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老虎阿姐 情敌要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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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更月把两个崽子送到山门后，复又返回灵溪镇四周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流窜的魔族，这才去了云空峰。
端玉神尊喜静，除了日常洒扫，轻易不会召弟子前来。此时已入夜，清和殿一惯的安静，只是传出的一阵断断续续的呼噜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毕更月有所察觉，加重了脚步，片刻后慢慢走进去。入门就看见檐下卧着一只花孔雀，见她来了，孔雀扬起细长的颈子，阴阳怪气地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竟也有你主动来云空峰的时候。”
“怎么你来得，我来不得吗？”白虎冷哼一声，“我要是不来，也看不见你右羽连侍奉尊上都敢躲懒，”
姫上羽老脸一红，争辩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瞌睡了！”
“我可没说谁瞌睡了。”毕更月反唇相讥。
两人不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见面总要先吵上一架。毕更月照例扯了两句，反手把阿骨突的丑脑袋变出来，拎在手里：“不与你吵了，我要见尊上，你让开。”
姫上羽化成了人形，居高临下地看着毕更月，嘴上继续叨叨：“我就知道你一来准没好事，你手里是什么玩意？”
“自己看。”毕更月懒得与他掰扯，随手把头颅往姫上羽扎眼的花衣裳上丢，“魔族大将阿骨突，可能劳驾你右羽大人。”
“毕更月！”姫上羽夸张地大叫，一巴掌把脑袋拍落在地，“你再敢弄脏我的衣服，我就往你的糖罐里丢臭虫。”
他嫌弃地用脚尖拨弄了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皱眉道：“真是阿骨突。”
“爱信不信。”
话音未落，殿内已传出话来：“阿羽阿月，进来说话吧。”
毕更月率先应声入内，姫上羽不情不愿地捡起头颅跟上。
殿内掌着灯，端玉神尊端坐在案前。虽已入夜，端玉神君依旧衣冠齐楚，仪形凛然。只摇曳的灯火里，清俊的面容添了些许柔和之感。
两人行礼后，毕更月上前道：“尊上，今日我下山巡视，没想到竟在灵溪镇十三魔域城主之一的阿骨突。他抓杀了几个凡人，又险些伤了我山中子弟。我虽已将他打退，但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阿骨突也出来了吗？”端玉神尊一手轻轻磕着桌面，“前些时日魅魔也冒险越过了临灵渊，先后已有两位魔域城主犯禁，恐怕......”
姫上羽也道：“那日魅魔徘徊在临灵渊所为何事至今不知。后再与仙界戍守的仙将去信询问时，也并未有其去而复返的事发生。真不知那魅魔有什么打算，总不能真如她所言是待闷了出来透透气吧。”
毕更月不屑魅魔，轻慢道：“那魅魔不过是仗着皮相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入魔也没多少时日。谁知道是怎么坐上魔主之位的。”她关注的是另一事，“不过这魔将阿骨突一直是弋阆魔尊麾下得力干将，他最忠诚的狗腿子。尊上，恐怕......”
“怕是弋阆要醒了。”端玉神君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只眼神冷冽，才能叫人窥见他与话中之人，有多少刻骨铭心的恨。
姫上羽拎着阿骨突的脑袋，瞧着那双已无生气的眼睛：“当年弋阆魔尊沉入不尽地裂，魔族再无力与我们抗衡，才不甘心认下神魔禁约。”此次接连有魔域城主出现，难道那弋阆真要醒了不成。
他偷偷去看尊上的脸色，不提自家尊上与那魔头滔天的恩怨，只他害得神女身死，而神女至今下落不明。要是那魔尊先一步活过来，这谁能接受。
“阿骨突这几万年来也加紧尾巴龟缩在魔界不曾造次，现在接二连三的有魔主出现，想来他们在不尽地裂里见到了他们魔尊得以苏醒的迹象，才如此蠢蠢欲动。”
毕更月迟疑道：“尊上......”
