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耐诃

3、布局者

　　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那轮圆月悄然升起来。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子钻进了来，斜斜地泄在地面。

　　屋内，沈辙放下手中的书卷，缓了缓看累的眼睛。

　　木桌上点了一盏灯，风从窗外溜了进来，火苗左右晃着身子。

　　夜凉如水，这个季节的夜晚更添了几分寒意。沈辙素来怕冷，屋内烧了地龙，屋子里倒是要比外头暖和不少。

　　看了几个时辰的书了，沈辙身子尚未大好，今儿个用脑着实猛了些。现下他脑子涨得难受，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按揉了一会儿，沈辙脑子里清明了不少。

　　他披了件略厚的衣服，起身下了床。他移步到窗子边，抬手将窗扇大打开，冷风灌了进来，吹得他脑子更加清明了。

　　他望向庭院，因着沈辙独居，所以这处宅子并不算大。庭院里的景象比较单调，从他这间屋子往外望去，几棵不知名的树夹道而立，那团月正高挂在枝头。

　　离那日已过了月余，也不晓得如今皇宫的光景如何，也不晓得那人如何。

　　可还怨着他？

　　可还……念着他？

　　宫变那时，他带走了以下犯上的父亲，本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不曾想她竟是放他离开。

　　那日，姜澹抽出佩刀，在他背上狠狠地划了一刀，他说：“这是你欠殿下的。”

　　语罢，抬手利落地将他打晕，送了出去。

　　当时的他受了刑罚，身子本就虚弱，因此姜澹那一记手刀直接将他劈晕了去。

　　待他醒来后，人已出了皇城，身上的伤被粗略地处理过，衣服也换了一件，正睡在前往扬州的马车上。

　　扬州离京都不算远，两天的路程，此地风景尚好，也算富饶，是个好去处。沈辙转醒后，路程已过半。事已至此，他便立即转了方向去了幽州。

　　此事大有蹊跷，既然他活了下来，势必要将此事查个明白！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个胆子，竟将手伸进了南荣王府！

　　他敛了敛眸子，平复了下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绪。

　　他整理了最近得来的消息，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先是皇宫被袭，后是他国来犯，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皇宫被袭，君王重伤，朝野势必动荡，届时边关的小打小闹又怎会引得起朝廷足够的重视？那股势力趁机聚拢膨胀，紧接着攻下几座城池，就算惊动了朝廷，可到那个时候朝廷派出军队也晚了。

　　且不论这支军队训练有素、能征惯战，四周的驻扎军队根本不敌，更遑论是从边关挑起的战火，远水怎么救近火呢？

　　他也不得不赞上一句：布局者的手段高明。

　　可惜啊，这个“高明”的布局者怕是也没有料到华晟还有个手段凌厉，行事果决的小君王吧。

　　礼尚往来嘛，总得全了礼数，也得好好回敬一番不是？

　　沈辙嗤笑出声，幽深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狠厉。

　　寒风凛冽，他拢了拢衣服，将窗扇关好，才走到木桌前，吹灭了蜡烛。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沈辙转身上了床。

　　衣服被解了下来铺在棉被上，沈辙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视线落在帐顶上，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动作。

　　也该启程回京了。

　　一想到不久后又可以再看见那个人，他不由得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因着先前发生的事，这人定是不愿见他的。他心中发苦，轻轻地叹了口气。

　　倒也无妨，我去见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