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摸上山门 "望周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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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灵溪镇有了魔族踪迹后，望周山眼瞧着气氛紧张了起来。
首先是东西两山的暴力冲突事件明显增多了，常看见下山的管事们披红挂彩的回来。佑宁洞的一群崽子们看的新奇，忙问是不是魔族的人来了打成这样。
然后管事们就一脸晦气的开骂，说在哪遇上东山的那些个花羽鸡，说话阴阳怪气，撸起袖子就打了一架。损毁房屋若干，吓晕路边老太数名。
每日里光是自家人打架赔人家屋舍，倒不像下山放哨的，倒是像下山约架的。
两位山主也没有约束手下的意思，两边就这么打打闹闹了一阵，很是热闹。
其次两山都开始拘着自家人，不让偷摸下山，也不让互串。虽然平日也西山也没什么人稀罕的去就是了。
但东山就有些人心痒痒了。
东山多水泽，多林木，很适合仙禽们生活。但西山有一潭地热泉，对东山那些个精致爱干净的鸟儿们颇有几分诱惑力，常常有些东山弟子偷偷跑来沐浴。
这地热泉在西山的大老粗们看来还没在飞瀑崖的冷潭水捉鱼来的有趣，过往基本是睁只眼闭只眼随东山的去，只偶尔以此做由头和东山的打上一架，调剂下平淡的日子。
结果现在山下的冲突到了山上，西山的大老粗们也开始在地热泉洗澡。多的是带毛的家伙们，滚了一身泥巴污垢，在水里泡上一泡，好好的地热泉没几天就变得浑浊不堪，热气蒸腾之下混着汗液什么的，一股不可言说的异味久久都散不开去。
偷摸来西山的东山精致人儿们差点没被熏下来，几个翅膀扇飞回去，从此更是恨上了西山那些个四条腿的大老粗。
重小瓜第一次下山就出师不利不说，现在好了，连去破旦峰吃点素的平衡饮食都不能了，更别妄想下山打牙祭的事。
不过她也知道好歹，要不是那日山主毕更月路过，她和阿玄必死无疑。
现下想想当日的场景，重小瓜还忍不住一阵后怕。在佑宁洞过来几日安分日子，她竟然要忘了这个世界有多危险，她的小命是怎么留到现在的。
也许是她潜意识的不想去想，她恐怕自己连新的身份的没接受。她像看3D电影一样，体验这场光怪陆离的剧本。
那日回来后她睡得很不好，夜里总是会醒上几回。
梦里那些长满獠牙的怪物，口吐人言的妖怪，倒吊着滴滴答答落下的鲜血，破碎的画面一一闪过，最后是一双慈悲的眉眼。
她倏地睁眼，还是躺在干燥的草窝里。睡前抓来暖床的小家伙睡得香，嘟囔着把被重小瓜抓痛的尾巴抽回来，吧唧几下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洞里奶奶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一派让人安心的平静。
重小瓜听着，又慢慢睡去，然后往复几次直到天亮。几日下睡眠不足的重小瓜隐隐有些暴躁，佑宁洞的小家伙们更是不敢惹她生气，越发小心翼翼的供着。
重小瓜看着这群奶娃子低眉顺眼的样子，想着人家指不定是哪位当家的崽子，自己个小小魔族，把人家好好的妖二代欺负的也太狠了点。
还是对人家好点吧，指不定过多久自己旧的靠他们罩着了。
重小瓜维持着自己佑宁洞大佬的风度，开始给佑宁洞改善伙食。把当家们送来的嫩牛肉放在薄石板上香煎啦，把鲜鱼串起来烤的焦香扑鼻，还寻摸了一些麦子来发了些猫草。
虽然都是阿玄动手就是了。
小家伙们吃的满嘴流油十分满足，吃饱了就围着猫草摊成一张张猫饼，惬意的不行。几个动作下来佑宁洞的小家伙们反而更信服重小瓜，喊老大喊得都真心了不少。
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重小瓜露了一手后开始缠着她在想什么新花样带它们顽。重小瓜耐着性子带着他们玩耍，抓着后颈肉飞高高，又教了小家伙们玩滑草这类的小游戏。把小家伙们的心都玩野了，大呼过瘾。
偏生重小瓜睡眠质量依旧没有变好，最后终于忍不住发飙了，再谁再缠着她她就拎着谁的尾巴丢进脏兮兮的地热泉里。
小家伙们才呼啦啦的散开了。
不用带孩子，重小瓜越发懒散。每日里最多在洞口晒晒太阳，整日都懒懒的呆在洞里不愿出去。
她眯着眼睛，觉得自己处于人生的新阶段，是该仔细思考下人生的真谛了。
阿玄不知道她思考的高度，只当她是吓坏了，还整日想法子给她解闷。
这日阿玄回来的时候，形容颇为狼狈，瘸着只腿，身上几处还隐隐透出来血迹。只脖子上的兜兜里放的红樱桃果子完好，个个圆润饱满。
重小瓜瞧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去东山了，吃惊道：“你去东山了？你现在去摘果子做什么，也不怕被那些花羽鸡打死。”
阿玄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不是说你最喜欢这些红果果了吗？那时候换糖葫芦吃你还心疼了好久呢。”
“阿玄你......”重小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都好久没吃果子了，你又做什么特地......”
