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曲则全,枉 ...
-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委曲求全,大智若愚,不过如此罢了。
可少年不穷,江河不尽。曾十年如一日的学习、增进,就算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活着的人也永远不要失去。
再次醒来,宋知行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卧房之中。浑身上下如同筋骨寸断般的疼痛,左手的手臂更是没什么知觉,调动不起来,废了一般。
“少爷”在桌边倒弄药物的暗二赶快走过来,扶着宋知行坐了起来。“来,喝点水。”
自是渴极了,咕咚咕咚几大口的进去了。但这竟然也靠在床头虚弱的喘了会气。
“容瑾瑜,怎么样了?”
暗二面有愧色,“瑞王那今早传来消息,命算是保住了。但伤势过重,依旧昏迷不醒。”
宋知行目光平静的望着前方,多少能看出些颓废的影子。
“少爷,这事是属下疏忽了。太过大意,赢了一场之后就疏于防范,忘乎所以。防守那么少的情况就让少爷回去。”
暗二跪在地上,行大礼。“属下有罪,请少爷责罚。”
宋知行看着暗二,有气无力道。“二叔,这事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大意了。二叔,我现在全身都疼。你就别让我下地扶您了呗。在说,你现在要是倒下去。咱们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暗二犹豫下却依然不动,但等宋知行作势要下去的时候,暗二赶紧站了起来。
“二叔,查清楚了么。”
“还是二皇子的人,他们劫去少爷之后又安排人手在附近做二手准备。如果少爷侥幸逃了出来,杀无赦。遇刺的地方无论是去皇宫还是唐府,都是必经之路。”
宋知行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愤怒捶床,会咬人的狗不叫,他只是看似平静的说了句。“他还真是看得起我!”
“二叔,审问出来结果了么。我现在要他们的全部资料和口供。”
“是,属下这就去办。”
却等暗二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叫住了他。“二叔,把那个药···给容瑾瑜暗十一十二都送过去。”
“少爷!暗十一十二属下可以看着他们吃下去,但瑞王那···要是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去办吧。”
“···是。”
暗二走后很久,宋知行卧在床上打坐疗伤。无论怎样,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本钱。
这边暗二亲手把药喂给暗十一两人,看着他们两个吞下去了。
“这是少爷让我给你们千金难求的疗伤圣药。做人,还是心里有数些吧。”
暗十一和暗十二刚才还有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表面上的干净涕零什么到没有太多。毕竟一入暗卫深似海,把自己变成一把听话合格的狗才能做得久,活得长远。哪怕是善意,他们也绝不会被收买,除了接受,他们不会有任何不对的举动。他们只有一个主子——承泽帝!
思维和意愿是世间最难掌握的东西。暗十一也会时常的想,当初那个哭唧唧的娇气包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变呢?自己这样早晚会······死掉的。
暗二去宫中送药的时候,打定主意将药掉了包。宋知行可以冲动,但他绝对不能。这件事一旦被发现影响太大,不能冒这个险。只能送上两粒九转回神丹,聊表心意。
大魏宫中,容瑾瑜躺在他哥的床上气息微弱、双眼紧闭,脸蛋、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太后在这床前哭了一晚,直到今早才把人劝回去休息。
此时容灏就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手指搭在弟弟的脉搏上,感受着生命的跳动。当时他要是在场,恐怕心早就软了,放弃了。虽然计划完成的非常好,但作为亲手送他入局的哥哥,容灏是心如刀割。钝钝的刀,一点点的割,时不时的在搅上一搅。个中滋味,只会比容瑾瑜现在所承受的痛苦更多,不会少!
把头埋在弟弟的手心里,这是自容灏继位以来做的唯一一次逃避的动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在宋知行给容灏送出那份信后,容灏就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个让宋知行和容瑾瑜死死绑在一块,成为生死之交的大机会!
