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喜雨》Miss2

14、第十四章 竹林争宠 话未说完的

　　刘夫人得知小蓉的遭遇，一时动容哭的比小蓉还惨，直说着以后小蓉就当她半个闺女。确认了自己不会被送回去，小蓉终于把这颗心揣回肚子里，含泪跪谢了自家老爷夫人。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蓉确实也做不了重活巧活儿，不过种花种菜一途却极其有天赋。跟着春雨在家除草择菜浇花修树，很快便能自己料理好留青小院的小院子。
　　小蓉勤劳肯做，春雨也乐得清闲，在家窝了几日调弦练调，午饭后信心满满的带上小蓉，顶着大暑日出门——和静春哥哥的约的就是今天。

　　京州的富人与闲人多，故此宴会盛行。长者举办宴会多以寿辰、节日和族中大事为契机，少者则喜以景致、节气和风趣为由设宴。阶层取向不同，邀请客人也各不相同。
　　少年人中举办多年、最富盛名的乃京州五宴：春日牡丹宴由杜夫人和杜小姐举办，杜府的牡丹园极有风情，专请城中贵妇名媛品鉴；秋日廷宴由皇子公主举办，御花园四季妙景，非官家子弟不可入宫；秋日另有一秋闱宴在民间，状元楼主办，秋试的举子皆可前往宴会与同僚论事作诗；冬日里是护城王李家的明熙郡主举办的冬猎梅宴；夏日理，便是每年大暑时节，苏家两位公子举办的乐宴了。苏大公子擅长吹笛，苏二公子喜爱奏琴，乐宴相邀皆是喜爱音律之人，宴上需得表演曲目，与同好相交。
　　宴在傍晚时分，春雨和小蓉坐着马车磨蹭着驶向城外的竹林。距京郊不远，苏家在一处庄子里种满了碧竹，远远望着如同玉石起名 “玉林庄”。为避暑，苏家人在竹林正中央建了一座小楼，楼下引水成溪，傍晚风过自然清凉。林中颇有情调，小路迂回婉转，妙音远传，正是以乐会友的好地方。

　　春雨穿的还是不久前的青色衣裙，但娘亲巧手，裙摆重新捏了褶，更有夏日俏皮的风情，袖口则本着讨好苏夫人的心思，照着收到的那盆魏紫的枝叶改绣了三岔儿的叶子，片片银丝弯弯的沿着手腕一直缠绕到腰肢上，显得人苗条又活泼。小蓉也刘夫人的赶制而穿上了新衣衫，牙白色的窄裙不长不短，穿起来既耐脏又方便，长袖的短衫胸前绣了小朵的祥云，出门见客也干净体面。
　　见马车快到玉林庄，春雨理了理刚梳好的分肖髻，将出门前娘亲给的两支碎花银簪并一朵珠花戴好：“娘亲的手真是巧，连我都看不出来这是从前的那裙子了，感觉再改改还能穿着参加几个宴会。我从前没什么宴会可去，都不知道娘亲还有这手艺。娘亲这手艺但凡是要出去开个绣坊，我们家肯定要发财了！”
　　小蓉正抱着琴细细的检查，闻言抬头看了看自家小姐：“小姐，您从前说咱们家穷，我也是信了的，小蓉虽没大见识，但这京州……不，这东梁也没有官家夫人小姐出去做工的道理呀。”
　　“嘶——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认真了，要是我们家真有个店，也不至于这么穷吧？”
　　“小姐，小蓉不要月钱了，您还是……”
　　“诶呀，迂腐，我把脸蒙了谁能知道是我呀！从前爹爹看的严，我也要去学堂，现在爹爹公务忙的很，我出门挣些钱也没什么了的。”
　　“可是小姐，咱们……您连本钱都没有啊。”
　　“翩然的刺绣手艺很好，也有钱，到时候叫她一起，玉珠应该也有些私房钱……不过指着她绣花恐怕是不行了……”想到张家宴会上玉珠那条皱巴巴的手帕，忍不住抖了抖：“等过些时日我们报了仇再说！琴还好吗？”
　　“小姐放心吧，虽然小蓉现在做不了琴，但稍微调琴和验琴还是可以的。”小蓉把琴递过去
　　“您昨天说了要‘一曲赢天下’的，您练琴小蓉也听过，比我娘弹得还好呢！苏公子肯定会喜欢的！”
　　春雨素手拨弦：“嗯，我既然决定要开始喜欢他，还是要合他心意最好啦！这把琴是爹爹读书时人家送的，虽然不名贵，但音色确是独一无二。”
　　“我姨母教我制琴时也曾说过，人亦可养琴。老爷和您用了这么久，琴也会知道主人的情绪和习惯。”
　　“嗯，你说的对，左右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先弹了再说~”