“就是因为你好久没吃了呀。”他把兜兜解下来，摊在重小瓜的面前，“前段时间咱们还天天吃烤肉，你不是说吃多上火会便秘，需得吃点果子调剂下才行吗？”
重小瓜哭笑不得：“本仙女才不会便秘。”
“好好。”阿玄从善如流，挑起一个樱桃吃了，“我知道你是前些日子被魔族吓到了。小瓜你别担心，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上山来的，不说尊上，就是山主当家们，都是厉害的！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上山造次。”
樱桃很甜，重小瓜多吃了几个。
她看着眼前的杂毛狐狸笨拙的哄着自己，心里还是蛮感动的。
“小瓜，今日当家们送来了只肥兔子，你教我怎么烤好不好，我想吃兔子。”
好吧感动个三秒也够了。
重小瓜亲昵的叼了口阿玄：“行。”反正是你动手，“一会我们自己吃，你可别喊累啊。”
她指使小阿玄把肥兔子剥皮去内脏，用之前找到的岩盐抹匀了。找了些香料叶子并着些果子填了兔子的肚子，还把二熊当家的给洞里孩子们解馋的蜂蜜都抢了，抹在兔子上整了个蜜汁烤兔。
阿·工具人·玄白嫩嫩的手上打火星还搓出来几个燎泡，哀怨甚重地对重小瓜抱怨：“我们的想办法留点火种，不然回回我都得折腾半天。”
兔子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鲜红的表面慢慢变色，发出令人愉悦的味道来。重小瓜也高兴起来：“吃是你要吃的，又在这喊累。当家们不会让我们留火种的，万一烧了多危险。等我能化形，就和你一起干。”
阿玄舔舔指缝里残留的蜂蜜，嗅到柴火燃烧烟熏兔肉的味道，半信半疑道：“真的哦。”
不过谁知道自己要多久能化形呢，阿玄估计还有老长一段时间要辛苦。嘿嘿。
“不骗你。”重小瓜看着兔子流口水，“要糊了，赶紧翻面！”
“哦哦。”阿玄手忙脚乱的翻了一翻，“真不知道你是哪里学来的人间花样，真是好香呢。”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前世她老早就想尝尝路边的烧烤摊了，回回闻到都把她馋得不行。
阿玄流的口水就半点不比重小瓜的少了，烤好的兔子表面金黄焦脆直冒油光，油花滋滋地从肉里冒出来，滴落在火堆上，蹭得又腾起一股青烟，肉的熏香不停的往两人鼻孔里钻进去。
阿玄手也不疼了，鼻子耸动身子前倾，脸都要贴到兔子上了。
重小瓜不得不提醒阿玄，再往前毛都要燎没了。
“小瓜，好香啊。能吃了没？”
在阿玄一叠声的催促中，重小瓜做足了大爷做派，才大手一挥，表示可以吃了。
阿玄也顾不得烫，扯下一只腿给她后，迫不及待地就撕咬起来。
“嚎，太嚎吃了。”
重小瓜也是第一次吃烤兔肉，看阿玄激动的样子先是矜持的啄了几口，马上也顾不得保持大佬气质大口吃起来。
真香！兔兔辣么好吃，当然要吃兔兔。
两人又是吃的满嘴流油，肠满肚圆。阿玄意犹未尽地说：“真好吃，我们明儿还吃烤兔子吧。”
重华懒洋洋地趴在枝头晒太阳：“小牛肉嫩，鱼肉鲜，两者兼备还是得数山鸡，我想吃小油鸡了。”
“烤鸡就别想了，现在哪还有两只脚的敢往咱西山来，毛都给它拔掉。”阿玄也没觉得，重小瓜这个鸡崽子想吃烤鸡有什么不对劲，只想着这些天东西山又打了多少架。
对于东西山的内斗，重小瓜也是知道的：“两位山主也不管管，还说是帮山下的凡人抵御魔族呢，我看尽给人赔屋子去了。”
阿玄也打了个哈欠，这日头晒得人懒洋洋的：“说的是。我看那天魔族大将逃得挺痛快的，总不会再敢来了吧，这几日当家们都说连个魔族的影子都没见着。”
重小瓜翻了个身：“你还想再见着不成？有护山结界在，他们又打不上来。山下镇子有那么多弟子们守卫，不会有事的。”
“就是，总不会上山来。”阿玄也趴下去，打起了盹。
重小瓜这回睡得香甜，梦里有直冒油光的小油鸡。忽然小油鸡活了，从火堆上跳下来，戳她的屁股。她迷迷糊糊的竟真感觉屁股一阵痛，挣扎着醒过来，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丑脸：绿皮，厉牙，尖耳。
是魔族！
那魔族小兵咧着嘴把爪子从她屁股上挪开，又要往她脸上戳。
