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小姐的狼》故里有桥

6、北街 当年我求的

　　地下拳场叮叮叮地发了很多邮件过来，这段时间几乎是每两三天都会发来邀请，林果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回复了其中一条。

　　七月的风夹杂着燥热的气息，让人不免有些烦躁，林果眯着眼看向天空，只觉得湛蓝得刺眼，四中已经放了暑假，可从四中带出来的烦闷却如影随形，这个城镇……这个城镇……

　　就像个牢笼，关了一群被贝尔蒂遗忘的人。痛苦和绝望像蛀蚁一般蔓延在每一个角落。

　　林果想了想，给关歆发了条短信。

　　--我今晚不在店里，你们辛苦一下，不要打电话麻烦顾家的人。

　　关歆的消息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谁？顾影？那田甜儿可以叫吗？

　　--她也不

　　林果还没打完一句话关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喂？”

　　“你终于跟顾家闹翻了？”

　　“不是。”

　　“那就是跟顾影闹翻了？”

　　林果叹了口气，道：“……阿歆，顾影虽然帮了我很多，但是顾家，我不共戴天，所以除非必要，我们不要再跟他联系了。”

　　关歆沉默了一会，“行，那田甜儿…？”

　　“也不要联系了。”

　　对于顾家，林果唯一的顾虑就是顾玫，顾玫结婚离开后，就没必要再留什么交情了。

　　关歆又问：“你又要去哪？”

　　“……”林果不想撒谎。

　　“……你要去哪？”关歆又问了一遍，林果的沉默让她有些心慌，她每几个月都要这样沉默一次。

　　“阿果，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去那里？”

　　“……”

　　“你疯了！那种吃人的地方你还要去几次？！”关歆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没进去过那里，但知道，里面十之八九都是亡命之徒，林果自八岁起，就跟着林结出入那里。

　　“阿歆，你要知道，有些地方，你一脚踩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榕井镇从高空看下去，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城镇，镇中心是唯一文明的净土，大大小小的学校只能拥挤地坐落在那里，而四面四条街，是人难以想象的混乱和肮脏，西街林果，南街陆靳，东街刀疤，前两年被林果废了，不知道如今是谁爬上了王座，而北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拳场，地位稳居另三条街之上，隐隐有统治四条街的意思，所有在其他三条街混不下去的人都去了那里，讽刺的是北街的角斗场是这里唯一公平的地方，要么赢，要么死，只要在那里打赢了，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所有人都是见证者。

　　北街事北街了。出了北街不许再做纠缠。当年林结一走，西街没了主，十二岁的林果打赢了人生第一场擂台，保下了西街的安宁。

　　关歆有些心疼林果，这个不过十七岁的女孩，一个人默默扛下了一切。劝阻无果，挂断电话之前，她说：“我在店里等你回来。”

　　真热。林果啧了一声，有些厌烦这个该死的夏天，不，也许只是厌烦这该死的人生。

　　林果用一条红绸带把乌黑的长发扎得高高的，换了身利落的紧身衣，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嘲讽得勾了勾唇角。

　　北街的角斗场呈阶梯环形状，一直往地底下修建下去，从外面看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挂着一面写着“赌”字旗帜的店面，根本看不出里面有多大。

　　每一天，都塞满了看热闹下赌注的渣宰。

　　林果到的时候看见了陆靳，他点了支烟靠在牌匾旁，见林果走来，他开口道：“今天北街发了通告，说有一场西街林果的擂台。”

　　“是。”

　　“你怎么想的，西街一切都好，你不可能还会有求的东西。”陆靳在这里打了十多年黑拳，规矩知道得很清楚，想要什么，来打一场，想要同一个东西的人最后只有一个能剩下来。陆靳在南街的地位稳稳当当，都是这些年打出来的。可林果一个小女孩，几乎是每半年都会来一场，有时候甚至两三个月就来，伤都没养好就要上场。

　　“……当年我求的东西，有点大。”

　　“大到北街要求你来打擂你就必须来？”

　　“是。”

　　“你求了什么？”

　　“……”林果闭上眼，隔绝了眼里沉甸甸的戾气。

　　“连我也不能说？”

　　“没有血腥，没有暴乱，没有黑暗，东街人不可再踏足的，西街。”

　　陆靳的瞳孔缩了缩，难怪，这些年西街都没有发生过抢夺地盘的事，和东街南街的混乱比起来，安宁得不像话，简直成了第二个镇中心，看来是北街暗地里插了手，让想兴风作浪的人浪不起来。陆靳啧了一声：“看不出你还挺圣母。”

　　“我可没那么善良，那是林结留下的东西，我想保护好而已。”

　　“啧，求的还真大。”陆靳深吸了一口气，林果，真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没办法不喜欢的气息。既心疼又着迷。

　　“这件事只有北街知道，你别说出去，当年和北街私底下约好的。”

