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小姐的狼》故里有桥

11、肉包 她当年就是

　　那首《蝴蝶结与玫瑰花》唐青有点搞不懂该配什么样感情去唱，前半段的节奏有一些些活跃，青涩的，带着少女初恋般的轻快，后半段又旖旎起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华丽又绝望的纠缠，歌词却又非常沧桑，就像是美人迟暮，尤其和前半段伴奏很难搭配起来。

　　唐青皱了会眉头，只能先放下，拿起另外两首歌，这两首就简单多了，一如既往沉重的曲风，唐青一下子找到了感觉。

　　一首《地底》——

　　“我生在这里。”

　　“我死在这里。”

　　“我的救赎未至。”

　　“我的灵魂已去。”

　　唐青顿了顿，深深地看了眼手里的曲谱，又拿起最后一张纸。

　　最后一首，《囚鸟》——

　　“神明折断了它的翅膀。”

　　“放任它在地狱挣扎。”

　　“它用破碎的躯体拥抱黑暗。”

　　“欺骗自己不喜欢太阳。”

　　阖上眼，唐青叹了口气，突然有点想线下认识一下这个人，她实在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些歌，这个人又经历了些什么，他的世界是怎样的怪诞诡奇，光怪陆离。

　　两年前唐青第一次唱他写的歌，首发的《孤勇》和《寂静》一炮而红，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一路火了下去，那两首歌至今还是专辑里播放量最高的神话，《孤勇》里的那两句——

　　“十年生死成空。”

　　“两袖清风，一腔孤勇。”

　　还有《寂静》里的——

　　“心终成一座孤岛。”

　　“它说要囚我终老。”

　　仿佛鲜活的一幅画，画里的少年乘风破浪，一腔孤勇，直挺的身躯像一颗永不会倒下的青松，最后疲惫的沉进海底，化作孤岛。

　　整首歌充斥的孤独就是当年听众最喜欢的类型，尤其受青春期的少年青睐。哪怕是后来曲风慢慢转变，也还是走的少年们追捧的类型。

　　唐青觉得，果澜一定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年纪绝不会再往大了走。

　　那时候的歌，表现出来的情感着重点在“孤独”上，后来渐渐的他写的歌一路发展到现在，歌里的感情多数体现出来的都是“绝望”，曲子里平淡的情绪越来越激烈，唐青有些担心他，这个人，可能心理有些障碍，并且有逐渐加重的趋势，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失控，有没有加以治疗。

　　某种程度上来说，果澜，是唐青的朋友，也是知己，并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看了眼手机，已经四点了，外面的声音已经关了，静悄悄的，应该是下班了，唐青叹了口气，她很久没熬夜了，她的身体吃不消长时间熬夜，结果刚来这个城镇两个晚上，都是三更半夜才能睡，明天……戴耳机睡吧。

　　这门的隔音效果还是可以的，已经隔绝了大部分喧闹，外面那么吵也只能渗进来一点声音，有些吵闹，但音量不大。

　　唐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眼睛很酸涩，摘了眼镜揉着，感觉有些口渴，拿起杯子就推开门走了出去，饮水机在外面。

　　“……”

　　啊……她大概是有什么特殊的倒霉体质，总能撞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这世界疯了吧……模糊的视线里居然有点凶杀案现场的影子。

　　不……一定是我看错了……

　　唐青抖着嘴角，开始怀疑人生，目不斜视的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水再目不斜视的走回隔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果倚着吧台挑了挑眉。

　　正在清洗地面上一大摊血迹的关歆：“？？？”

　　正往黑色大塑料袋里装着疑似人类手臂的条状物的季语初：“……”

　　“她近视，”林果抖了抖烟灰，“高度。”

　　猛的想起这里还有第四个人的关歆一拍脑袋，加快了清洗的动作。季语初三两下扎好袋口，拎了出去。

　　林果盯着隔间的门看了一会，走过去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说完没等得到里面人的同意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唐青站在床边，刚换上睡衣，抽了抽嘴角：“我还没让你进来。”

　　林果看了眼桌上的空水杯，旁边还有一副眼镜，“这是我房间。”

　　唐青一噎，行，你是房东，你说了算。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你们外面声音有多大自己心里没数？”

　　林果顿了顿，“今天是比往常大了很多，明天会小声点。”

　　“……哦。”那明天可以睡个好觉了。

　　“你还有事？”

　　“换纱布。”林果面不改色的吩咐着。

　　唐青：“？？？”外面那两个姐姐手法不比我娴熟多了？你老叫我干嘛？这么晚了我不要睡的？

　　“她们要收拾卫生。”林果瞥了她一眼，一下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唐青白了一眼，拿人手短，住着人家的房间，睡着人家的床，我忍。

　　林果见她抓过眼镜戴好，又去拖床底下的药箱，这才慢条斯理的把上衣脱下。

　　纱布又浸满了血，尤其是右手臂，唐青瞪大眼睛，问：“你怎么回事？干什么去了？”

　　林果抿了抿嘴，“快下班的时候有人闹事。”

