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小姐的狼》故里有桥

14、顾玫 蝴蝶结和玫

　　青岚连发两首新歌，当天就冲上了榜首，占了四个热搜，

　　“青岚连出两首新歌”

　　“青岚”

　　“地底”

　　“囚鸟”

　　--啊啊啊啊啊啊我岚岚出新歌啦，一口气两首！！！

　　--好听好听好听我要吹爆它！！！

　　--已安利给周围所有朋友，岚岚不用谢【酷】

　　--呜呜呜三个月的等待没白费【流泪】可是岚岚，你是不是还欠一首？

　　--我爱死岚岚的声音了！！

　　--我不管！岚岚我要给你生猴子！！！【爱心】【爱心】【爱心】

　　唐青勾着唇翻着热评，心情很愉快，她喜欢这些直言不讳的热爱，这些来自四面八方不知屏幕背后是谁的善意充实了她的精神世界。

　　突然手指一顿，停在了“是不是还欠一首”那里，唐青瞬间垮下脸，当然是啊，那首《蝴蝶结与玫瑰花》已经折磨她好多天了，怎么想也找不到感觉，直觉告诉她，这首歌的文案一定很凄美，而且有关爱情，但是仅仅凭借歌词去想象，又显得贫瘠，干巴巴的。

　　总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唐青决定厚着脸皮咨询一下果澜。

　　打开邮件，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唱他的歌两年了，第一次出现这种找不到感情的状况，看来自己的阅历还是太浅薄，咬咬牙，其实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学海无涯，这是在进步！

　　怎么开口？嗨？不行不行太随便了，您好？不好不好太生疏了，你好？会不会太正式了？怎么说也认识这么久了，可好像也没有特别熟，一直都是自己单方面把人家当朋友，人家除了每个月的曲谱，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说过，啊啊啊啊烦。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干巴巴的：那首《蝴蝶结与玫瑰花》有文案吗？

　　唐青把头撞向吧台，我他妈就是个笨蛋就是个笨蛋就是个笨蛋笨蛋笨蛋……

　　“你干嘛呢？”唐书莫名其妙。

　　“唔，没事，日常抽风。”

　　唐书乐了：“别撞了，本来就傻，经不起再傻。”

　　“我就当你关心我了。”

　　唐书笑得直不起腰。

　　果澜的回复隔了很久才发过来，也只有一句干巴巴的，意味不明的：你想知道？

　　唐青立马坐直身体，顾不上尴尬，手指啪啪啪的打字秒回过去。

　　--我唱不出来，总感觉伴奏和歌词的感情对不上。

　　--用第三视角，不用你融进去。

　　--第三视角？

　　--“歌词”是一个旁观者，他看了一本书，书里的故事就是“伴奏”，然后他写了篇读后感，就是整首“歌曲”。

　　唐青想了想，豁然开朗，还能这么唱？这难度有点高啊……

　　--可我从歌词上看不出这本“书”里的故事，你方便告诉我吗？

　　果澜又一次沉默了很久，唐青坐立不安等了半天才收到回复。

　　--蝴蝶结和玫瑰花是两个女孩。

　　--蝴蝶结一生不幸，明明是一堆布料，却在刀尖行走，经历了人生的重重变故，活在了黑暗里，一身破旧，裹上刺，结了冰，她痛恨这个给她带来无数伤害的世界，却又心存希望地等待着属于她的太阳。

　　--玫瑰花就是她的太阳，玫瑰花是温室里养出来的，拔了刺插在花瓶里，天真无邪从未接触过外面黑暗的世界。

　　--她们阴差阳错地相遇了，玫瑰花用她的单纯和温柔融化了蝴蝶结的冰，成为了蝴蝶结世界里一直等待着的那抹阳光，成了她的救赎，她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是前半段。

　　--后来温室的主人发现了玫瑰花和蝴蝶结的感情，他设计困住了蝴蝶结，用剪刀剪碎了一脚布料，蝴蝶结不再完整，她发现这个世界仍然是黑暗的，她的阳光无法永远属于她，一直以来不堪重负的心瞬间崩塌，她拖着破碎的自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玫瑰花知道了一切，她逃离了温室，可她的蝴蝶结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身上的光源瞬间熄灭，曾经翻涌的感情沉寂下去，一夜之间玫瑰花重新长出了原先被拔掉的满身刺，玫瑰花扎根到了蝴蝶结曾挣扎过的世界。她长出了无数带刺的藤蔓，一圈一圈，紧紧地缠住了一切和蝴蝶结有关的东西，等待着蝴蝶结回来。这是后半段。

　　--最后的结局，蝴蝶结再也没回来，玫瑰花也终于离开，旁观者看完了这本书，心平气和地写下读后感，用最淡漠的文字写出最汹涌的感情。

　　果澜简略的概括了一个故事，没有使用华丽的修饰词，却仍然引人入胜，不小心沉浸在故事里。

　　“破败的城市，腐朽的人心。”

　　“少年眼中的希望灯未熄。”

　　“心在喧嚣里寂静。”

