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小姐的狼》故里有桥

5、相似 她其实心里

　　那天唐书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上午，当天下午就收拾好自己，整理好心情开门营业了。成年人的颓废都有个时间段，过了那个时间，不论熬没熬过去都要擦掉软弱，振作起来。

　　曾经的一切再绚烂那都是曾经。

　　林果对别人的秘密不置一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谁也没资格说谁，唐书自己想通了之后，把地址给了唐画，又开始对生活抱满希望，每日研制新口味的糕点甜品，盼着自己素未谋面的儿子找上门来。

　　听说这次是榴莲味的……

　　临近期末，林果连着去了好几天学校，把柳茵茵惊的不行，在她坚持了一个星期没逃课后，终于没忍住问了句：“你……没事吧？”

　　林果抬了抬眼，打了这个早上的不知道第几个哈欠，困得不行，凌厉的眉眼染了几分水汽，

　　“？”

　　“受什么刺激了？这年头做大哥也要好好读书？”

　　柳茵茵甩了甩头，感觉今天两边的马尾有些不一样重，索性拆了伸手从书包里摸出把梳子重新梳了个整齐对称的双马尾。

　　对于再一次回到学校后柳茵茵突然就常常调侃自己为大哥，林果表示很莫名，虽然和往常一样每天只有柳茵茵会和自己搭话，但也明显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飘过来的视线以及几个小女生扎着堆兴奋地不知道小声嘀咕些什么。

　　李燚一开始也总往林果跟前凑并且越挫越勇赶都赶不走，让人烦不胜烦，在几次警告无果后林果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李燚每天放学后可以切磋几招，李燚终于不再总是蹲点来烦她，虽然每次都是单方面挨揍，但李燚还是高兴地像个傻子，不知道乐些什么。

　　林果叹了口气，一脸正色的说道：“柳茵茵……”

　　“在！”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用看书也能考满分？”

　　“……”难道不是吗？

　　林果捏了捏眉心，觉得跟柳茵茵讨论这个问题的自己简直就是和李燚同一级别的傻逼。摆了摆手，不再和柳茵茵废话，剥了颗糖放进嘴里，翻出课本做起了笔记，还颇有几分认真学习的模样。

　　对于学校这两个字，林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又执拗的想和这两个字扯上点什么关系，和那群简简单单纯真浪漫的学生不一样的是，林果两只脚都踩在了名为社会框格里，就算硬挤进学校的框也总显得格格不入，游离在学生这个身份之外，和这里的每个人都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除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和写在排名榜榜首那个稳如泰山的名字，林果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在这里留下她来过的痕迹。

　　林果连上了两个星期的课，从一开始的连早读都没迟到，到后来实在困得起不来只能晚来两节课，再到最后干脆翘了上午的课只来下午半天。

　　柳茵茵目瞪口呆：“你晚上做贼去了？”

　　“闭嘴。”林果拿出自己写得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笔记递给她，摸了摸口袋又掏出一颗糖剥开扔进嘴里。

　　“好嘞！谢谢大哥。”接过了充满学霸味道的笔记，柳茵茵识趣地闭了嘴，笑得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青岚两个月没出新歌了……”前面两个女生低声聊着这两年很火的某歌手，柳茵茵眼睛一亮，连忙转身，接过话题就插了进去，“听说是家里有事呢……”

　　柳茵茵交际能力很强，和班上所有人关系都不错，她总喜欢扎着高高的双马尾，课间一蹦一跳的在过道走过的时候就像一只花蝴蝶，林果常常能被她明亮的磁场感染到，在学校的时间里心情都还算不错。

　　“啊果然分手了吧，那种渣男不分留着过年啊……”前头几个女生的话题又跳到了不知道哪个男星明明有对象却深夜跟别的女人幽会。

　　“某某女团队长怀孕了呢，听说是经纪人的……”

　　“啊不是吧……”

　　林果：“……”女生聊天话题都跳得这么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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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燚得到了大哥长达两个星期的爱的教育，招式路数都有了质的飞跃，林果下手是真的狠，一点情面没留，完全没考虑不小心把人打残了怎么办。

　　李燚有些想不通明明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大哥会这么强，他也是从小苦练跟人打到大的，跟林果一比却连个渣渣都不是。在又一次被揍得体无完肤之后，李燚忍不住问道：“大哥，你这么厉害是怎么做到的？平时怎么锻炼？”

　　林果剥了颗糖扔进嘴里，在学校的范围圈内，她绝不会点烟，

　　“不打赢，会死。”

