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花灯节 ...
-
段修睡得并不安稳,紧锁着眉,嘴里呢喃着些什么。
锦慎凑得近了些,断断续续地听到段修含糊不清的语句。
“阿慎...怕!”
“阿慎...再...走了!”
“阿慎我喜...!”
锦慎愣在了原地。这是段修很久之前对他的称呼!自从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段修这么亲切地叫他了!
锦慎独自在屋里待了许久,直到天空开始泛白,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刚出门,便对着守在门口的金福道:“去把达广平给朕找来!”
三天后,段修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刚走两步,就看见锦慎背着光走了进来。
段修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先开口还是先迈腿。
“不用这么紧张。”锦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朕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段修觉得自己此刻是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之后,才受宠若惊起来:“好多了,多谢皇上惦记”
锦慎面色平静地看着段修激动的神情,道:“既如此,明晚陪朕一起去花灯节上走走吧!”
花灯节,是淮水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每年七月七举行,为期三天。届时,所有未婚的男女都会去河边放花灯,以祈求自己的姻缘顺遂。若是有了心仪之人,还会送对方一盏花灯,表达自己的爱意。
段修漆黑的眸子晶莹发亮,带着掩藏不住的兴奋,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是!”
锦慎打量了段修许久,缓缓开口:“你好生歇着吧,朕走了!”
直到目送锦慎出了院门,段修才放开一直紧握着的手,原地蹦了两下。却因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接下来的一整天,段修的嘴角就没有落下来过。
“广平,你看这两件衣服哪个好看?”
达广平被段修扰的不胜其烦。“好看好看都好看!我说你才好一点儿,就不能安安静静在这里养伤,非要跑出去做什么?你去就去吧,还非要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是要去会见心上人还是怎么着?”
“这件浅色的是不是要好一点?”段修摩挲着下颌,似乎并没有听到达广平吐槽。
达广平默默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疯子。
淮水的花灯节格外热闹,路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段修买了一盏荷花灯,站在路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等锦慎。
卖灯的老大爷见段修买了灯也不走,眉眼带笑的朝着远处张望,十分热络的搭讪道:“小伙子,你这是等心上人呢吧!”
被大爷这一问,段修笑得更深了。“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大爷一副我理解的样子,笑道:“你这表现得还不明显啊!你这双眼睛都快飞出去了!你要不是在等心上人,我这灯白送给你!”
“成啊大爷!那等会儿他过来了,您帮我看看我俩般不般配!”
“你长得这么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你得心上人肯定也不能差!”
“那是自然!”段修有些得意:“我的心上人是这世间顶好顶好的人,比那天仙都美!”
正说着,锦慎出现在段修的视线里。段修急忙晃动手里的灯,冲着锦慎喊道:“这里!”
说完凑到大爷跟前:“大爷,您看我俩般不般配!这是不是个天仙般的美人!”
老大爷的脸瞬间就黑了:“小伙子,你这是拿大爷我寻开心的吧!去去去,别挡着我老人家做生意!这么大个人,居然骗我这个老人家,不要脸!”
锦慎走过来,正看卖灯的老大爷黑着脸赶人,而段修居然没生气,还咧着嘴傻乐,有些不明所以。“你又在干什么?”
“没什么!”段修把灯递给锦慎,笑道:“买了个灯,跟大爷聊了两句。我们现在去哪儿?那边有个猜灯谜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锦慎接过灯,往前走了几步。猜灯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锦慎提着灯站在旁边,并没有要竞猜的打算。
“借过借过。”锦慎正看得出神,冷不丁听到了一个声音,还没看到人,就被一股大力撞了出去。
人潮攒动,锦慎重心不稳,直接摔到旁边人的怀里。
强有力的心跳,炽热结实的胸膛,带着淡淡的中草药的气息。是段修!
段修接住锦慎的第一时间,顺势把他护在了怀里,另外一只手圈出一个不拥挤的空间,带着锦慎走出了人群。
“这里人太多了,要不然我们去河边走走?”