　　“你还信不过我？”凭一己之力护了一条街居然还不让那些被保护的人知道，呵，死在擂台上的时候可没人来收尸。

　　林果走进地下拳场，一浪又一浪的呼喊声震耳欲聋，擂台上刚结束了一场打斗，一个魁梧的男人气喘吁吁直起身来，地上另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已经没了气息，裁判大声喊到：“东街李炽胜！！”

　　底下看热闹的人喊得更凶了，一个个呼喊着胜者的名字，

　　“李炽！！”

　　“李炽！！”

　　“李炽！！”

　　林果眯了眯眼，看着擂台上有些面善的男人，长得有些眼熟……

　　“接下来这场，西街林果守擂！老规矩，她只守擂，不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挑战她，战胜她！拿回战利品！！有谁挑战？”

　　林果握了握拳，戴上黑色的口罩，走上擂台，清瘦的身影稳如松柏，仿佛没有什么能打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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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还没到吗？”

　　“没呢，也不知道什么破地方这么偏僻，转了三趟车才到外围，现在改乘的士，还在开。”唐青抬头看了看漆黑得看不见一点星光的天空，盛夏的夜晚仍然燥热不已，大巴开到榕井镇外的时候就不能继续进去了，本想打的，但那些司机一听要进榕井镇都面露难色，出再多钱都不愿意接单，等到半夜才等来一辆愿意开进去的的士。

　　“太晚了你们去睡吧，我到了给你们发消息。”

　　“好。”

　　唐青打开窗户，司机抽着烟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小姑娘，第一次来？”

　　“啊，投亲。”

　　司机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有些和蔼，“我看你是去西街才接的，我也住在西街，你要去东街我就不敢接了，要还有下次，千万别随便打车，让家里人来接最好，这里黑车多。”

　　唐青笑了笑，“谢谢司机大哥。”

　　“嘿，什么大哥，我孙子都满地跑了。”

　　“大叔，这里很乱吗？”

　　“何止是乱，不是我吓唬你，没事就好好待在西街，千万别去其他几条街，小姑娘家家的，危险。”

　　唐青皱了皱眉，她那个便宜老爸可没事先提醒过自己。

　　榕井镇的站牌在东南边，要去西街还要再绕过小半个城镇，司机小心翼翼地从南街路过，尽可能的远离南街往外围的泥路开去。

　　“司机大叔，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唐青看了看时间，已经三点多了，打了个哈欠。

　　“远着呢，路也不好开，小姑娘你要是困了就睡会，放心我不是坏人。”

　　唐青：“……”叔叔你这样一说我反而更害怕了。

　　抵不住困意唐青还是睡着了，路上泥坑多，车子一晃一晃的，唐青睡的并不安稳，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善意的笑了笑，开得更慢了。

　　林果砰的一声单膝跪了下去，喘了口气，抬起杀意满满的眼，最后……最后一个……

　　陆靳皱紧了眉头，眼里有些担忧，今晚挑战的人有点太多了。

　　对面唯一站着的男人面露犹豫，还是一咬牙冲了过来，挥起拳头狠狠地扫向林果，林果目光沉了沉选择了直接迎上去，一个手刀砍过去，两人狠狠地撞在一起，男人后退了一步，空门大开，林果晃了晃咬紧牙关又跟了上去，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给了男人一拳，将人狠狠地砸向地面。

　　“林果！！”

　　“林果！！”

　　“干掉他！！”

　　“哦哦！！干掉他！！”

　　在这里打擂台是要签生死状的，没有赢，只能死。林果眼神淡漠的看了地上的痛苦地捂着肚子爬不起来的男人一眼，有些怜悯的闭上眼，再睁开，毫不犹豫地给了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胜者！林果！！”

　　林果漫不经心地抬起一只手，不露痕迹地擦掉了口罩边缘渗出的血迹，环视了一圈观众席，留下一个凌厉嚣张的眼神转身下了擂台，陆靳连忙上前将人带进怀里，护着她离开了这个喧闹的地方。

　　“陆哥，这次要麻烦你了，送我回去。”一走出拳场，林果直挺挺的身躯突然就软了下来，陆靳不动声色地拥着她。

　　“跟我谈什么麻烦不麻烦。”

　　林果有些疲惫的阖上眼，掩下眉目中的凌厉。

　　“小姑娘？小姑娘？醒醒！”

　　唐青揉了揉眼睛，“到了？”

　　“嘿哟你这小姑娘，睡得还挺沉，”司机回道，“西街到了，具体停哪里你还没说呢。”

　　“啊……是，”唐青打了个哈欠，“那个什么，一家叫书结窟的小店，您知道在哪吗？”

　　司机吃惊的问：“书结窟？”

　　“是啊，挺奇怪的店名。”

　　司机诡异的沉默了一会，说道：“这家店……西街没有人不知道……”

　　“？”等等…司机大叔，你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便宜老爸的店…居然那么出名吗？

　　“也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唐青准备下车的时候另一辆车同时也停在了旁边，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一个气质杀伐的男人下了车，又弯腰从里面抱出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孩，衣服有些破损，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女孩戴着黑色的口罩，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看起来有些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