“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端玉神尊的神色很不好，莹莹烛火都暖不了的冷漠，语气似万年寒冰一般，“我与他还有一笔陈年旧账没了。”
毕更月自然是清楚尊上与魔尊的旧时恩怨的，但是她更关心的却另一件事，迟疑片刻，还是咬牙开口。
“尊上！”她倏地跪了下来，向端玉神尊行了一个大礼，“阿月有事相求。”
姫上羽被左更这动作唬了一跳，就听左更已经朗声开口。
“倘若那弋阆魔尊真的醒了，阿月希望尊上能与其暂且摒弃前嫌，一起寻找神女的下落。”
端玉神尊面色一沉，姫上羽也急忙喝道：“左更你说的什么浑话！旁人不知弋阆魔尊与咱们望周山恩怨，你还不知吗！还敢在尊上面前说这样不知轻重的话。”
“阿月不敢。”嘴上这么说，毕更月却依旧梗着脖子直挺挺跪着，“只不过若能多些机会寻到阿姐，我不介意暂且放下与他们的恩怨。”
这阿姐说的是懿华神女，她从小与神女亲昵，六界中只懿华神女是她的阿姐。
她看了眼右羽，“这么多年了寻阿姐全靠尊上一人，你看看东山的都有多少神息之子了，可曾摸到半点阿姐的影子。”言罢转头盯着端玉神尊道：“尊上，难道阿姐还比不你与弋阆魔尊的私人恩怨重要吗！”
姫上羽恨不得上去缝了左更的嘴，那特么是一般恩怨吗？
夺妻之恨，杀妻之仇。世间有多少男人有那么大肚量轻易与之握手言和？
姫上羽疯狂给毕更月使眼色，毕更月一点眼力见没有，“右羽也算是说对了一件事。”却忽的放软了语气，恳求道：“旁人不知寻阿姐千难万难，只见您每回轻飘飘的闭关就算过了，我们在您身边那么多年，难道不清楚吗？”
只有他们几人知道，端玉神尊闭关为的是什么。
魂息石虽可辨别神女气息，可惜还有诸多限制。很可能端玉神尊佩着魂息石与懿华神女擦肩而过，因着种种缘故无法做出反应，就此错失。
可六界如此之大，芸芸众生不知凡几。入了畜生道的神女，又有多少时日等着那亿万分之一的机会碰见魂息石呢。
端玉神尊闭关，其实是把神识尽数灌入魂息石，再遍散神识，天上地下的去寻神女那浅薄的气息。他好似用神识铺开了一张弥天大网，笼罩住六界，若有神女的气息出现，便会在黑夜般的神识里，亮起微弱的星光。
直到这时，端玉神尊才回收拢神识出关，依着那点点星光，前去寻人。
神识与紫府并重，若非是端玉神尊其人，哪个经得起这样折腾。要不是弋阆魔尊去后，魔界众人无不吓破了胆，他们怎么也不会让尊上如此频繁的做法。
毕更月言辞恳切：“尊上，我知道让您与魔尊合作实在是为难您。可是，这世上若还有一人可以找到阿姐，那只能是弋阆魔尊。”说到最后，毕更月眼里隐隐有了水光，在灯火下尤为显眼。
她微微哽咽：“我只想要阿姐回来。”
多少年吵闹打架，毕更月甚少露出女儿家的一面，姫上羽一时也有些无言。
看看她，又看看尊上，不知道说些什么。
端玉神君一手抵着眉心，案下的另一只手早就忍不住握紧了，殿内一时无声。许久后，端玉神尊才勉强道：“阿月，西山各派山中弟子去各个村镇中戍守，如有魔兵最后眼里即刻来报。”
这便是默许了！
毕更月眼睛一亮，领命退下，脚步轻快，已不见方才的脆弱。
殿内端玉神尊保持那个姿势久久不曾动作，眼中种种皆掩盖在烛火的阴影里。
姫上羽见状，收拾那颗碍眼的投入，正打算离开，又忍不住开口道：“尊上，左更这么些年一直懒懒的，也就神女的事情能上点心。她不是故意如此的，您若不愿，我再去劝劝她吧。”
端玉神尊神色慢慢变得坚定，毕更月说得对，懿华流落在外已经太久了，只要懿华，他没什么不可以的。
待此间了结了......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当年杀不了弋阆，到如今总得有个了解。
他挥手淡道：“阿月那你不必去劝，我既应了她，便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想到了什么，又随口问道：“上回临灵渊带回来的魔族可还安分。”
那黑团子？哪知道在哪旮沓。姫上羽有些尴尬，尽量自然道：“好着呢，老规矩养着。”
端玉神尊略点了头，姫上羽见他显出了些许疲态，行了个礼便告退了，没曾想走到外间见毕更月竟是没离开，定定地站在清和宫外，像是在等他。
姫上羽气得想虐猫，上前几步就骂道：“我说你什么好，居然和尊上提那样的主意！弋阆对神女可是早有不轨之心！神女转世回来，可记不得当初的事！万一被他先一步找到神女，对神女做出什么龌/龊之事，看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是一心向着神女，也不想真叫弋阆魔尊先寻到神女，怕是当即自家尊上就要头冒绿光了。
毕更月才不管弋阆魔尊是否是端玉神尊的情敌，阿姐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尊上已经应允我了，你不必多费口舌。你有时间在我面前叽歪，不如寄希望神尊能在弋阆醒来之前找到阿姐吧。”
她打断还欲开口的姫上羽，直奔主题：“前些时日我捡了个黑色毛团子，身上满是尊上的味道，我想着应该是神息之子。”
方才还提起它：“你捡去了？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小家伙感兴趣。”
“我乐意。反正你知晓便是了。”说罢就要走。
姫上羽无所谓那团子的去处，只在后边喊了声：“你们西山崽子多，近日也都看着点。万一遇见了魔族的人。只有给人填牙缝的份。”
毕更月留了个潇洒的背影给他，姫上耸耸肩，也化作原型，飞向东山的方向。
两人各自回山，清和殿复又变得安静起来。空中月光皎皎，山风吹来，叶子也只细细的抖。端玉神尊摩挲着手里的物件，看窗外凄风，眼里也是遍布风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老虎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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