跟张子谦之间隔了三个座位，张子谦闻到了一股酒味，似乎还有一点儿香水的味道。

　　林尚桥翘起了腿，向后靠在椅子上：

　　“我还以为你要过段时间出来呢，子谦，你也别怨我，我当时就是真的找不到宝儿了，你刚进去的时候我跑前跑后跟你拉人托关系，欠了人家不少人请，而且宝儿，我也养了那么多年，你知道，我那个时候的那点工资就刚好养活我们这几口人……”

　　林尚桥还没有说完，张子谦就急急地打断了他，弯着腰像是给林尚桥作揖：

　　“尚桥，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几年你照顾宝儿，我感谢你，我就是想你告诉我，当年孙美心把宝儿带走之后你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她们去了哪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的，尚桥，看在咱们以前的交情上，你就告诉我吧。”

　　林尚桥看着张子谦，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

　　“当年我确实没有收到她们的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有一次我去南方谈生意，在一个酒局上见过一个女人，长得像孙美心，和一个珠宝公司的老总在一起，但她好像是不认识我，我也不敢确定是她。”

　　“那现在呢，她在哪，是孙美心吗？”

　　“不知道，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那珠宝公司的老总是我朋友的客户，你说我也不能得罪他，断了我朋友的财路不是。

　　但我还记得那个老总，是国外回来的，现在在国内也有公司，我明天把地址给你，但咱们可提前说好了，到时候别跟别人说是我给你的消息。”

　　张子谦听到林尚桥这么说，心里有了那么一点儿底，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有一点线索了。

　　林尚桥往门的方向看了看：“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李媛还等着我回去呢。

　　子谦，你出狱的事我没有跟李媛说，这些年李媛跟小森因为宝儿都很自责，有什么事儿你就来找我，别去找他们。”

　　“好。”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派人来接你。”

　　林尚桥说了谎，那个女人确实是孙美心，林尚桥是在一个饭局上偶然见到的，孙美心刚开始很慌张，后来见林尚桥并没有拆穿自己，就也装作不认识。

　　酒局散了的时候林尚桥故意从孙美心身边走过，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的私人电话。

　　第二天中午孙美心就给他打了电话，两个人约在了一家茶馆里，定了一个包间。

　　孙美心打扮得很漂亮，头发盘起来，挽了一个发髻，进了门坐下，一双眼睛妩媚的看着林尚桥：“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你就那么肯定我是来求你办事儿的。”

　　“但凡来找我的人，十个人里又九个是来求我给阮盛吹枕头风的，你昨天晚上装着不认识我，不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那你会帮我吗？”

　　“那要看你能给我什么？”

　　“给你什么？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告诉阮盛？”

　　“告诉他？告诉他又怎么样，他知道宝儿的存在，还把宝儿接过去跟我一起住了。哦，对了，我们还有一个儿子呢，你说他会相信你一个外人吗？”

　　林尚桥的手慢慢伸到了孙美心的腿上抚摸：“他当然不会相信我了，但你的话就不一样了。”

　　孙美心身子往林尚桥那边靠过去，搂上了他的脖子，嘴唇几乎贴到了林尚桥的：“那你说，你想让我跟阮盛说什么。”

　　一直到晚上，林尚桥开车送孙美心回去，孙美心坐在副驾驶上补妆，又重新把头发挽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只不过装的像个人罢了，那时候你总去找张子谦那儿找他，其实是想看我吧，张子谦不在的时候，你眼睛就没离过我，以为我不知道？

　　现在有钱了，尾巴漏出来了，李媛还不知道你在外面的莺莺燕燕吧？”

　　林尚桥笑了一声，没有接话，车子到了山下，孙美心手上已经拿了提包：“就把车停在路边吧，我自己上去，被人看见也不好。”

　　“家里有人？”

　　“不用担心，阮盛今天早上回德国了，家里正剩下宝儿和我儿子。要上去看看宝儿吗？”

　　“不看了，既然阮盛不在家，你回去那么早也没事做啊。”

　　说着林尚桥把副驾驶的座位拉平，垮了过去。孙美心拍了他一巴掌：

　　“讨厌，我刚补好的妆。”

　　“你回家不也要卸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