　　“所以呢？你跟人打架了？”她们快下班的那个时间唐青沉浸在新歌里，隐约是有听到一点声音，不过当时没在意，原来是有人闹事。

　　他们也配跟我打？林果勾了勾唇角，跳过这个问题，“打碎了几瓶红酒。”

　　“啊。”唐青想起来刚刚匆忙一瞥，一地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像是有一个人在拖地，那是红酒啊。

　　“肩膀上的伤口好像也裂开了。”林果把头发扒拉到一边，露出受伤的位置。

　　唐青手脚麻利地把缠在林果胳膊上的纱布打了个结，再看向她的后肩，确实，纱布上都是血。

　　“什么叫好像，自己痛不痛没感觉吗？”

　　林果的后颈处有文身，被头发遮盖着，看不清楚，隐约是串字母，唐青多看了两眼。

　　“裂不裂都痛。”

　　“哟，你还知道痛啊？”伤成这样还打架，还以为你不痛呢。

　　林果眯了眯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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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歆锁好门，往旁边看了一眼，林果正叼着烟靠在墙上，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

　　“你的伤……”

　　“已经包扎好了，”林果吐出一阵烟雾，“先回去睡一觉，晚点再去罗婶那里上药。”

　　“那……唐青？”关歆欲言又止，对于新来的成员有些不那么信任。

　　林果抖了抖烟灰，“自己人，不用太防着，找个时间跟唐哥通个气，带出来认一下人。”

　　“也好。”

　　唐青睡到日晒三竿，又一次完美的错过了早餐时间，想到那个味道奇怪的蛋糕，决定直接赖到午饭再起来。

　　她心态好，完全没有那种相隔多年终于相认但却感觉对方陌生又熟悉心存隔阂叫不出“爸爸”这两个字的阶段，第一天相处就一口一个老爸叫得唐书心花怒放。大手一挥，表示早上没什么生意，乖女儿好好休息，不用早起帮忙。

　　中午起来的时候唐书已经回去了，睡了一身汗，她关掉小风扇去洗了个澡，一身清爽地换上长袖，再套上标配的防晒衣，打开门时一阵凉意冲进了小房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诧异地抬头看向那个明显是早上新装上的空调，唐青抿了抿嘴，心底涌过一阵暖流。

　　“哟，今天这么凉快。”饭姨推门进来愣了愣，“老唐装空调了？”

　　比起外面的燥热，这家店内部还是很阴凉的，应该是当初修建的时候安了隔热板，也没有特别必要装空调。

　　“饭姨早。”

　　“小唐？不是让你来我店里吃早点吗？特地给你留了大肉包呢。”

　　唐青有些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

　　“你菜姨也是这么猜的，”饭姨哈哈笑了起来，“所以特地给你带来了。”

　　接过饭姨递过来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两个大肉包，还热气腾腾的，唐青暖洋洋的一阵感动，“谢谢饭姨。”

　　“谢啥，你菜姨手工包的，赶紧趁热吃。”

　　菜姨也笑道：“猜你晚上恐怕没睡好，早上起晚了。”

　　饭姨热情，菜姨温柔，两人年纪都不算大，看着也就三十岁出头左右，笑起来很亲和。

　　“过几天就习惯了，也不算特别吵，”唐青摸摸空荡荡的肚子，咬了一口肉包，肉香四溢，汤汁爆满，“好吃！”

　　饭姨笑得一脸得意，好像自己被夸了一样：“那可不，你菜姨年轻的时候学的中餐，就在镇中心的技校，学校里就属她手艺最好。”

　　菜姨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厨艺再好还不是给你煮一辈子饭。”

　　饭姨咯咯的笑起来。

　　“你们感情真好。”唐青感叹道。

　　唐书拎着便当盒回来的时候，唐青已经吃下两个肉包，艰难地看了眼老爸又看了眼便当，一狠心全部吃了下去，撑得小肚子鼓鼓的。

　　唐青苦着脸：“好饱……”

　　唐书乐了，“你刚才吃什么了？”

　　“大肉包……菜姨做的，超好吃。”

　　“啊，蔡静啊，”唐书想起什么，好笑道，“她当年就是靠这一手好厨艺把范晓铃骗到手的，毕业后明明有机会离开这里去大城市发展，结果硬是留下来陪晓铃开了家早餐店，平平淡淡过日子，啧，真没看出来这么痴情。”

　　菜姨全名叫蔡静，年轻的时候不算漂亮，但也相当耐看，人温温柔柔的，做的一手好菜，绝对堪比五星级酒店掌勺大厨。而饭姨，范晓铃，完全相反，人漂亮，天真又朝气，活泼开朗，试吃一把手，动手就翻车。谁也没想到她们俩走到了一起，抗过家里的反对，相伴走过十几年岁月。

　　当年也是吃了很多苦才熬出头的。

　　唐青：“？？？”

　　后厨里传来饭姨的大嗓门：“老唐！你又说阿静什么坏话！我听见了啊！！”

　　唐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