　　李燚瞪大了双眼，仿佛窥破了什么秘密，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果，林果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闭紧你的嘴。”

　　李燚忙不迭点了点头，得知了大哥的秘密，突然感觉自己和大哥又亲近了一点。

　　再过两天就要期末考了，林果松了口气，每逢考试她都会抽些时间放在学校里，这一次耗的时间确实多了点，一连相处了两个星期，和柳茵茵的交情倒是深了不少，每天也不管林果听不听，自顾自的安利着自己的爱豆。

　　柳茵茵向来自来熟，从高一一开学起就被迫揽下了帮林果喊到的工作，每次林果来学校也只有她会主动来打招呼，偶尔也会胆大包天地呛个嘴。

　　林果摘了耳机，看了眼前面的空座位，柳茵茵今天没来。

　　不知道是不是即将考试的原因，周围的气氛有些沉重，平时吵吵闹闹的人也安静了不少，一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隐秘的话题，一脸讳莫如深。

　　剥了颗糖扔进嘴里，有些无趣地翻了翻课本，该记的都记了，只觉得考试好慢，提前两天就好了。

　　第二天，柳茵茵还是没来，林果皱了皱眉。

　　考试前一天，柳茵茵依然没来，林果抬起凌厉的眉眼，手指没有规律的敲了几下桌面，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告诉她，她这位前桌出事了。

　　“喂。”林果喊了下隔壁桌的一个男生，男生手里转着的笔瞬间飞了出去，手忙脚乱的捡起来，

　　“是！大哥！”

　　“……”林果对这个称呼表示一万个不喜，看着一脸不知道是惊还是喜的男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表情太凶狠吓到人家了。

　　林果放缓语气，问道：“知不知道柳茵茵为什么没来？”

　　男生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欲言又止，他犹豫了半天，试探到：“大哥你……没看贴吧？”

　　“我不看那种东西。”

　　看到林果神情有些不耐烦，男生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一点，小声的说道：“她家里出了点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她被她爸……”男生有一瞬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强…那个了，亲爸。”

　　“那天她妈正好不在家，她爸喝多了，也不知道是一时性起还是蓄谋已久，反正就是强行……街坊邻居都听到了哭喊声。”

　　“她妈赶回来的时候看到……跟疯了似的拿了菜刀追着她爸到了巷子口把她爸砍死了，尸体被剁得像泥一样。”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场面，男生干呕了两下，应该是亲眼看到了。

　　“那一片是临近东街的密集住宅区，四中很多学生都住在那附近，当晚警车来得很快，贴吧都沸腾了。”

　　“听说当年就是强抢了柳…她妈，她妈无可奈何才嫁给她爸的。”

　　“她爸曾经是东街那边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吃喝嫖赌什么都沾，后来老了，混不动了…以前看柳…那么活泼开朗，根本想不到……”

　　“她其实心里挺苦的吧，装得那么坚强。”

　　男生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林果，瞳孔缩了缩，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退回自己的座位，惊魂未定地又回头瞄了一眼，吓得手指都有些颤抖。这气场，大哥…不愧是大哥。

　　林果阴沉着脸，抿着唇，皱紧了眉头，那双凌厉的眼里酝酿着似乎能毁天灭地的风暴，夹杂着破碎的寒霜，只一瞬间，又消失不见，她捏断了手中的笔，她突然想起了林建国，想起了赵雪兰。还有林结，那个曾经和她相依为命的姐姐。

　　八岁那年，她用小小的身躯抱紧了林结，努力给了她最后的温暖。

　　林果闭上眼，压下心底不知道是因为柳茵茵还是林结而翻涌的愤怒。叹了口气，这个扭曲的世界，就没有正常过。

　　看了眼前面的桌子，桌洞里还放着柳茵茵忘记带回家的自己借给她的笔记，似乎上一秒柳茵茵还拿着那本笔记冲她笑，眼睛弯成了一条缝。

　　柳茵茵不在，林果在学校里待着的唯一一丝乐趣也没有了，索性拎了书包翘了最后几节课，反正明天就要考试了，不差这点时间。

　　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柳茵茵发了两条短信，当时互换号码还是柳茵茵强硬地要求的。林果没想过去看望她，这种时候她一定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去看她反而是在伤害她。

　　期末考试柳茵茵没来，林果借给她的笔记没能派上用场，林果看了眼仍然放在柳茵茵桌洞里的那本笔记，突然有些伤感。

　　这个城镇就仿佛被诅咒了一样，没有人能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