无论宋知行在哪里对敌人下的手,在他返程的必经之路上都会有那么一伙人,人数刚好都能牵制住他身边的所有人。
那伙人中一定要有他们华国派入魏国的奸细,最好还要有引出他的那伙人的同党。所以容灏亲自见了刘虎董强,趁消息还没有扩散来,调动那两个女刺客一起前去刺杀。
而为宋知行驾车的车夫,由于华国的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自会是绕上几圈为他们争取时间。
那这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他昨天半夜秘密的召见了容瑾瑜,对于他这个弟弟他半点没有隐瞒,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容灏要的很简单,他要容瑾瑜不留痕迹的救宋知行,挡箭挡枪什么都行,哪怕是重伤也要上,但绝对绝对不可以死掉。为了力求逼真性,他甚至对下面的人下的全是死命令,一律格杀勿论。容瑾瑜还是只有那个暗卫在情急之下才会出手,而不惜这一切代价的回报仅仅是为了获得一个可以出生入死护着他的宋知行!
容瑾瑜听到这个计划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哥要玩死他。他听懂了,但并不明白哥哥到底要做什么。宋知行是一个早晚要走的人,难道凭这一点的好意来日在战场上他就能手下留情吗?容瑾瑜别的没有,接触这么长时间,他敢打包票宋知行不会。
但他哥求他别问,就当帮他一把。从小到大,哥哥都没求他帮过什么。容瑾瑜别无他法,虽很是莫名其妙但相信哥哥总不会害他,就答应了。
而容瑾瑜这个人总是会想太多,等他见到宋知行的时候都变得浑浑噩噩的了。但见到宋知行之后,他突然觉得,也许有这么个朋友也不赖。
等一直在容瑾瑜身边保护的那个潜伏高手,传闻中形貌昳丽的暗卫朱橙来送九转回神丹的时候,容灏躺在容瑾瑜的旁边,早已沉沉睡去。
暗二来到魏国的大牢,魏国与华国大牢大体相似。但对于这样的犯人,魏国还是有专门的一个地方。
夜牢的周围守卫森严,其兵力直达一个团。进来这里在想出去,恐怕比登天都难。
暗二进来的时候听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求饶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早听闻魏国的锦衣卫手段了得,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在这里,不吐出点真东西,想全须全尾的死掉,怕是不能了。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暗二一路顺畅的走到里面。这里虽然是锦衣卫的地盘,但是此次华国与魏国的往来是秘密的,越少人知道越好。除了守卫的人员,千户以上全部调离,锦衣卫都指挥使也被派出。
暂代管理的是容灏的亲信朱红,其地位相当于华国暗卫首领暗一。
暗二在门口默默看了会朱红审人之后,能看出并未留情。但他总觉得宋知行在堂堂一国的大街上被人行刺不可能没有魏国的手笔,皇家薄情,未必就不是这些人里应外合想一箭双雕!
但猜测只能是猜测。现在他们在明,迪化情报网又不能给出一点支持,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又在这里看了会这些人口供、底细还有曾经的案卷,组织这些人的人可谓是费尽心思。这些人全都来自不同的地区,有的甚至是不同的国家。齐国,赵国,魏国,部落,琼瑶······
这样庞大的势力······
而这些人里包括刘虎和董强其实也只见过一些负责教导他们的人,对于他们一口认定的二皇子其实连见都没有见过。而那些教导他们的人,在他们面前也从没摘下过面具。
这样的人,虽然为别人卖着命,但真到了丢弃那天,半分把柄都不会留下。即使是拿着这份供状,却谁也指摘不了。至于他们口中的二皇子,红口白牙,恐怕从一开始就是污蔑。
京都那边传来的消息···恐怕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而迪化这边,怕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不过,细翻这些人中,怎么没有——钟生文!
暗二能想明白的事,宋知行也会想到。彼时的宋知行运了一天的功,又调动血脉,身体好了很多。
气血两虚,左手虽没有骨折彻底废掉,但还是骨裂。伤筋动骨一百天,晚饭宋知行都是在床上吃的。
既要有营养又不能太油腻,不过对一个伤肺的人来说哪怕是喝粥也会牵扯到伤口。时不时咳出两口血来,一股子血腥味儿。宋知行觉得自己心长出来的二两肉怕就此要了结了。
暗二交代完事情后,宋知行什么也没说,一心一意继续喝他的粥。暗二知道这不仅是他的习惯,更是他的思考。但不得不说,宋知行在吃饭的时候,是脑子转的最慢的时候。
吃完,宋知行擦擦嘴,靠在床头,问了暗二一个问题。“钟生文的事下令全面缉拿就好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过,二叔,你说李之放蠢么?”