　　“西风渐起，念你成疾。”

　　唐青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感情真的存在吗？它是现实，还是只是一本书？这样命运多舛的人，为什么最后没能得到幸福？不该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所有故事都应该拥有完美的结局，如果这是一本书的话。

　　--这真的只是一本书吗？

　　--你希望是，那就是。

　　唐青叹了口气，心有些疼，我希望是。

　　一个人在黑暗里生活久了，突然出现了阳光，却不能拥有，无法触碰，命运短暂地给了你希望，最后又无情地剥夺。

　　--我可以公布文案吗？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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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唐青坐在录音室里，脑海里反复过滤着蝴蝶结和玫瑰花的感情，努力用着浅尝辄止的，旁观者的语气，用歌声转述这让人心痛到无法呼吸的爱情故事。

　　哪怕表达的感情是盘根错节，千疮百孔，歌词却依然平平淡淡，看破红尘。

　　她尝试了很多遍，终于抓住了那一丝感同身受，用看似平淡的声音，唱出两个女孩的爱情绝响。

　　发布。

　　--啊啊啊啊啊啊时隔几天我岚岚又出歌了！！！【亲亲】

　　--我就说！肯定还有一首！！原来是压轴啊！！！

　　--好听到爆炸！！！我耳朵要怀孕了【爱心】【爱心】

　　--还有文案，啊啊啊啊我要哭了！【流泪】【流泪】【流泪】

　　--岚岚出品，必是精品【亲亲】

　　--建议后来的集美们边看文案边听！

　　--我哭了【流泪】

　　--楼上＋1

　　--楼上＋1

　　热搜实时更新：

　　“青岚又双叒叕出新歌。”

　　“蝴蝶结与玫瑰花。”

　　“地底”

　　“囚鸟”

　　再一次看着热搜，唐青高兴不起来，果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能写出这么多让人心疼的歌，他用旁观者的姿态看了多少这样的故事，他真的，只是旁观者吗？

　　b城。

　　“啊啊啊岚岚又出歌了，这次居然有配文案。”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捧着手机两眼发光。

　　旁边一个女人轻轻地放下咖啡杯，抽出一张纸巾压了压嘴角，“岚岚是谁？”

　　女人穿着优雅知性，一头利落的短发梳的整整齐齐，没有一根散落下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哪怕画了精致的妆容，涂着最鲜艳的唇彩，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仍然黯淡无光，空荡荡的。

　　是个浑身写满了故事的女人。

　　女孩举着耳机，“一个我最喜欢的歌手，一起听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坐近了些，接过一只耳机，又见女孩把手机也举了过来，“评论里说要一边看文案一边听更有感觉。”

　　“破败的城市，腐朽的人心。”

　　“少年眼中的希望灯未熄。”

　　“阳光终会撒进阴沟里。”

　　“一见倾心，再见钟情。”

　　“……”

　　“心在喧嚣里寂静。”

　　“庭前云卷云又去。”

　　“少年几个春秋不知踪迹。”

　　“西风渐起，念你成疾。”

　　“……”

　　“岚岚的歌永远不会让人失望，太好听了，”女孩一脸陶醉，“一听到岚岚的声音哪里还会顾得上看文案，我一会要看过文案再听一遍，这还是第一次听着感情这么平和，和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呢。”

　　“超好听对吧……咦，你怎么了？玫姐？你……你别吓我，你怎么哭了？”

　　女孩手忙脚乱地抽了纸巾递过来，顾玫抬手摸了摸，脸上湿漉漉的，眼睛有些模糊，她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手机……能借我看一下吗？”

　　女孩忙把手机递给她，页面仍停留在刚刚看到的文案上。

　　蝴蝶结与玫瑰花……

　　顾玫呼吸一窒，刚压下去的眼泪又有涌上来的阵势，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看了一遍文案，然后颤抖着手指打开歌手主页，空荡荡的只有“青岚”两个字，又退回歌曲页面，仔仔细细地从头看下去：

　　作词：果澜

　　作曲：果澜

　　编曲：果澜

　　演唱：青岚

　　吉他：挽歌

　　鼓手：挽枫

　　键盘：挽厢

　　后期：青岚

　　一点一点向下划着，没有看到她想看见的名字，顾玫的手指顿了顿，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赶紧往上划，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果澜……果……

　　顾玫垂下眼，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不是阿结。

　　那天之后，顾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没有走出门，蜷缩在黑暗里，自虐似的把那首歌听了一遍又一遍。

　　她加载了青岚两年内所有的歌，按着时间顺序，一首一首听下去，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根本止不住，没有错过一年前曲风悄然开始的转变，一年前作曲的那个人心态因为什么而转变，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差一点把一个对她好的人变成和她一样的怪物。

　　“玫姐，你好几天没来店里了。”

　　“嗯，家里有事。”

　　“这样啊，那玫姐，你那天……为什么哭啊？”

　　顾玫还是那么漂亮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垂下通红的眼尾，顿了顿，若无其事的开口：“因为，唱得太好了。”

　　没什么，只不过歌声太好听了，感动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