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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夏夜新晴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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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新晴星校少,雨手残水入天河。檐前熟著衣裳坐,风冷浑无扑火蛾。
更深露重,约莫二八年华的女子坐在案桌前写一封郑重的信。肤色如雪,沉静如水,未施粉黛却又清丽出尘。乌黑青丝,纤细脖颈。整个人如同暗夜中绽放的一株昙花,圣洁又美丽,沁人心脾!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已经几月不见哥哥了,宋于归每两日一封的书信从未断过。信里虽然都是些家长里短,可也是对哥哥的思念与挂念。
自上月开始,宋知行回信的速度就慢了很多。不过没关系,魏国与华国的谈判已经接近尾声。只盼着哥哥快些接到魏国的质子回来与于归团聚。
宋于归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嗝”
不对,哥哥不让这样笑,说不淑女。恍然顿悟的宋于归又笑了一遍,抿唇微笑,轻灵婉转。
提笔,在信上郑重的写到:知行吾兄,于归很乖,很记得哥哥的话。那很乖于归很想念哥哥,希望哥哥奖励于归平安速归······
嗯,很好,这样委委屈屈的信看了,哥哥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平安归来。因为,于归,只有哥哥了······
远在迪化的宋知行吃了药正迷糊着呢。但守在嘉峪关的夏江却犯了难,宋知行留下的信不多了,已经无法以正常的速度寄回了。若是日后让大小姐发现是他代写的,那小姑奶奶不得扒了他的皮。指望将军救他,恐怕将军那个没原则的死妹控还得给大小姐递刀!真想跟夏海换换差事···哎~
宋知行养病期间夏海带着一队人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该说不说,夏海真是最和他心意的了,在某种程度上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夏海回来听说了这件事,直接跪爬在他的床边大哭特哭。
“少爷呐,你年纪轻轻怎么就遭此横祸了呢!”
“我滴少爷啊~呜呜~”
“你的命好苦啊~”
宋知行觉得好像有一千只鸭子在耳边一起叫,不过,看他哭成这样又有些欣慰。没白养。轻柔到,“没事了没事了,少爷我不好好的么。”
夏海两耳不闻,捶床更大声的哭,“我滴少爷啊!你怎么能抛下属下(独自受伤)了呢,啊啊~少爷啊~”
“好啦。”
“我滴少爷啊~~啊~啊啊~~”
忍无可忍,宋知行实在受不了夏海的夸张,大喊道。“不要嚎了!老子好着呢!”
可怜的夏海当时就被吓的一抽一抽的,“呜~嗝~呜~”呆呆的看着宋知行,如果不是这张脸真的让人十分有罪恶感。
“对不起,我错了,你继续。”
“呜呜~呜”
夏海讲述了他这么些天的所作所为,不久之后,容灏也颁布了对古戎地所属范围内官员的整顿。此时就算是告一段落。
就是自从夏海回来之后,这两货就粘在一起了。
吃饭在一起,上厕所一起去,睡觉···哦不,睡觉不在一起。夏海在地下搭了张床,他在地下睡。只要看得见宋知行的地方,你就会看见夏海。你要问夏海他在干什么,他会挺起胸脯、十分骄傲的告诉你,我在保护少爷!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宋知行恢复的很好。不过三天。内伤就好的差不多了。现在下床行走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轻易不能动用内力。