　　马儿轻鸣，未标府名的车进不了苏家的庄子，便停在竹林外围，车夫跳下车恭敬的道“两位姑娘请下车，地方到了。”
　　小蓉付了车钱，春雨不习惯被扶着，自己直接抱好琴跳下车，眯起眼睛打量起玉林庄外的竹林来。
　　时间尚早，阳光稀疏的穿过竹叶在偷下细密的影子，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隐在竹林深处的竹楼和三三两两行动的人影。许久没自己出门玩耍的春雨有些兴奋的踩着竹影，一步一跳的朝着林子中间的行宴处走。
　　“小姐，您慢点——”小蓉抱着下车后抢回手里的琴跟在春雨身后。“出门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您一定端庄些，不然以后嫁不了苏家……”
　　“谁要嫁苏家？”小蓉话音未落，就被突然传来一声质问打断了。主仆二人回头，却不知什么时候，身后一顶小轿上下来一位打扮精致、环佩叮当的妙龄少女。见两人不回话，少女皱着眉语气更凶：“问你们话呢，你们要嫁给谁？是不是苏城哥哥？”
　　“你又是谁？”春雨上前挡在愣住的小蓉身前。“我们嫁给谁与你何干？”
　　“我？我是定阳侯府的嫡小姐，我没在这宴上见过你，不知你是哪家暴发户的女儿。但若你心里想的念的是我苏诚哥哥，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自幼起就立誓嫁给他，轮不到你这小贱人！”
　　“你年纪小小的，说话真是无礼！”春雨也不服输“我从这几日便要开始喜欢静春哥哥，你也管不着我！”
　　“你！静春哥哥？这名字也是你叫的吗？还说什么现在开始喜欢……白桃芳杏，给我动手，狠狠的打！”两个丫鬟闻讯便要上手。
　　“住手——丁月霜，你敢动我二哥的客人？！”闻声有恙赶过来的正是苏家小姐苏真真，看到争吵的是春雨和定阳候府的人，苏真真更不平起来：“要不是看在你哥哥丁大公子的面子上，你根本进不来我家乐宴，还敢在我们竹林中与哥哥的客人争吵，是不想进来了吗？”
　　丁府的小姐同样不甘示弱：“苏真真，别拿鸡毛当令箭，你以为要不是苏诚哥哥在，你区区一个庶女有资格跟本小姐说话吗？芳杏，给我连她一起打！”
　　“好呀，丁小姐，你有胆子就在此处闹事好了，敢动我们苏府的客人，大哥二哥不会原谅你，你若敢动我，便是定阳候出面我们苏家也要讨个说法！”
　　“你看我敢不……”
　　“真真！”面带笑容的紫衣的青年缓缓走过来，面容与苏静春有七分相像“等你许久，怎么还不进来？”
　　“大哥！”/“苏大哥……”苏真真和丁月霜行礼问好。
　　春雨这边见状也乖巧的行礼“见过苏大公子。”
　　苏谚点头致意了一下，转向丁月霜：“月霜小姐来了便快快请进吧，此路客人较多，静春照例陪我母亲去佛堂上香了，稍后才能过来，就不必在此等候了。”
　　“苏大哥，我……”
　　“往年都有月霜小姐一展身手，你的茶艺连我那挑剔的弟弟都赞不绝口，今日茶盏桌椅苏某已先备好，静春想必也快到了，月霜小姐是否需先去看过？”
　　“……是，那我先去了。”红衣的少女上轿先行，苏真真才松了一口气。
　　“大哥，幸亏你来了，不然那个臭丫头又不知怎么欺负我们了！”
　　苏真真乐得告状，苏家大哥也只无奈的摇头笑笑，又看向春雨：“这位就是春雨妹妹了吧？”
　　“苏大公子认识我？”
　　“静春和真真常提起你，说是个十分别致可爱的姑娘，今日一见，确实活泼。我乃是苏家大公子苏谚，字子鱼。现在户部任职，也算与令尊同朝为官，朝堂偶有相见。刘大人清廉贤良之名令人敬佩，苏某心驰神往也曾听大人提起你。”苏大公子人生的也十分好看温和，较之静春哥哥更多几分成熟坚毅，此刻又言笑晏晏：“故此，我与春雨妹妹可谓神交已久。你既叫春儿一声哥哥、真真一声妹妹，自是也不必与我客套，同他们一样唤我声‘大哥’便可。”
　　真真见此，未及春雨说话便一扫刚刚的气结：“春雨姐姐又脸红了，上次和我说话也是……姐姐，咱们自己人不用害羞呀！”
　　春雨确实是一和美人说话便习惯性的脸红，也只能害羞又无奈的行礼：“是，春雨记得了，多谢大哥相助？”
　　“春雨妹妹客气了，定阳候家的那个小丫头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罢了，莫要记仇，多加小心便是。”苏谚亦回了一礼。
　　“那个……大哥？”春雨侧过身仰头看向苏大哥“我准备现在起喜欢静春哥哥有这么遭人恨吗？”
　　“哈哈哈哈……”苏家大哥笑的爽朗“走吧！再有片刻静春也该到了。这宴是我和春儿一起举办的，一向是男子居多。今日算上你也不过五位姑娘，你就跟着真真去认识一下吧。”
　　“就喜欢也不行？我也喜欢真真呀……呜呜呜……”
　　“额……小姐……”
　　话未说完的春雨就在苏大哥的笑声里被苏真真笑着捂住了嘴巴“嘘——我二哥来了。”