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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不开心…… ...

  •   直到他到达教室,看到校服只是随随便便搭在身上的焦斐,才明白过来刚刚那人是谁。
      焦斐把凳子往前一推,想让陆行进座位,却发现还有些喘的少年站在那儿迟迟不动。他有些烦躁,眼皮也不抬直接坐到位子上,不再管陆行一会要怎么进去。
      “昨天谢谢……伞,也谢谢……”陆行把伞和零钱放到焦斐桌子上,酝酿半天,终于磕磕巴巴说出来。
      焦斐现在想想突然觉得返校那天的自己有毛病,面前的陆行怎么看都是和自己一样大的高中生罢了。
      他突然感觉一切都太没意思了,于是看都不看一眼把东西一股脑的收进桌肚,屁股也不抬直接连带自己把椅子往前一拖,留出个极窄的空隙,接着把头往搭在桌子上的胳膊里面一埋,准备把昨晚没睡的觉都给补回来。
      陆行又一次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上课预备铃声骤然响起,逼得他来不及磨蹭,只能尽量屏住呼吸收紧腹部从那个缝里蹭过去,果然还是不出意料卡在了中途,还没等他尴尬,椅子又突然往前挪了一大块,他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紧钻过去。
      老师已经走进来了,陆行连忙在座位上坐好,他边拿课本边看了眼动作仍保持原状的同桌,只是椅子已经重新靠到了后墙。
      新环境新老师本应该会激励陆行学习的欲望,但课本的内容他在暑假无聊的时候看过太多遍,再加上现在有个宝贝在等着安置,他心思早就远离了课堂。
      陆行轻手轻脚地把姬秋丽从书包里请出来,小巧的花盆捧在手心里格外的可爱,他忍不住轻轻揉搓了几下圆润的叶片,然后一丝不苟地遵从孙爷爷的培养指南,避免暴晒,放进桌肚的最里面。
      数学老师讲话喜欢拖得又慢又长,简直是年度最佳催眠曲,陆行在纸上不停写写画画,看起来是在计算黑板上刚出的计算题,但只有凑近看才知道,白纸上只有几个稀奇古怪的词组,就比如“翠粉”“粉团”“粉叶子”“粉胖子”。
      这是陆行每得到一个“新宠”后必须要有的操作——起名字,即使他知道自己是个起名废,也要倔强的为自己的每盆盆栽都庄重地赋予姓名,不遗余力地把大自然的美感彻底破坏。那盆白色的心头宝丽格海棠叫“头纱”,挂满红色果实的火棘叫“肿瘤”,似是蝴蝶翩翩飞的蝴蝶兰叫“大红布”,“一干一华而香有余者兰,一干五七华而香不足者蕙”的惠兰叫“螳螂”……现在危险悄然而至,罪恶的毒手伸向了无辜的姬秋丽。
      陆行有些纠结,他觉得这几个名字不相上下难分伯仲,最后认真思考了半天,按照长远角度考虑,还是叫了“粉胖子”,希望小粉能够带着爸爸最真挚的祝福,茁壮成长,慢慢长成大胖子。
      自从把伞送回去,不知因为什么,之后的好几天,除了孔向阳有事没事转过来企图从他这里获得八卦意外,别人似乎真的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按理陆行应该很轻松,这才是他理想中的校园生活,可他现在却别扭的很。焦斐不再主动和他讲话了,每天都是踩着铃声进入教室,然后趴在桌子上就睡。
      陆行知道李畅找过几次焦斐,谈话内容很容易就能被猜到,但焦斐显然是没听进去,依旧我行我素。但导致李畅实在忍无可忍的原因,是因为打架。
      十几岁的少年吊儿郎当的倚在在办公室外的墙上,一侧脸颊通红,颧骨上还有显眼的淤青。办公室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小姑娘,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焦斐低头打着哈欠,用左脚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砖,不知道在打什么节奏,但很快就停了,一双皮鞋停在他面前。
      焦斐抬头,和面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对视,焦勤阳伸出手在焦斐的肩上拍了拍,还好脾气地笑了笑,
      “没事儿,爸给你解决。”走进了办公室。
      焦斐双唇紧抿,狠狠抹了把发疼的嘴角,转身大步离开。
      陆行正看着窗外发呆,就听到耳边传来“嘭”的一声,他吓了一跳,转过头就看到焦斐一拳砸到了桌子上。
      被吓到的似乎不只是他,全班都静了下来,焦斐像是毫无察觉,一把将椅子拽出来,坐下开始发呆。
      见班霸没再有什么过激举动,班级气氛这才慢慢回暖。孔向阳偷偷转了过来,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对陆行说:“陆行你小心点,焦哥刚打完架,被叫家长了,心情肯定不好。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小道消息,小道消息……”
      陆行听着这个方圆三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小道消息,有些尴尬的看了眼焦斐,惊讶地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听见,仍是直愣愣地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
      孔向阳又东扯西扯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去,上课铃紧随其后响了起来。陆行拿出课本,有些担心地看了眼焦斐,怎么说人家也帮了他好几次。
