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小姐的狼》故里有桥

24、阿果 越是危险的

　　说要不醉不归的关歆第一个倒下了，季语初紧跟着，也就多承担了两瓶啤酒，两人半斤八两，唐书哈哈笑着，又跟林果碰了个杯，“这两个不中用的东西。”

　　“哪不中用了？”林果抬了抬眼，“混着喝了那么多，随便一个拎出去都能干倒十个男人。”

　　唐书喝大了，没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个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跟你比就不太中用了，你今晚……喝的都是白的？”

　　“是开水。”

　　唐书：“……”

　　“卧槽你玩儿我呢？咱们喝了大半宿你跟我说你喝的是开水？！”唐书捶胸顿足，“你欺骗了我们的感情！！太不够意思了！！”

　　林果挑了挑眉，“我也没说我在喝酒啊。”

　　“你你你……”不要脸！！！

　　林果单手撬开一瓶啤酒，“就喝一瓶，吹了就去睡，太晚了。”

　　“行！”唐书也撬开一瓶，跟林果碰了一下，仰起头就着瓶口灌了进去。

　　唐青从洗手间出来，打了个哈欠，已经凌晨四点了，她都睡一觉了，那几个人还没喝完，想了想推门走出去，“喂差不多……”该结束了……

　　林果仰着头，单手举着酒瓶一口气吹完了一整瓶，微红的脸勉强能看出一丝醉意，半垂着眼，浓密的睫毛撒下一片阴影，放下酒瓶的时候随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唐青有一刻脑海里只有三个字：

　　好漂亮。

　　猛地摇了摇头，唐青低骂一声，他妈的，疯了……

　　林果弯下腰，穿过关歆的腋下和膝盖窝，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往次卧走去，路过唐青的时候问了句：“次卧有铺床吗？”

　　唐青愣了愣，反应过来：“啊！有，歆姐之前打过招呼说要留宿。”她提前收拾过了，床单被褥都是刚换的。

　　林果点了点头，把关歆抱了进去放在床上，又折出来去抱季语初，季语初的警觉性稍微高一点，身体悬空的那一刻微微睁开眼，看见是林果后又闭上了，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我可以自己走……”

　　“不碍事。”

　　唐青帮着老爸把长沙发翻开，是个折叠的小床，又抱出两床薄毯铺好，唐书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挥手把她赶走，“行了行了，我一个糟老头子睡觉不用那么精细，你赶紧去睡吧。”

　　“得嘞，晚安老爸。”唐青笑了笑，走向次卧。

　　唐书看了眼刚刚林果喝过“白开水”的杯子，勾起一边嘴角，拿起来闻了闻，一股高浓度酒精的味道。

　　“嗤，小骗子。”

　　——

　　唐青推开半掩的门，只见林果曲着一条腿坐在地上，仰起头靠在床边，关歆和季语初好好的睡在床上，被子也仔仔细细地盖好，这个人，是把人安顿好后才醉倒？时间掐得还挺准？唐青蹲下身子，林果好像是睡着了，呼吸绵长，唇形很漂亮，色泽也有些偏红，充满了诱惑，和她平时冷冷淡淡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即便睡着了还是紧紧得抿着，往上是高挺的鼻梁，再往上，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唐青心想，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林果的睫毛颤了颤，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唐青回过神来，想摇醒她，虽然现在天气还挺热，但在地上睡一晚肯定要着凉，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她就被人一把抓住，力道之大唐青差点叫出声来，林果猛地睁开双眼，像是一只被惊醒的野兽，凌厉的眼里满是警惕，和快要溢出来的戾气。

　　她定睛辨认了一会，松开手，散去戾气的眸子里只剩下水汽。

　　“阿青？”

　　这是她第二次这样叫自己，唐青心跳得厉害，强行把自己从林果的眼神里拉出来，揉了揉手腕，苍白的皮肤上瞬间红了一圈掌印，“是我。”

　　“你怎么在这？”

　　“我……我想叫你去我房间睡，我准备了两床被子。”唐青想了想，又保证到，“我睡相很好的。”

　　林果捏了捏眉心，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就起身走了出去，

　　唐青长吁一口气，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抬脚跟了上去。林果平日里脸上的表情都不大，唐青只见过她挑眉毛，和仅有的两次细微的笑容，可不管她做什么表情，眼睛里都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像一口深井，黑黝黝的，但是……唐青脚步顿了顿，但是她一脸防备的时候，眼睛里升起的戾气像是给深井泼上了一层色彩浓重的颜料，让她一下子鲜活起来，像是一直摆放在客厅里的花瓶，里面的假花突然就动了起来，长出了带刺的藤蔓。

　　越是危险的东西，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唐青蜷了蜷手指，林果，在吸引她，在牵动她的心跳，她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就像控制不了自己对美好的事物心生向往。