阿玄你个乌鸦嘴！有些话果然是不能乱说的，说什么来什么！
重小瓜顿时清醒无比，一扇翅膀腾空而起躲开了那一爪子：“有魔族！”
阿玄一个激灵醒来，看见魔族吓得差点即刻昏过去：“魔族怎么上得来望周山！”
那晚有多危险重小瓜可还没忘，厉声喝道：“先走！快回佑宁洞，今日二熊当家的在，他护得住我们！”
阿玄撒腿就跑，重小瓜飞过高大的树冠，从高处往下一看。只见不知何时大批魔兵爬了望周山，山上竟无人察觉！
看这满山遍野的都是魔族，重小瓜忍不住胆寒：现下山中当家们和厉害的弟子都被抽了人手，在山下戍守，太过相信护山结界的结果造成的后果就是内防空虚。仅剩的几位当家就算面对的都是些低阶魔族，也抵不住对方的人海战术啊。
而且他们大举进攻而来，恐怕这些只是打头阵的炮灰而已！
“阿玄，二位山主今日可在？”
“东山主昨日就走了，咱们山主今日有值，也一早就下山了！”
看来魔族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连两位山主的动向都一清二楚。重小瓜浑身发凉，忽然听见阿玄痛叫了一声，摔倒在地。
重小瓜赶紧落下来，问道：“阿玄，你怎么了？！”
阿玄面露痛苦的指了指自己的后腿，他的腿竟被一朵形状奇异的花咬在嘴里。那花看起来只比寻常野花大了一圈，无甚娇艳色彩，只是现在它的花盘合拢，狠狠地咬在了阿玄后腿上。
重小瓜这才发现本是孩子们玩耍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有不少这样不起眼的小花遍布在草地上，一不小心就要着道。
阿玄把花茎咬断，但到底还是伤了脚，无法再赶路。他忍疼道：“别管我了，你快逃。”
重小瓜又怎么会丢下阿玄不管。
但是她到底小了阿玄许多，小身板没法带上阿玄一块逃。
她四处环顾了一圈，眼睛一亮，她对这处地形了如指掌。前些日子她还在一处泥潭发现一个绝佳的藏身空间，眼下也只有那处可用了。
“阿玄，那泥潭边上有颗枯树，树根半陷在泥里，你去躲在那树根底下，魔族应该发现不了。你先藏着，我去找人救你。”
阿玄听闻也顾不得什么，拼命扒拉着往前爬。
果然不远处的有颗枯树根盘根错节大半陷在泥潭里，阿玄勉强拨开钻进去，整个身子潜下去，就露出个鼻子呼吸。
重小瓜又叼了些枯枝烂叶覆在上头，再三确隐蔽性后对阿玄说：“这本来是想下次捉迷藏我自己藏的，现在被你知道了，下回用不了了。你可一定藏好啊。”
远处传来些窸窸窣窣地声响，怕是又有魔族靠近了。可她实在是放心不下阿玄，这里虽隐秘，可万一被发现了，阿玄他......
阿玄知道重华不放心他，勉强笑道：“放心吧，你这地方找的好，连我都找不到别说魔族那些没脑子的了。你赶紧去佑宁洞，等事情结束了我自己出来。”
重小瓜也怕呆久了魔族赶上来，又叮嘱道：“你还是等人来寻了再出来，一定要撑住啊。”狠了狠心不再耽搁，瞬身朝佑宁洞飞去。
自己一身黑毛，怕看着打眼，重小瓜飞的高些，直接越出了树林。
本来是有些恐高的她，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奋力的煽动小翅膀，看见对面破旦峰上空也飞起来不少仙鸟，一帮子往山下飞去，零星几个往云空峰的方向去了。
她一看心里也有了点数，稍稍放了心。破旦峰怕是也有魔族入侵，也忙着找救兵。东山都是鸟儿，飞的快，应该很快能把人叫回来。
重小瓜提起的心还没落稳，就看到破旦峰的仙鸟们像是被电到一般哀嚎着落下，亦或者直接被笼在一张紫黑色的大网里集体被拖拉了下来，纷纷消失在茂密的林木里。
天空中再没有一只鸟儿，几息之间竟已是全灭！
重小瓜吓得立刻降低高度，不高不低的贴着林木树冠低空飞行。
给定夕峰的走兽们在地上准备了捕兽夹，破旦峰的飞禽们在天上撒了捕鸟网，看来魔族们这次真是有备而来势在必行。
心下沉沉的落下来，看来这回望周山的麻烦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摸上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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