      焦斐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看不清楚其中的任何一幅,但他根本不用想都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任何一帧都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无穷无尽。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愤怒,无助,恐惧,绝望,茫然,但这些情绪都不准确,似乎又全部都有,他打不开充满负能量的暗室出口,只能感受着暗色情绪将他淹没。
      突然紧紧攥成拳的手掌被人碰了碰,焦斐感觉刚刚那些蓄力的情绪被全盘打散,像卸了力一样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手里趁这时放进了个轻飘飘的创可贴,他侧过头看陆行。
      陆行不敢和他直视,看他目光投向这边匆匆把头底下,没来得及打腹稿使得他话说得极不流利,“嘴……嘴角......不开心……不好……”
      陆行刚才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安慰一下同桌,他敏感的察觉到焦斐情绪越来越不对劲,从来没有过的热心肠被激活,他不多想,干脆一咬牙,把自己常备的创可贴塞了进去。直到焦斐看过来的时候 ,他这才感觉到慌乱,急急忙忙补了这么一句非常不合格的安慰的话。
      显然焦斐听懂了他的意思,神情颇为复杂地看着陆行,但紧接着他像是想通了,前些日子的胡思乱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心里默念了一遍瘦弱的同桌的名字,
      陆行,人家叫陆行,人家是陆行。
      他释然一笑,礼貌客气地道了声谢。创口贴被小心撕开,焦斐估摸了一下嘴角伤口的位置,贴了上去。还补了一句:“嗯,我没事。”
      接下来是物理课,教物理的杨老师是个典型秃头中年男人,天天都像是喝了半杯白酒,红着一张脸说话还大舌头,就像现在讲兴奋了还会撩开上衣,边抚摸他饱满的肚子边把头扭向讲台下面,“同学们,听明白了吗?这么一讲是不是特别简单!”
      全班在他大舌头的熏陶下都听得云里雾里,也就只有以班长为首的几个班委课代表勉强地应了一声。
      这几声非常敷衍的回应极大的满足了老杨,他一拍肚皮,上面的几层肉随之抖动,那叫一个波澜壮阔。老杨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大着舌头往下讲。
      陆行现在心情有点好,他第一次帮别人,还是帮了焦斐,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焦斐和他说谢谢了,这是他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主动和别人有交集!
      此时的陆行已经彻底忘了自己刚开学惴惴不安想要当个独行侠小透明的决定。他不太熟练的转了转笔,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同桌的后脑勺,又把头望向窗外悄悄溜号。
      今天的天好像很低,似乎把头探出窗外一伸手就能摸到柔软的云,那朵云站立的小兔子拿着胡萝卜当话筒,唱得正起兴; 旁边的几丝浮云勾勒出蒙娜依莎女士的虚影,风一吹就散了;远处的云汇聚在一起,像是片厚实温暖的羽毛。
      陆行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开心的因子,直到放学焦斐才直起身,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刚睡醒他还有点茫然,看陆行抱着书包站在他旁边不动,挠挠头发了会儿呆才反应过来,赶忙站起来让他出来:“不好意思啊,睡蒙了,明天见,拜拜。”
      “拜拜,”陆行从里面出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明天见”,才从后门离开。
      陆行走路都带着从来没有的轻快,他在心里老土地比了个耶:达成成就——放学和同桌礼貌告别!他感觉今天的自己格外的成功,哪怕现在听着张阿姨每日一遍的抱怨。
      “你从来都没不体谅体谅我,天天放学回来都磨磨蹭蹭的,害得我回不了家,还要在这里等你,你倒是一回家就吃上饭了,我还有一大家子的嘴等着呢,天天给你们做饭,我不是人啊,累死我算了,累死我你们就痛快了!你一会儿吃完自己收拾下去,别天天什么也不做。” 李阿姨长着大红色的嘴,穿好鞋走出去话也刚好讲完。
      陆行少见的没直接回房间,他坐到餐桌旁拿起来筷子,嗯,凉拌土豆丝爽口,辣椒炒肉也不错,番茄蛋汤也暖胃,陆行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的合胃口,破天荒的吃了一碗半饭。他吃完又安逸的发了会儿呆才把碗筷收拾下去。
      他进卧室就随手打开灯,明亮的光把房间每个角落都照的清晰无比,陆行不太适应这样的状态,他更习惯在昏暗的环境里避开脚下的障碍物,按部就班的走那条从房门到床的熟悉路线。但他没有关掉灯,也没有直接上床。他拿起抽屉里的手机,上次电充得很满,现在还能开机。他又点开了那个音乐软件,想到焦斐心情又雀跃了几分,今天的事给了他勇气,他决定一鼓作气再接再厉,焦斐应该是喜欢英文歌,现在多听一点,万一哪天说起话来共同话题也多一点。陆行计划得信心满满,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都要听英文歌陶冶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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