　　也许是因为她这种和从前的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因为强烈的反差而产生的神秘感，和探索欲。

　　——

　　林果看到洗手间里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思考了一会，歪过头，“能帮我个忙吗？”

　　唐青眨眨眼，“你说。”

　　“我想洗个澡。”

　　“洗呗。”

　　“上次从次卧里整理出来的东西你知道放在哪里吗？里面有我的睡衣。”

　　想到杂货间里堆成山的大大小小的纸箱，唐青抽了抽嘴角，您这意思是叫我现在去给你找？天都快亮了我不要睡觉的？

　　林果没等唐青拒绝，把洗手间门一关，“谢谢。”

　　唐青：“……”求你做个人好吗？

　　找东西比唐青想象的轻松多了，季语初装了一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很多林果的生活用品和平日里会穿的衣服，贴身衣物也有，看样子，以前是经常住在这里，也许是收到唐青行李的启发，纸箱外面特地用记号笔写了一个大大的“果”字，省了不少事。

　　挑出睡衣和贴身衣物，唐青想了想，又顺手替林果准备了明天穿的衣服，盖好箱子，抱上衣服就回了屋。

　　林果平日里洗得很快，可今天在淋浴和浴缸之间选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选了泡澡，也许是有些醉了，也许是泡在水里太舒服，便闭上眼在浴缸里多躺了一会，裹上浴巾出去的时候唐青已经睡了，洗手间门口的小凳上放了干净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

　　从小林果就不太喜欢跟别人一起睡，这么多年只为顾玫破了一次例，唐青也不太喜欢跟别人一起睡，除了小时候跟老妈挤过一张床，长大后就没跟人一起睡过。

　　两人各自裹了一床被子，都尽量往旁边靠，中间隔了一条宽阔的楚河汉界，空气里分明还有另一个人的味道，她们却睡得异常香甜，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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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青睁开眼的时候林果还没醒，她侧着身，面朝中间，呼吸匀称，黑色的长发铺在床单上，睡着的林果没有平时的冷淡，也没有偶尔被窥见的狠厉，浑身散发着妖冶的气息，唐青看了一会，摸了摸超速跳动的胸口，不敢发出声响，小心翼翼地滑下床，林果的睡相也很好，克制在一小方天地，没有越出一分一毫。

　　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再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戴好墨镜和帽子，打开房门出去，唐书的睡相就不敢恭维了，一只脚垂到了地上，被子也滑到了地上，唐青顺手替他拉好被子，悄悄地出门。

　　“饭姨早。”

　　“是小唐啊，今天来得有点晚啊。”

　　“昨天睡得晚。”唐青笑了笑，“我今天打包回去吃。”

　　“这个点还没开张，你老爸也睡过头了？”

　　“他昨天喝多了，我帮他一起带一份回去。”

　　“要拿什么你自己去装。”饭姨擦干净一张桌子扯了两个塑料袋给她，“要不要热乎乎的锅边，你菜姨现煮。”

　　“要！”

　　“这孩子，”饭姨笑着冲里面喊了声“阿静，两份锅边，打包。”

　　唐青眨眨眼，也喊到，“菜姨，要五份，我帮歆姐初姐她们也带一份。”

　　“哟，昨晚你们一起喝的啊？她俩也喝多了起不来？那你挺厉害啊，就你起了。”

　　“我没喝。”唐青装了几个肉包，又拿了几个煎包，拎了五袋豆浆，琢磨着五个人能吃多少的量，“我酒精过敏。”

　　饭姨又给她递了一届蒸饺，“这个拿去，阿歆爱吃。”

　　“嗳！”

　　“你，你爸，阿歆，阿初……还有一份是给谁的？”饭姨数着一盒盒锅边，还多出来一份。

　　“……阿果的。”唐青舌头转了一圈，把那两个字放在嘴里辗转回味了一下，发现叫出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平白添了几份亲昵的味道。

　　“聚餐哪？”饭姨笑了笑，“阿果很少跟人一起吃饭的，独来独往惯了吧。”

　　唐青接过打包好的锅边，“谢谢饭姨。”

　　“有点多，拿得了吗？”

　　“可以。”

　　跟饭姨摆了摆手，唐青抱着一摞打包盒慢慢挪回家。

　　颤颤巍巍地走到小院门口，用脚推开门，走进去再倒退两步用屁股关上，打包盒叠得有些高，她要歪着头从侧面看路。

　　手上的重量突然轻了大半，唐青诧异地抬起头，只见林果逆着光站着，清晨不算热烈的阳光在她身后铺了一层光晕，看着竟然给人有些温柔的错觉，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唐青的头，

　　“愣着干嘛？进去了。”

　　唐青回过神，跟在林果背后走了两步，见林果没回头，悄悄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耳尖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