锦慎并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对段修的提议,欣然同意。
小河边虽然也聚集了不少人,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清静的。
河边全是来放花灯,祈求姻缘的男女。锦慎也随着人群,把花灯放了进去。
看着锦慎认真且虔诚的模样,段修有好多的话想问。
比如,他遇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比如,对他...锦慎到底是怎么想的?
比如,他知不知道这个花灯的意义!
又比如……
花灯慢慢飘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后,锦慎突然开口:“你的脸跟你吃的药有什么关系?”
“啊...”段修回过神来,支支吾吾着:“那个就是补气血的...”
“之前的账还没找你算,你最好给我说实话!”锦慎盯着段修,一贯清冷的眸子多了些威胁的意味。
在这样极具压迫的眼神下,段修也只好如实托出:“那个药确实是补气血的,只不过吃了之后会让人的脸变得浮肿。我,我也是为了逃避官府的追捕,才……”
听着段修避重就轻的讲述,锦慎不由得想起之前与老苗谈过的话。
“段修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因为之前中过毒,所以伤口一直无法完全愈合!虽不能立即致命,却会一直消耗人的元气,时间长了……”
“他率兵抵抗北蛮的时候,中了敌人的埋伏。”
“我研制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根治的办法,只能一直给他吃着补气血的东西。”
“那些补血药丸里面有一味药草,对他愈合伤口很有帮助。可他的体质特殊,吃了之后脸会变得浮肿。”
“他这次伤得太重了,我只能铤而走险,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来治他。毕竟是毒药,我也不敢保证后果,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最好的办法就是卸甲归田。战场本就是要命的地方,就算他武功高强,也不能避免受伤。长此下去,他的身体受不住的!”
“段修。”锦慎突然改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什么?”段修一愣,没能理解锦慎的话是什么意思。
锦慎看了段修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了别处:“明知道朕认出你后要追你的责,在刘大春府里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舍命救我?”
“啊?”段修一噎,没成想锦慎会问他这个问题。“您是天子,自然……”
“朕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锦慎有些烦躁的瞪了段修一眼:“罢了!朕不想听了!”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看着段修欲言又止的样子,锦慎咳了一声,转过了脸。“段修,可你知道朕为什么要通缉你?”
段修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心里却有无数的声音冲破胸膛在呐喊着。
把他收监却不定罪,最有嫌疑的副将被升为将军,派人通缉他,却必须要活口!这种种迹象好像都证明了锦慎并不想让他死!
会是他猜想的那样吗?段修满怀期待地看向锦慎:“还请皇上明示!”
锦慎淡淡的瞥了段修一眼:“因为朕要用你钓出幕后黑手!不然你以为仅凭你们那几个人,能平安地把你从狱里劫走,还不留下证据?”
段修愣在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期待了半天,竟得到了一个这样的回答!
“他的目标不只是朕,还有你!比起朕,他更希望你死!而希望你死的人,无非就是那几个。”锦慎望向梁京的方向,负手而立,“希望我们两个都死的人,你觉得还能是谁?”
段修没出声,只听锦慎继续说道:“刘大春咬死了之前行刺朕的刺客,是他自己派去的。”
“可刘大春只是一个小小的巡抚,朕不信他有这个胆子!”
“还有这十年来他的账目,光是贪墨的赈灾银有数千万两!然而这些银子的去向却是一个迷。如果朕没有猜错,这笔钱一部分用在了他背后的势力上,一部分流进了东洋的军队里!”
“再结合张文远的妹妹临死前没说完的话,你能联想到谁?”
“安亲王”几个字出现在段修的脑海。段修动了动嘴唇,摇了摇头:“这个不好猜!”
“你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了?”锦慎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罢了,等回到梁京,有的是办法让那个狗东西开口!”
段修强忍笑意,捂着嘴轻咳了几声。
“朕听李无解说,刘大春勾结东洋人的事情还是你传给他的消息!你都是个逃犯了,还这么忠君爱国,朕该怎么赏赐你呢?”
锦慎说着,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了段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