而容瑾瑜也在那晚清醒了过来,听说容灏为他遍寻天下名药。不过,好在他一没损伤经脉,二没断骨求接。但要说像宋知行这样逆天的恢复,还真是不太可能。
碍于身份的原因,宋知行一直也没进宫去看他。宋知行闲暇时就整理唐府,毕竟他此行主要就是在唐彻这里。
唐彻这里的东西容灏肯定都有准备,宋知行此行已经到手一个,不起眼。就跟他拿的那些金银珠宝一样,让人觊觎,却不会有人敢动手。
第二件却是找不到。不能说是被容灏拿走,也有可能是时间太过久远,唐彻怕节外生枝一把火都烧了。而且,现在真假唐彻全都死了,死无对证了。
但是关于容瑾瑜身上的秘密,宋知行还是没有解开。
唐彻的地下暗道,每个人所知的都只是一部分。这地下盘根错杂,如同迷宫一般。宋知行当初选择的那条路再往里去就是密封的,什么机关出口都没有,那边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好像只是唐彻的一个卧室,除了生活用品、散文杂书倒没什么机密文件。唯一有些奇怪的怕就是画像上的人,但也没有头绪。宋知行只能把这些整理再策,以便来日方长了。
关于这个暗室,其实很多的路口都是障眼法,迷惑人,将闯入者困死在里面。当然,他的机关也有很多,但大多都是需要人为操作启动的。
最狠的就是当你进去,两边的出口同时锁着在打不开的时候。会有一处连接外面护城河的口打开,引水灌入,把人活活淹死在里面。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宋知行左手好的是有点苦难,缠着绷带架在胸前,走进唐烟柔的房间里。真不像一个女孩子的房间,有点大男子主义的宋知行如是想。
满屋子的毒药,据说他们还没到之前这里还有毒物。伤了两个士兵后,这里才被彻底清理掉了。
唐烟柔这里还真是一无所获,所有重要的东西感觉都没有。况且唐烟柔随着容瑾瑜前后脚的去了华国,事发之时,她能平安也实属正常。
最后,容灏的那出请君入瓮她也没有去。那她,是发现了什么么?
这种东西靠想象是解释不通的,关键还得靠真相啊。
宋知行走出庭院,经过这段时间地毯式的勘察,现在整个唐府对他来说基本就是了如指掌,勉强算是不虚此行吧。带着夏海,正打算往厨房检测一番,暗二急匆匆的就过来了。
语气也是很急,“少爷,华国与魏国的谈判下来了。魏国要派瑞王去当质子!”
“什么?”这···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事实上,不仅宋知行想不明白,就连当初的李丘山也想不明白。虽然说割地缩到了玉门,但赔来一个王爷,应该···也算是意外之喜。
魏帝容灏,表字为湛。湛湛清江叠叠山,白云白鸟在其间。清水无鱼,透亮明净。
但容灏这个人心思太深,好比一头吞噬的巨兽,令人望而生畏!
容灏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若要去敌国为质,容瑾瑜还他么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人选。
不知道容瑾瑜听到会如何难受呢。
宋知行知道后特意往宫里拜了封帖子,想要入宫去看望他。可他···谁也不见。
等宋知行在见到他是在七天之后,那时连出发的日期都已经确定好了。
但他一身白衣,面色红润,看着要比宋知行还要好上许多。看见宋知行还有心情嘲笑他残废。
宋知行好他么无语,好像看见一只马大头尾巴变成了树枝,但是还在快乐的飞。
“唉,小瑾瑜。少爷带你去个地方啊!”
“去哪里?”
“皇宫。”
······
“你能进去?”
“不能啊。”
······“那你是在放屁吗。”
“可是你能带我进去啊!”
“···本王为什么要带你进去,本王刚在那里躺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能出来。”
宋知行用右手搂上容瑾瑜的肩,凑近他的耳边。“我跟你说···”事后又抬起头邪魅一笑,“怎么样?”
容瑾瑜不禁为他竖起大拇指,狗,还是你狗!
夏海在旁边虽然什么都没听到,但还是十分给面的说道。“那当然,信少爷,得永生!”