暗二毫无感情的回,“二皇子四岁启蒙,七岁会作诗,十二岁就已经是小三元。属下认为如果他蠢,那世上诸人也不必自称聪慧之人了。”
“哈哈哈~咳咳~唔”宋知行这一笑又牵动肺部。他现在不像,早上生动活泼了许多,却老忘了自己不是生龙活虎的那个自己了。这一下又卡出血来,只是这次的血——是金色的。
暗二看着手帕里的血愣了下,然后赶紧点燃烧掉。随后带些埋怨的语气严厉道,“乱笑什么!”又从衣服里掏出两粒九转回神丹强行往宋知行嘴里塞。
宋知行一般是不吃这药的,这药药力极强。对一般人或许圣药、良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对他,却是有副作用的。
本来他伤的很重,为了隐瞒在尽量压制。可惜,功败垂成啊!不过,他还是蛮开心的。拽着暗二的袖子摇了摇,“二叔,真好。你好久没凶我了呢!”
暗二有些懊恼的看着他,叹了口气。“回去后就不要在这样叫我了。”
宋知行微微笑了笑,“放心,我只在人后叫。”
暗二摸摸他的头,略有些苦笑的慈祥。“随你好了。”
“好。”离药效发挥还有半个小时,宋知行像一只大型狗一样在暗二的怀里靠了会。随后又直起身子靠在床头,轻声道。“二叔,你觉不觉得这是障眼法?”
“嗯~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几个人的底细都差清楚了么?”
“刘虎和董强以及在街上刺杀的两名女剑客都是存菊堂和百花楼里的。那两女的是百花楼里的四朵金花之二,平时在来往客人中窃取情报。而刘虎是存菊堂里的头牌,听说魏帝的皇叔贤王都是他的入幕之宾。董强是一个低能儿,是存菊堂的护卫,他只听刘虎的话。据刘虎交代,他们俩以前是齐国的一个小山村里的人。后来,村子里的人被山匪杀光了。他俩当时出去玩跑到远了,幸免于难。后来就辗转来到这里。这后面的都还没有核实,有待考证。”
“那个鞑靼呢?”
“死无对证,刘虎只说是最近才来到迪化的。他对此也不甚了解。”
宋知行想了又想,除了那些等级低的人,刘虎就是迪化城中的头目,但他总感觉差了些什么。“对了!二叔,当时抽了我一鞭子的人呢?!”
“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
“据刘虎说,那人是突然到访迪化城的,以前从未见过。而他后来又从暗道走到,暗道直达闹市的一处死胡同,线索就断了。”
宋知行用手反复的敲击床板,抬头微微一笑。“二叔,事情的最开头不就是痕迹最多的地方么。你到时候再去一趟夜牢,让刘虎和董强将他们的经历好好讲述一下。派人去他们的家乡总会寻到些蛛丝马迹。而那个鞑靼,他的武功很高。这样的人绝不会是泛泛之辈,顺着他这条线往下查绝对会有什么咱们没注意的地方。”
暗二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知行,瑞王的事···”
宋知行淡淡的看着暗二,“二叔,我知道。容瑾瑜之前身上还有玄武石但现在没有了···我也不知是巧合还是···”
见宋知行心里有谱,暗二就放心多了。“天色不早,你还是早些休息吧。唐府里,他们既然还给咱们留着,就不急于在这一时。”
暗二服侍宋知行躺下。正好,宋知行吃了药正困着。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自从宋知行出事后,这唐府里里外外的侍卫就增加了一倍不止。宋知行的屋内门前也是各路侍卫暗卫轮班值守。但暗二的心一直在悬着,总感觉放心不下。
招来暗十三十四,让他们在去一趟夜牢,让他们暂时去接管一下。用他们自己的办法,务必在吐出点东西来。而暗二转身回到屋子里,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匿起来。今晚,由他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