······
······
因为是容瑾瑜作保带进去的两人,搜一边身没发现什么可疑物品就放行了。
首次进入魏国皇宫的宋知行和夏海都是异常的兴奋,谁知迎面碰上了容瑾瑜他母后。现在,两人都是容瑾瑜护卫的装扮,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就是听太后教训了一顿酒囊饭桶一类的词汇。据容瑾瑜所言,自他上次出事后,他母后见他身边的所有护卫都会念叨上一通。
不过,这太后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啊!不过也是,都说儿子的相貌多像母亲。两个儿子的相貌都如此优秀,老娘自然差不了。
应付完太后,容瑾瑜他们就直奔容灏的宫殿。进去之后,连泻药都是容瑾瑜亲自下的,当然,少不了宋知行和夏海两一丘之貉的怂恿。
话说,宋知行敢光明重大的进来。就是知道,容灏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等容灏进来之后,宋知行和夏海站在老远的地方,尽职尽责的假扮护卫。
容灏见过宋知行,却从未见过夏海。利用视觉的空隙,假装让他看不到。不慌,保持冷静,镇定自若,就越不会引人注意。
容瑾瑜带着一盘栗子糕,一壶桂花酒,像模像样还没原谅人似的坐在桌边。一副我带着东西来求和,但拉不下脸的做作。
宋知行在内心为这个孩子学习的天赋比个赞,果然,他很欣慰。名师出高徒啊!
容灏果然上套,跟面见别人完全不一样的嘴脸。还为了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屏蔽了左右,只留下了他和容瑾瑜。有吃有喝的,赔了好多不是,说了很多软话。
宋知行默默查着,三、二、一,时间到。嘿嘿嘿~唉~好像里面,没动静啊。
宋知行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还是不行,什么都听不到啊。
过了一会儿,突然,门开了。
容瑾瑜一把薅过宋知行的领子将人拽了过去。宋知行就这样踉踉跄跄地被人拖进去了。
容灏的软筋散先发做了,四肢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见宋知行进来,心想,小华果然还是被带坏了。
被吓了一跳的容瑾瑜,气势汹汹的把一把水果刀架在宋知行的脖子上。
宋知行一边极力往后躲,一边还嚣张道。“唉唉唉,君子动口不动手奥。你先把刀放下来,咱有话好好说。”
容瑾瑜把人一甩,伸手冷酷无情道,“解药!”
宋知行用完好的右手理了理衣领,“这是给你个机会!你哥他这么耍你,做兄弟的我看不下去。现在,你随便打他。”
容瑾瑜沉默了一下,“我,我不打他。你,给我解药!”
宋知行收起了嬉皮笑脸,叹了一口气,便往怀里掏解药边像容灏走去。长吁短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特别好说话的把解药给了容灏,还亲自喂人吃下去,又端起一杯茶给人顺顺。
容瑾瑜的心刚放下,想叫人再去配泻药的解药。谁到宋知行却是两拳挥出,“这拳,是为你嘉峪关无辜而死的将士。这拳,是桂家军活活烧死的忠义之士。这拳···”
“唔唔~”
还没等宋知行挥出这最后一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的容瑾瑜赶紧过来,满心怒气的照宋知行的脸来了一拳。
把宋知行打的转了两圈直接撞在柱子上,左手被挤压的更疼了。
“唔~”
“宋知行,你他妈疯了!”
这两人都没有打人不打脸的觉悟,容灏觉得脸是没法见人了。但他拦住了还要再去打人的容瑾瑜。
“你···很好!”
再也忍不住了,容灏叫人进来要出恭。宋知行也不管不顾,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容瑾瑜在哪里乱成了一锅粥,等他回过神来,也不想打宋知行,也不想在看见他。叫人赶紧送他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容灏却高声叫住了宋知行,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自里面传来。“这一掌,朕替你打了。”
“皇兄…”
宋知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如冰霜,冷漠至极。如同天山雪莲,整个人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宋知行径直走了出去,没有回头,仿佛随时在你的生命中消失。
容瑾瑜懂,但什么也做不了。这世上他最没有资格,说到底,还是两难。
屋子里噗嗤噗嗤的声音掩盖了无声的哭泣,却又有些安慰,毕竟但现在他还是赢的。毕竟,他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